“密切監視，如果沒有異常，就儘量做好放長線釣大魚的準備。”長島真人說道。
他思索着，“一旦發現有異常舉動，即刻秘密逮捕。”
“明白了。”武藤悠一點點頭。
……
“周長柳是你家的鄰居，你應該對此人比較熟悉了。”武藤悠一看了薛永澤一眼，說道，“說說你對這個人的直觀感覺。”
“太君。”薛永澤眨了眨眼睛，“什麼叫做直觀感覺？”
“就是你覺得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想到什麼都可以說。”武藤悠一說道。
“長得俊。”薛永澤脫口而出。
“嗯？”武藤悠一微微皺眉，“我問的是周長柳，不是他的妻子陶佩佩。”
“就是周長柳啊。”薛永澤說道，“他家女子已經很俊了，可如果周長柳穿了女人衣服，那比他家女子還俊吶。”
“你是說，周長柳是一個相貌很英俊的男子？”武藤悠一略有所思，說道。
“是的。”薛永澤點點頭，他甚至豎起了大拇指，說道，“要是換上戲服，那絕對是一旦角。”
“有趣。”武藤悠一輕笑一聲。
……
“行了。”程千帆對侯平亮說道，“你帶人留在別墅保護太太和小姐少爺，浩子隨我出去就行了。”
“帆哥，浩子哥一個人怕是沒個忙事的，要不讓趙毅跟着？”侯平亮說道。
“也行。”程千帆點了點頭，“那就讓趙毅跟着。”
也就在這個時候，李浩開着車過來了，他停好車，下車跑過來，“帆哥。”
“一路可還算順遂？”程千帆問道。
“太平無事。”李浩笑了說道，他並未跟隨帆哥乘坐輪船來寧，而是帶了一隊人馬乘坐火車來南京的。
“走吧。”程千帆說道，他將懷裡抱着的小芝麻交給妻子，又和正在花園裡玩耍的小寶打了聲招呼。
……
竺橋。
李浩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三個小時後在這裡接我。”程千帆下了車，對李浩說道。
“是，帆哥。”李浩說道。
看着程千帆下車離去，趙毅忍不住問李浩，“浩子哥，我們不跟着保護帆哥嗎？”
“不必了。”李浩搖搖頭，說道。
“可是。”趙毅有些猶豫。
然後，他就遠遠地看到一個身姿綽約的身影，走上前挽住了帆哥的臂彎。
“記住了，什麼都沒有看見，嘴巴把好門。”李浩啓動車輛離開，微微偏頭對副駕駛的趙毅說道。
“曉得嘞。”趙毅點點頭，忙不迭說道。
他隱約聽兄弟們提起過，帆哥桃花運厲害的嘞，有好些女人，其中頗爲著名的便是一位張姨太，莫非這個就是那位張姨太？
……
“怎麼突然來南京了？”張萍挽着程千帆的臂彎，輕聲問道，“上海那邊安好？”
“上海沒事。”程千帆說道，“和七十六號起了一些衝突，這不，來南京告狀來着。”
張萍點點頭，‘沒事’就是有事了，不然也不會突然來南京。
當然，她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因爲應該不是什麼威脅到安全的大事情。
……
張萍現在住在竺橋三十九號。
這是程千帆託黎明纂幫忙，黎明纂的太太幫張萍安排的住處。
“蘇哲犧牲了。”程千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雙手握着水杯，忽而說道。
正在削蘋果的張萍愣了下，她擡起頭看向程千帆。
好一會，她喃喃道，“怎麼，怎麼會？”
她是知道蘇哲的，這是上海地方黨組織安排打入巡捕房的同志。
聽着程千帆講述着蘇哲犧牲的過程。
她看着程千帆。
程千帆語速不快不慢，語氣也是平靜的，就好似在講述一件與己毫不相關的事情，故事裡死亡的那個人只是一個人名而已。
但是，熟悉、瞭解程千帆的張萍，卻是能夠感受到程千帆這平靜的情緒背後的巨大而痛苦的悲傷。
“我看着他，知道他是要開槍自戕。”程千帆說道，“我連阻止的話都說不出口，因爲門外走廊裡就有七十六號的人。”
“你是對的。”張萍輕聲說道。
“我其實特別特別特別想要告訴他，告訴他，我是自己人，我們，我們是同志……”程千帆說道，說完，他喝了一口水，搖了搖頭，“終究沒有說出口啊。”
“要不要哭一場。”張萍看着程千帆，“哭出來就好了。”
“哭過了。”程千帆看着張萍，似乎是想了想，回憶了一下那次哭泣，說道。
張萍的心中突然無比的酸楚，難過異常。
……
石婆婆庵。
“豆腐！老張集的豆腐！熱乎乎的豆腐！”
夏小穎在屋裡聽到賣豆腐的叫賣聲，她忽然心頭一震。
“賣豆腐的。”吱呀一聲拉開門，夏小穎看到挑着豆腐擔子的齊志宏，她招了招手，“來一塊豆腐。”
“好嘞。”齊志宏來到門口，放下了豆腐擔子，拿着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水，“要哪塊？”
“站長被敵人盯上了，已經安全脫險。”齊志宏壓低聲音說道，“想辦法撤離，南橋頭有人接應。”
“站長真的沒事？”夏小穎擔心問道，她指了指，“這塊。”
“沒事，站長是誰，能傷他的小鬼子還沒出生呢。”齊志宏說道，“行，看好了啊，確定是這塊了啊。”
“看準了。”夏小穎說道。
……
武藤悠一放下望遠鏡，思索着，然後他將望遠鏡遞給身旁的薛永澤，“那個人，那個賣豆腐的，認識嗎？”
“見過。”薛永澤看了看，點點頭，說道，“張集豆腐，這人經常在這附近賣豆腐。”
聽到薛永澤這般說，武藤悠一放下心來。
……
屋子裡。
夏小穎不慌不忙的開始‘燒鍋做飯’。
她在鍋裡添了水，將肉饅頭放在箅子上餾。
劃了一根洋火燒着了竈臺，待引着了一根木頭後，夏小穎動作迅速且有條不紊的將機密文件依次塞進了竈臺裡焚燒。
在這個過程中，她會用燒火棍搗鼓，確保紙張的灰燼也被破壞，不給敵人有任何復原、查勘的機會。
……
北橋頭。
程千帆從黃包車上下來，付了車資後，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壓了壓帽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