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軍的澤田司令官閣下乘坐的汽艇視察前線的時候觸碰水雷，發生了爆炸。”川田篤人說道。
“納尼？”程千帆大驚失色，“澤田司令官閣下沒事吧？”
他的心中幾乎是在瘋狂的說：
炸死！炸死！死掉！
“天沼大神庇佑，只是受了點傷。”川田篤人說道。
“太好了。”程千帆心中遺憾的直跳腳，面色上則是驚喜之色。
“好？”川田篤人冷哼一聲，“簡直是有辱國體。”
說着，他將電報遞給了宮崎健太郎。
電報中簡明扼要的報告了澤田茂出事的過程。
……
就在今天，日軍第十三軍司令官澤田茂親臨前線，他乘坐大型汽艇溯浦陽河向臨浦前進。
不料，汽艇行進到義橋附近時，突然觸發了水雷，澤田茂乘坐的汽艇被炸沉，第十三軍司令長官指揮部人員死傷數十人，指揮部只得停留於義橋。
澤田茂沒有被水雷炸傷，不過，經此驚嚇後，他的右眼睛出現了問題，看不見了。
程千帆看了電報後，才明白川田篤人爲什麼說澤田茂‘有損國體’了。
“竟然是因爲受驚嚇……”程千帆的面色古怪，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澤田將軍的右眼睛本來就視力模糊，只能勉強視物。”川田篤人看了宮崎健太郎一眼，他清了清嗓子說道。
畢竟事涉帝國中將司令官，還是要給澤田茂留面子的，況且他說的也是事實。
程千帆點了點頭，他想了想說道，“還好澤田將軍還有一隻眼睛可以視物。”
然後他就看到川田篤人的臉上露出古怪之色。
……
“你不知道？”川田篤人看着宮崎健太郎問道。
程千帆一臉茫然。
“是了，這件事在軍內也屬於機密，你不知道也屬正常。”川田篤人說道。
“澤田將軍當年在成爲陸軍大佐時，因患青光眼已經摘除了一隻眼。”川田篤人說道。
“納尼？”程千帆再度驚呼出聲，“這，這豈不是說，澤田將軍現在是……”
他終究沒有敢說出那個詞語。
不過，川田篤人就沒有這個忌諱了。
他點了點頭，說道，“是的，第十三軍的司令官閣下現在是一個雙眼都不能視物之人，通俗的說，他現在是一個瞎子了。”
……
“這太不可思議了。”阪本良野在一旁聽了，也是大搖其頭說道，“據我所知，此次針對浙贛地區的軍事行動，第十三軍是帝國主力軍隊，現在澤田將軍卻雙目失明，一位盲人在指揮十幾萬蝗軍作戰，這簡直是太荒唐了。”
“阪本君放心。”程千帆對阪本良野說道，“出現了這種情況，南京的畑將軍閣下必然會派遣一位將軍去前線接替澤田將軍的。”
“恐怕不會，最起碼短期內不會。”川田篤人搖搖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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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帆露出不解的表情看着川田篤人。
“你不懂。”篤人少爺便給宮崎健太郎解釋道。
“首先，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川田篤人說道。
“其次，據我所知，派遣軍司令部那邊實際上並沒有合適替代澤田將軍的人選。”川田篤人說道。
他拿起酒盅喝了一口酒，“最重要的是，據我猜測澤田將軍會堅持自己能夠繼續指揮軍隊，他會向南京堅定這一點的。”
“篤人少爺，我不明白。”程千帆滿眼疑惑的搖搖頭說道。
“昭和十四年的七月，正是澤田將軍拿着載仁親王的大印，粗魯的把坐在陸軍大臣位置上畑大臣閣下趕下臺的。”川田篤人說道。
……
“納尼？”程千帆驚愕不已。
川田篤人微笑着，點了點頭，他還是頗爲享受宮崎健太郎這驚愕不已，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土包子的表情的。
程千帆是真的不知道。
這種日本內閣內部的隱私事情，川田篤人這個貴族少爺隨口道來，但是，對於大部分人，乃至是對於大部分日本人來說，這些都屬於是很難知道的‘大內秘聞’。
日本國內知道這種秘聞的人都不會太多，更遑論中國人了。
……
“如果是這樣子的話。”阪本良野彈了彈菸灰，說道，“那確實是可以理解了，澤田將軍是不願意被南京派員換下他的，尤其是當南京的長官是畑閣下的情況下。”
“此外。”他推了推鏡片，繼續說道，“不僅僅澤田將軍可能不願意被換將，南京的司令官閣下也許也並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派員把澤田將軍換下來休息。”
他看了看兩人，說道，“最有可能的情況是，只要澤田將軍表示自己雖然雙目失明，但是，身殘志堅，他依然可以繼續指揮軍隊，畑俊六閣下就會順水推舟同意。”
然後他就看到川田篤人和宮崎健太郎都是一副驚愕的表情看着他。
“怎麼了？”阪本良野說道，他露出了靦腆的表情，“我只是隨便分析，是我說錯了嗎？”
“良野。”川田篤人哈哈大笑，他指着阪本良野，對宮崎健太郎說道，“健太郎，你也被驚到了吧，沒想到良野竟然是看的最透徹的。”
“確實如此。”程千帆苦笑一聲，然後他朝着阪本良野豎起大拇指，“我還雲裡霧裡呢，卻是沒想到阪本君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的心中實際上差點笑死了，阪本良野那個‘身殘志堅’的用詞，差點讓他這位久經考驗的王牌特工忍不住笑出聲。
同時，他的心中也是非常驚歎，只因爲阪本良野的分析太對了，同時也解了他心中的一絲疑惑，確定了他的判斷。
……
得了兩位好友的誇讚，阪本良野有些羞澀，他撓了撓頭，又推了推鏡架，說道，“我只不過是隨便說說，隨便說說。”
程千帆和川田篤人都是哈哈大笑。
……
是夜。
程千帆喝的酩酊大醉。
三個小時後，兩份密電分別發往重慶羅家灣和桂林八辦‘農夫’同志處。
重慶，羅家灣。
“炳炎，一路辛苦。”戴春風與餘平安熱情握手。
輾轉周折，餘平安在盧興戈的護衛下，終於安全返回重慶。
“分內之事，談不上辛苦。”餘平安說道，“倒是我剛回來就聽說了，局座近日可是受到了委員長的親口誇讚啊。”
聽到餘平安提及這個，戴春風臉上笑容更盛。
‘青鳥’連續兩份密電，提前偵知了日軍將大規模對浙贛地區發動進攻，這對於國軍提前做好準備，部署防線，轉移百姓、堅壁清野都起到了非常重要的先手作用。
在前幾天，日軍對浙贛地區的軍事行動已經展開，這證實了軍統的情報的準確性，老頭子在軍事委員會上很是誇讚了戴春風和軍統。
戴春風就要說話，就看到齊伍急匆匆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