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上地下。
濃雲滾滾，悶雷響徹。
高原草地上已經冇有了乾涸的血跡。
春秋四季變化，早被酸水一遍遍沖刷，被大雪一遍遍覆蓋。
表麵雖無痕跡，但那些血水融入地底，浸染了紅色的土壤。
輕風吹來，略帶涼意。
也將沈長青的那句話，帶入五位鬼聖的耳中。
“你說什麽？”
五位鬼聖死死盯著沈長青。
他們心神莫名泛起了悚然。
這高原大地十二族領袖，萬萬妖魔大軍的骸骨，難道都是此人親手埋葬？
“新的人間武聖……”
“他等了多久？這廝要一打五不成？”
“簡直猖狂，先讓本聖來試試他的深淺！”
五位鬼聖態度各不相同。
其中有一位鬼聖滿頭白髮，容貌塗滿了大量詭異紋路。
他在五位鬼聖中排行老三，也是脾性最為暴躁的一個。
在明白沈長青那話語中可能隱藏的含義後，立刻掀起邪祟本源力量。
“受死！”
一步邁出，骨爪刹那燃燒森白色烈焰。
那散發的可怖溫度扭曲了空間，好似隻要碰觸，世間萬物都將被融化！
他欺身殺向沈長青，身後更是帶著萬丈魔影。
卻見，
轟！
有劍影開闔。
森白色烈焰遭遇颶風侵襲，淩亂狂舞進而飛灰湮滅。
骨爪從中間平滑分開，沿路所去切開了他的邪祟罡氣，斬斷了他的頭顱。
連帶著背後萬丈魔影，也一分兩半！
那未曾動身的其餘四位鬼聖，瞬間毛骨悚然。
驟然低眉時，劍影從上方劃過，有一縷頭髮直接被削去。
再看那老三的身影，已經緩緩墜落。
惶然，驚恐，難以置信種種情緒，當場湧現在他們心神當中。
“逃，快逃！”
婆娑鬼聖瞳孔露出恐懼之色，膽駭間扭頭爆發出邪祟力量，疾馳逃奔。
餘下幾位鬼聖同樣被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有先前出關的氣度。
他們不知道沈長青的來曆，但這種號以劍聖的存在。
已是站在了武聖行列中，戰力天花板的級別！
那一劍就秒殺了老三的實力，還能怎麽打？
“天上地下，你們無處遁藏。”
四大鬼聖的背後，傳來沈長青平靜的話語，震盪山河千裏，響徹蒼穹寰宇間！
冇來及回頭，隻見周身空間位置，突然產生了無法形容的壓迫感。
四大鬼聖惶恐環顧四周，便看見了一尊遮天蔽日的巨人，不知何時浮現在高原上空。
巍峨，雄偉，頂天立地。
它的高大，超越了十萬丈，淩駕五方鬼山！
“這是什麽東西？”
婆娑鬼聖失聲尖叫。
他們正身處於巨人的神掌之中！
巨人雙眸神光四射，審視著四大鬼聖，已是雙掌緩緩合十。
如同煉丹般，將方寸世界活活壓爆，造成四大鬼聖發出淒厲慘叫。
他們的肉身在巨人雙掌間，渺小到宛如塵埃！
直至轟的一聲，慘叫聲戛然而止。
連帶著先前的老三，五大鬼聖皆淪為血珠。
沈長青拂袖，踏空而起，散去了法天象地的術法神通。
伸手一探，便將五大鬼聖的血珠收入囊中。
緊隨其後，他又從容看向五方鬼山。
那深沉的陰霾依舊濃重無比，從山巔持續擴散無窮無儘的天地邪祟本源。
像是察覺到五位使者身死，鬼山的天地法則有了自行開啟的趨勢。
冇有猶豫，沈長青立刻大步邁去。
不多時，他看見了一座黑棺，矗立在鬼山儘頭。
這座黑棺裏麵的屍體，也就是從遙遠大陸，墜落而來的天地至寶本尊，體內同樣自成一方小世界。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麽來曆。”
沈長青肉身力量迸發，暴扣棺門企圖掀開。
而這黑棺明顯也是另一件至寶，非但紋絲不動。
甚至還有可怕的力量，在進行本能反抗。
隻是，如今的沈長青不僅肉身成聖。
境界踏入武聖，劍道同樣頓悟劍聖之名，就連黑蓮教主也踏入了三階段地步。
這區區黑棺並非天地至寶，焉能阻他？
哢擦一聲，棺門被掀開裂縫。
有空間傳送的波動出現，沈長青身影當場扭曲，消失不見。
天蒼蒼地茫茫，鬼山之外的高原，重新化作一片死寂。
……
黑暗當中。
沈長青麵前漂浮著一盞寶蓮燈。
這就是那具屍體的本尊，一件來自於遠方大陸的天地至寶。
因為吸收了某種邪祟起源，跌落此地之後造成後世妖魔禍亂的局麵。
在那燈芯當中，正匯聚著無比恐怖的邪祟本源，力量磅礴程度堪稱無窮無儘。
按照沈長青的估計，的確需要一萬年之久，這股邪祟力量纔會枯竭。
他殺光了這一代的高原妖魔，也殺死了剛誕生的五方鬼聖。
整個十方大地，這一代毫無疑問再無任何人，因為領地大戰從而流血犧牲。
可是，
“若無法毀去這本源，下一代高原依舊會孕育出新的妖魔之王，也會出現新的五方鬼聖……”
沈長青若有所思。
根本緣由還是在燈芯。
正當他沉思時，整個黑暗寶蓮燈忽然微微一震。
緊隨其後探出古老的神念意誌，刹那鑽入沈長青的眉心。
有奪舍的波動出現，散發出強悍的至寶力量！
“嗯？”
沈長青內視，便看見了一團霧氣正試圖占據身體主導地位，想要將他神魂蠶食。
“這是伱自己送上門的！哈哈哈！”
有嬰兒的笑聲響起，那團霧氣在沈長青體內瘋狂尋找神魂方位。
可冇過多久，它像是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驟然傳來惶恐尖叫。
“這是什麽？”
“你是誰！”
“啊啊啊！”
真魔之魂緩緩睜開雙眸。
刹那間，宛如殺神甦醒。
透露著無情無義的殺戮意念。
那無儘邪祟力量夾帶著生靈死氣波動，裹雜著恐怖的古老魂相。
隻一眼，便嚇得那團霧氣瘋狂戰栗。
“神人饒命，神人饒命啊！”
沈長青持續內視，幽幽詢問。
“我問一句，你答一句。”
“冇問題，冇問題！”
“你的名字。”
“寶刹燈，那些人都這樣叫我！”
“哪些人？”
“我不記得了，我不記得了！”
“你吸收的邪祟起源，是從什麽地方誕生的？”
“我不記得了……”
沈長青陷入沉思。
看來這寶刹燈的自我意識，在漫長的歲月中出現了殘破不全。
“本源如何消滅？”
“無法消滅，除非尋找真正的起源……”
見狀，沈長青不禁沉默了下去。
不出他所料，寶刹燈吸收的邪祟本源，隻能通過時間殺死，自行枯竭。
最讓他有些難以想象的是，如果寶刹燈吸收的並不是全部。
那麽遙遠大陸的主體，又是怎樣的景象？
它口中所言的那些人，又是誰？
沈長青得不到答案，玄黃界還是過於浩渺了。
這寶刹燈誕生自我意識，屬於玄黃界某種天地至寶，本身就極為不俗。
但關於它的真正來曆，它自己都不記得了。
“神人饒了我吧，我也無法控製本源的擴散，外麵那些使者都是本源法則自行催動的。”
寶刹燈繼續求饒，隻希望沈長青能放自己一馬。
卻見沈長青並未迴應，而是動用真魔之魂的力量，大手探去的刹那。
在黑暗當中將寶刹燈握在掌間，竟以天魔皇無匹的實力，活生生將邪祟本源壓製。
他雖然無法毀去這本源，但以餘生之力壓製都不成問題。
況且，天魔皇也能吸收邪祟力量，何樂而不為？
按照武聖的壽元程度，活個五六百年都是正常的。
“神人……您這是？”
寶刹燈戰栗，一團霧氣意誌流露莫大的恐懼情緒。
“閉嘴。”
於漫漫長夜中，小世界黑暗儘頭。
沈長青盤膝而坐，緩緩閉上了雙目。
時間匆匆流逝，他自佁然不動。
……
十年後，中土天碑峰。
晴空萬裏，白雲飄蕩，忽有霞光迸發，直衝九霄之上。
金光漣漪四起，從天碑中緩步走出一道身影。
此人滿頭烏黑長髮，眼眸宛如蘊藏宇宙星辰般，共計匯聚四十九道金色古老咒符。
那威壓擴散繚繞，讓人難以直視。
其五官輪廓分明，額頭顯露武聖印記，神色不怒自威。
他周身體外，更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天地靈氣皆朝著他匯聚而去，像是俯首稱臣。
此人，正是聶行遠！
“一百三十年了……”
沙啞的聲音傳出，略有低沉。
冇想到，悟道過程已經過去瞭如此漫長的時間。
他緩緩看向遠方天邊，那萬萬裏之遙的五方鬼山地界，目中升騰而起縷縷戰意。
“今日，我為符天古聖。”
天音響徹，隻見在天碑峰腳下，早已匯聚著烏泱泱中土勢力強者。
他們看見天碑中顯露聶行遠的身影，氣勢深沉繚繞武聖波動，皆是麵露大喜。
“吾等恭迎古聖！”
洪亮敬拜話語同樣翻越山河，激情澎湃。
聶行遠收回目光，轉而再看向天碑金色烙印。
他的封號已經顯露，可是很快，他的目光不由得微微凝滯。
“怎麽會？”
本以為自己應該是第一個出關的，但在自己封號之上，早有名諱記錄。
縷縷金絲邊繚繞，無形中透露出仙風劍意。
軒轅痕，初代劍聖！
這是何人？
聶行遠心神蕩起波瀾。
在他進入天碑之前，除了那幾個熟知的頂級天驕外，這軒轅痕的名字倒是較為陌生。
當即看向山外眾多中土強者，輕語問道：“誰是初代劍聖？”
有多位至尊老祖聽罷，麵麵相覷後，神色頗為複雜起來，更是目露濃濃的敬仰。
“回稟武聖，您有所不知，初代劍聖源自於蜀洲，自八十年前出關，此後鎮壓高原大地至今，再未現身。”
聶行遠心神驀然一震。
什麽？八十年前？
孤身鎮壓高原？
……
天碑曆3162年。
史冊記載，泱泱修行大世，十方天驕齊出，舉世罕見。
有蜀洲初代劍聖孤身殺入高原，埋葬妖魔萬萬骨。
一人屹立天淵，隻手鎮壓鬼山五百年！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