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殿試

五月廿五，是洪武十八年殿試的日子。

天剛矇矇亮，中式舉子們便穿著禮部新發的藍色官袍，頭戴烏紗，腳踏朝靴，平生第一次在宮門外列隊。

雖然是初次入宮，而且還有殿試要參加，他們的心情卻遠比入貢院時輕鬆太多，也歡喜太多。

因為如無特殊情況，殿試是不黜落舉子的。也就是說，在場所有舉子，其實都已經是進士了。雖然名次也很重要，但能走到這一步，就足以光宗耀祖了。

又過了一會兒，王公勳貴，文武大臣的車駕也陸續抵達，同樣在宮門外列隊，但今天的主角，毫無疑問是參加殿試的舉人們，王公大臣也不過是陪襯而已。

卯時一到，五鳳樓上響起莊嚴的鐘聲，沉重的宮門緩緩敞開，穿著金甲的鑾儀衛手持各種儀仗魚貫而出，分作數排列隊。

待應試舉子們跟在文武官員身後，通過深深的宮門，宏偉的奉天殿前廣場，便兀然躍入他們眼簾。

舉子們隻見廣場上到處都是衣甲鮮明的軍士和宦官，他們整齊列隊，設鹵簿法駕於殿前。甚至還有四頭隻在書上見過的大象，分列在丹墀左右。那莊重威嚴的場麵，讓每個初臨其境的舉子都感到無比的震撼，萬分的榮耀。

他們終於深切的理解了什麼叫‘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了。雖然他們冇有一個是農民的兒子……

在鴻臚寺官員的引領下，他們越過文武百官，來到丹陛之上，依其會試名次排為兩隊，單名在東隊，雙名在西隊。

“朕自代元統一華夷，官遵古製，律仿舊章，孜孜求賢……”

然後吳太監拖著長腔宣讀上諭：

“嗬嗬，他來乾啥，公開受刑麼？”趙瑁淡淡一笑，三人都忍不住嘴角上翹。

而王公大臣隻有都督僉事、侍郎以上者方能立於丹陛左右，其餘官員就隻能立在下頭的丹墀上了。朝廷對這些‘天子門生’的重視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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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太監在那邊讀著滿篇廢話的聖旨，這邊龍椅上的朱元璋，目光卻轉向了廣場對麵。

立在龍椅旁的太子，也看到了那個身影，不禁小聲苦笑道：“閏年不閏月，好不容易上次朝，還遲到。”

“都到這一步了，應該冇什麼變數了吧？”朱善小聲道，這陣子他的壓力真的好大。尤其是前日跟老六正麵剛過後，更是生怕遭到報複。

但在文官的眼裡，這些即將成為新科進士的後輩，卻是他們十多年艱苦鬥爭的結果，是他們為聖教存續做出的最大貢獻。

隻見一個海藍色的魁偉身影，昂首走入奉天門，正大步流星通過偌大的廣場，朝自己快步而來。

待持鞭太監鳴鞭三響，廣場上便鼓樂齊鳴，皇帝升座，群臣跪迎。

“都殿試了，還能有什麼變數？”劉三吾卻信心十足，用下巴微微指了指前列，得意道：“冇看到老六都冇來麼？”

這時，一聲響鞭在眾人耳邊炸響，所有人情不自禁欠身垂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趙瑁和劉三吾、朱善等人正好站在一起，看著眼前這一幕勝方結算畫麵，他們眼眶都紅紅的，小聲對彼此道：“真是太不容易了。”

“上朝？砸場子還差不多。”朱元璋冷笑一聲：“看來昨天一宿冇白折騰啊。”

“……”太子就知道，什麼都瞞不住老父親，趕忙輕聲給老六補鍋道：“老六跟兒臣，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

“他跟你說今天要來砸場子了？”朱元璋嘴上說著，眼睛始終不離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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