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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非常荒唐的一晚。

雲程被釘在床上壓在身下，像案板上的鯰魚般任阮鶴莊翻來覆去地宰割。

飄窗外月明如晝，雲程分辨不清時間過了多久，現在會是淩晨幾點鐘。他滿麵紅色，眼圈更是不能直視，嗚嗚咽咽地說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終於，雲程再也遭不住了，他啞著嗓音，轉過臉抬頭看向阮鶴莊，悶聲悶氣地懇求道：“小鶴哥…好累…停下來…好不好？”

“很快了。”阮鶴莊敷衍說，動作卻有更加猛烈之勢。

雲程哭得梨花帶雨，哭著哭著竟昏睡了過去，再後麵阮鶴莊結束**，抱他去浴室清洗什麽的他全然都不記得。

隔天醒來，陽光正好，約莫是中午十二點左右的光景。雲程呆愣愣地看了半天的天花板，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後，轉頭去看身旁側身將臉對向他，摟著他還在睡的阮鶴莊——昨晚的瘋狂此刻在他腦子裏迴盪。

雲程有些渴，為了不吵醒阮鶴莊，他動作輕快地跳下床，可後腰處的疼痛密密麻麻地貫穿全身，不禁使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雲程強忍著痛感，一步一扭地輕輕打開房門，很艱難地走去廚房喝水。

在直飲水機兌了一杯溫熱的水，雲程麵對著餐邊櫃，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一杯溫水下肚，雲程的嗓子得到了緩解，他剛準備放下水杯，眼睛卻無意地瞥見餐邊櫃可視玻璃上自己那張一看就被狠狠蹂躪過的臉，以及脖子上那一排的痕跡。

簡直不忍直視。

雲程腳步很慢但氣勢洶洶地端著一杯溫水走回房間，他剛準備將水杯放在阮鶴莊那側的床頭櫃上，傾身一看發現阮鶴莊已經醒了，正側躺著舉著黑屏的手機愣怔。

還是他的手機。

畢竟那顆海藍色的掛件是那樣矚目。

雲程放下水杯，正巧阮鶴莊轉過身抬了眼，兩人的目光瞬間凝聚在一起。

阮鶴莊迅即坐起身，揮了揮手中的物件，隨後點亮螢幕，遞給站在床邊的雲程，麵色和善地問道：“可以向你善妒的愛人解釋一下簡訊的事情嗎？”

雲程滿臉疑惑地接過手機，入目便是三條同一個不熟悉的號碼發來的簡訊：你好雲程，我是許弈。

—請問你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

—如若方便的話，麻煩發個地址，我可以去接你。

雲程看完，怔了半天，要不是這突如其來的幾條簡訊，他大概早就記不起許弈這號人物了。

應該是要解釋的，但把方菲做紅孃的這件事說出來總歸是不太好。雲程斟酌片刻，說：“你生日那天，恰好也是廖編的生日。我與這位許先生就是在廖編的生日宴上有過一麵之緣，不過就說了幾句話，也冇互相交換聯絡方式…哎呀，你不要誤會嘛…你知道的，我隻喜歡你的。”

阮鶴莊靜靜地注視了雲程好一會兒，纔出聲“嗯”了一聲，末了，又說：“不打算回覆一下麽？不然也太冇禮貌了。”

雲程點點頭表示認可，同時也很確信阮鶴莊這是在藉此向他索取更多的安全感。於是他快速解鎖手機，編輯了一條很恰當的簡訊發送過去：不好意思許先生，我現在人在香港，並且，我已經有愛人了，祝您生活愉快。

心滿意足，阮鶴莊長臂一伸，將雲程攬了過來，下一秒將頭埋進雲程軟軟的肚子上，當即轉了態度開始認錯道：“抱歉，不是故意要窺探你**的，隻是手機一直在響…原諒我好不好？”

“我冇生氣呢。”雲程摸了摸阮鶴莊的頭髮，阮鶴莊便將他抱得更緊。

彼此溫存了好半天，雲程驀然想起他真正想要氣憤的點，旋即雙手抬起阮鶴莊還貼在他肚子上的腦袋，對視一眼後，他指了指他那不堪入目的脖頸，凶巴巴地嗔怪道：“小鶴哥，你看你做的好事，哎呀，要我怎麽出門見人嘛。”

阮鶴莊勾著唇，極認真地欣賞了一番他的傑作，然後，他說：“很好看，像粉色珍珠項鏈。”

“你…”雲程咬牙切齒卻又無計可施，“算了，你要不要喝點水？”

阮鶴莊雙手交疊抱緊雲程的腰肢，抬著頭有些撒嬌意味地說道：“餵我。”

初夜過後的阮鶴莊似乎格外黏人，回想當初雲程在收到高二提前開學的通知趕去11號樓打擾阮鶴莊休息時，阮鶴莊還嘲笑他黏人呢。今非昔比，思及此，雲程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學著當年阮鶴莊的調笑道：“小鶴哥，你別太黏人了。”

“不可以嗎？”好熟悉的一句話，雲程聽到阮鶴莊這樣問。

“可以呢。”雲程說完，便彎腰拿起放在床頭的水杯，送到阮鶴莊嘴邊。

阮鶴莊喝了半杯，剩下的讓雲程喝掉了。放下水杯，阮鶴莊將雲程拉回床上，摟著他說道：“還有點困，陪我再睡會兒。”

“那好吧。”

本來已經睡飽的雲程就這樣被阮鶴莊圈著，冇多久，又酣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在一個小時後，雲程是被一通電話鈴聲給吵醒的。他昏昏沉沉地抽出手四處去探尋手機的位置，用了近半分鐘的時間找到後，眯著眼睛接起來貼在耳邊，片時，他便聽到了方菲激昂的聲音。

“雲兒，你在哪兒？香港？和誰？和誰？你戀愛的對象是誰呀？”

雲程頓時清醒，趕忙調低了點音量，低聲說：“菲姐，你別太激動，我人現在很好的，至於戀愛對象，除了他還能有誰嘛。”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方菲在電話那頭做了個深呼吸，恨鐵不成鋼道：“寶，你冇救了。”

掛斷電話，雲程剛將手機放下，忽然感覺到腰間一緊，下一刻阮鶴莊貼到他耳邊，說：“年假還剩兩天，我陪你回京城住住吧。”

行動很快，他們訂購了最近的一班飛機，於晚八點落地京城，並且將大黃也托運了過去。

到達熙春公館時已是九點半，阮鶴莊拉著兩個行李箱，跟在抱著大黃的雲程身後。隨著一聲家門解鎖的聲響，雲程敞開門，笑說：“歡迎來到你今後的第二個家。”

阮鶴莊走進去換好拖鞋，緊接著滿心好奇地在不算太大的空間裏來回穿梭，路過陽台時，他一眼便注意到那一簇盛開著的薔薇花。

“我很會養花的。”雲程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說道。

阮鶴莊抱住雲程，很讚同地說：“看出來了。”

次日一早，阮鶴莊取了長期停放在那家影視公司樓下的黑色邁巴赫，在買下熙春公館的一個停車位後，堂堂正正地將車開進小區的地下車庫。

雲程睡醒後起來刷牙時，照著鏡子發覺脖子上的印子還冇消，於是在阮鶴莊停車回來後，便不甘示弱地抱著阮鶴莊在他脖頸上也咬了一口，心裏總算是舒坦點了，但還是得灰溜溜地翻箱倒櫃找件高領毛衣穿上。

昨晚臨睡前，阮鶴莊預訂了京城一家空中餐廳裏最好的位置，電話邀請了方菲和廖菘藍今日共進午餐。上午十點鐘，他和雲程擼了會兒貓後出門，帶著目的逛了逛商場，十二點，他們準時到達餐廳。

兩人坐下不到五分鐘，方菲和廖菘藍也到了餐廳，在侍應生的帶領下來到了預訂好的餐桌前。

四個人兩對情侶互相打了招呼，才紛紛落座。點好餐，雲程將剛纔在商場買好的兩份禮物區分了包裝袋，辨別後依次遞給麵前的兩位女士，並說道：“菘藍姐，上次你過生日我冇來得及準備禮物，今天有機會在一起吃飯，一份不算貴重的禮物，請笑納。還有菲姐，鶴莊也給你準備了禮物，收下唄。”

廖菘藍大方接過。

方菲雖心裏一萬個不高興，但身為經紀人該有的保持微笑逢場作戲的基本素養還是有的，她接過禮物，對阮鶴莊說了謝。

餐很快上齊，他們一邊吃一邊聊天。

廖菘藍說：“聽說陳導現在整日待在機房裏，盯片盯得人都快麻了。”

方菲接話：“我看陳導朋友圈發的搞怪自拍，那黑眼圈眼看著都要掉地上去了。”

阮鶴莊表示：“陳導確實辛苦，過幾天得好好犒勞犒勞功臣。”

雲程插不上話，悶頭吃肉。

廖菘藍又說：“還好陳導的太太術後恢複得很好，也能安心不少。”

“是啊。”方菲說。

他們都冇點酒，畢竟這會兒纔是中午，喝了酒的話那一整個下午就什麽事情也不用做了。

期間方菲去了趟洗手間，阮鶴莊也藉故接電話離席了幾分鐘，他站在從洗手間回餐桌的必經之路的一處隱蔽角落，在方菲返回時，從背後叫住她道：“菲姐，方便和你聊幾句嗎？”

方菲倒冇被嚇住，隻是愣了愣，便轉過身來麵對阮鶴莊說：“好，你講。”

阮鶴莊神色肅穆，說：“我猜想你也許對我存在某種誤解，這無可厚非，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是在為了雲程著想。這些年你對雲程的照顧和支援，雲程都和我講了，不止他對你很感激，我也很感激你。”

頓了頓，他繼續說：“菲姐，我和你講這些並不是要你放下對我的顧慮，相反，我更希望你可以時時保持著對我的警惕，同時，這也是對雲程的愛護。當然，請你放心，我真的很愛雲程，並且隻愛他，以後也會照顧好他，更不會再讓他一個人。”

阮鶴莊說了很多感人肺腑的話，方菲沉默半晌，誠摯地說：“隻要雲兒能開心幸福，就好。這孩子早些年過得太苦了，這些年雖然生活質量變好了，可平時還是太孤單了，總是話很少，孤零零地一個人。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你，也希望你能真的對他好，不要辜負他。”

雙方友好交談完，方菲先回了餐桌，阮鶴莊有意停了幾分鐘纔回去。

後來他們圍坐在一起又探討了一些關於電影後續送審和定檔以及宣傳的問題，一整場聚餐下來，氛圍是很輕鬆愉悅的。雲程趁機悄悄觀察了一下方菲的表情，冇了之前那種繃著的感覺，他暗暗感到些許放鬆。

聚餐結束，他們一道坐電梯下去，在停車場揮手告了別。

坐上車，汽車駛出一段距離之後，在等一個紅燈時，阮鶴莊側過眼，問雲程：“時間還早，要不要去湫泓街轉一轉？”

雲程有些猶豫：“會不會…”

阮鶴莊拍了拍雲程的手背，收回視線時說：“他們早就搬走了。”

“那去吧，我也很想去呢。”雲程鬆了口氣，不再杞人憂天。

汽車再次開動時，雲程降下一半車窗通風，窗外的景色飛馳而過，猶如那幾年匆匆而過的歲月。雲程覺得有些恍惚，悵然間他將視線轉了回來，落在阮鶴莊身上。

莫名地，他瞬間想到照陽，想到“歸途”。

此心安處，便是歸途。

原來隻有在阮鶴莊身邊，纔是他最心安的時刻，就是他所有路的歸途。

汽車在一個小時後停靠在南竹公園，阮鶴莊下了車，雲程也走下來。不同於上次，在重逢後不久他們來這裏和好時，兩人刻意隔開的距離，這一次，他們手牽著手，緊貼在一起走在梧桐大道下。

湫泓街仍舊未變。

走了幾分鐘，他們一齊停在一棵梧桐樹下，這顆樹比從前要粗壯許多，兩人皆是抬眼望瞭望，隨後相視而笑——這是當初他們相遇時，雲程撞上的那顆樹，若不是那時阮鶴莊在雲程身後緊急拉住了後車座，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短暫停留，繼續向深處走。

“小鶴哥，我有個秘密想告訴你呢，其實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很喜歡和你一起散步的。”雲程轉頭看著阮鶴莊說。

“我也是，”阮鶴莊也側過眼看向雲程，目光滿溢溫柔，“以後我們還是會經常這樣散步談天。”

生活，就是由無數個平凡又不起眼的瞬間組成的，而那些平凡又不起眼的瞬間，又因特別的人，而化作永恒。

雲程停下腳步，阮鶴莊也隨之停下來。下一瞬，雲程踮起腳尖，在阮鶴莊唇角蹭了蹭，然後牽著阮鶴莊繼續向前走。

這樣平凡的日子，他們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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