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這是董碧然的苦肉計早在一個月之前她就偷偷請外面的大夫看過脈確信是女胎后才痛下狠手。鏡落從未想過她會出這一招這不是一個母親會使的招數而是一個陷入井中廝鬥的狂獸所使的招數。虎毒不食子而董碧然只是為了出去董惠妃一顆在董家正系看來已經無關緊要的棄子。
每當看到帶着怨念在董碧然身邊徘徊的小小幽魂鏡落總是不自在地垂下眼帘而柳若眉定定地看着幽魂無聲地做着魂魄的交流。
董碧然自然是要將這一出苦肉計利用得淋漓盡致很快就從那碗烏雞人蔘湯上查出了「蛛絲馬跡」燉湯的廚娘在裏面摻了藏紅花用濾過的紅花水煮湯再加入紅棗蓋色去味。可憐的廚娘在逼供下「招」出了朱顏宮的幕後很快就對薄公堂。
這是一出綺麗卻殘酷的劇目真正的主角是三位上位嬪妃而唯一的一名男主角卻怡然自得地坐在頂端俯視終生殘酷得又令人笑。
董碧染一身素縞淚痕猶在恨恨道:「大姐虧我還稱你一聲大姐你好狠的
好一個開場白!鏡落心中暗贊一聲這比以前看的話劇有現場感得多。她瞥了眼季軒有些意外地現珈瀾並不在這裏似乎以前也聽說過國師不涉內宮的原則看來珈瀾是在避嫌不過想到柳若眉出事時珈瀾的離開未免有些不舒服。
惠妃毫不手軟冷冷一笑:「妹妹這紅花味兒再怎麼蓋都蓋不掉。你自小就用藥調養虛寒的身子能眼睛眨都不眨地喝下去真是難得。」
這話一語雙關。董碧染心裏自然知曉她憤然抬頭。拭淚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我這幾日日日服藥滿嘴都是藥味早就糊塗了味道。.更新最快.若不是那廚娘招了朱顏宮我斷然沒料到是你!」說着。向季軒欠身道「陛下有一位人證可否召入?」
獲得季軒點頭后一個宮女便走入大殿。惠妃看清來人不由一驚竟然是自己宮內信任的一名尚宮。董碧染轉頭道:「陛下此人是朱顏宮尚宮所述之言句句屬實望陛下明鑒!」
「哦?那麼讓她說下去。」季軒頗有興趣地點點頭。手指輕輕敲打着扶手。
「回稟陛下奴婢是朱顏宮尚宮。前幾日惠妃娘娘讓奴婢帶一包桑紙包給清河宮廚娘奴婢不敢隨意打開主子給的東西。只是那包東西奴婢記得有股子藥味。」
這時一個內侍呈上一個托盤。裏面有幾張皺巴巴地桑紙。彌散出一股濃郁的葯香。季軒道:「這是在清河宮廚房找到的你看看是不是?」
朱顏宮尚宮仔細掂起桑紙嗅了嗅。又捻了捻欠身道:「回稟陛下正是這張。」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靜寂下來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紛紛將目光投向臉色刷地蒼白的惠妃。
柳若眉低低道:「董茜染……」
「不……不可能!」惠妃死死地抓住那張紙盯着董碧染「你說裏面摻了紅花但明明應該是豆蔻啊!」
「什麽?」季軒地眼中滑過一絲微光。
惠妃跪下道:「陛下嬪妾絕無奪命之心只是想借豆蔻與人蔘所起的麻痹作用嚇嚇襄修儀但這兩者根本沒有致人死地的作用啊!」
「怎麼沒有?」一直沉默著的德妃突然開口道「當年貴妃娘娘就是因為麻痹導致心脈紊亂才逝去的貴妃體質嬌弱襄修儀與貴妃體質相仿能活下來已屬萬幸!」
這一顆重磅炸彈扔下去所有人地臉色都變了。
柳若眉茫然地瞪大了眼睛無助地喃喃自語:「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根本就不懂什麽藥理相剋啊!」
鏡落拉住身形恍惚的柳若眉壓低嗓音到:「聽下去。」她的目光投向那裏撇了撇嘴董碧染這次走錯了一步棋那就是黃雀在後的德妃。惠妃再如何好歹也是董氏一族中人董碧染這一招太險也太欠考慮。
季軒等的就是德妃這句話他收斂起閑散的態度轉而犀利:「德妃此話何意?難道說當年貴妃一案另有隱情?」
「陛下。」德妃欠身道「這雖對已故之人不敬但嬪妾不得不大膽推論柳淑妃是柳家獨女家中呵護倍至管教細心斷不會知曉這害人之法。」
「哦?」季軒聲調略略上揚瞅了瞅惠妃和剛意識到不對勁的襄修儀目光一轉忽地定格在一處角落口中緩緩道「這麼說的話當年柳妃一案是另有其人了?德妃你可有證據?」角落裏地女子雖然面容平凡但那雙眼眸是絕對忘不了的深刻。
德妃頷:「回稟陛下有人證。嬪妾身邊的侍女小蟬就是當年輕絮宮尚宮小娟之妹。」
「小蟬?!」柳若眉愕然道「難怪小娟央我尋個由子把她妹妹調出輕絮宮原來她早已暗察風聲只是她還不願離棄我……」說到動情之處神情不免凄婉。
看着走進大殿神色漠然地小蟬鏡落合上了眼眸低聲道:「她的心已經被仇怨所侵佔連一絲表情也難以體現啊。」
季軒地嘴角浮現一絲「等地就是這個結果」的笑意輕輕抬起手掌下地第二個家族權勢也將體無完膚這可是他們自找的。
梅雨的到來將陰霾的天空變得愈鬱悶季軒毫不拖泥帶水的手法狠辣之極很快就以逆君扼殺皇女等由徹底結束了續柳家之後第二大家族的光鮮命運。
原本清河宮中大部分貼身宮人都逃離不了滅口的未來鏡落也早早做好了潛逃的準備但是被遣出清河宮的那一天珈瀾出現在她眼前。
「跟我走。」
雨絲細密如牛毛飄在衣服上有些濕潤的感覺。鏡落抬頭看了看她又轉頭看看柳若眉半透明的魂魄在雨幕中有些實體的樣子。她微微頷:「好。」
德妃如今成了後宮最上位者而禁足的憐才人也一躍成為憐貴嬪不過這並不是德妃的意思。珈瀾將她帶進翻整一新的輕絮宮這裏將要成為憐貴嬪的居所。站在充滿新漆氣息的宮殿裏珈瀾道:「任務應該完成了吧?」
「柳若眉小姐還想在這裏多待一周。」鏡落看着柳若眉道「我允許了畢竟她的代價是十世輪迴。」頓了頓她又道「我一直覺得我在哪裏見過你。」
「大概以前是見過吧不過那一定不是我。」珈瀾微笑翡翠色的眸子熠熠生輝「現在要告訴你的是你將被派給憐貴嬪她下周請旨出宮去郊外的聽松寺請香。」
「我知道了。」鏡落頷轉身要離開。珈瀾忽地叫住了她「鏡落你比我有
「那大概是我不忍心無心吧。」她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在雨幕中尤為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