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貴人的事還得從初次侍寢說起其實論才情憐貴人毫不遜色於董碧染季軒也對她憐惜有加。原本是安排在董碧染之後侍寢但董碧染幾乎佔據了大半的侍寢剩下的時日還有德惠兩妃以及一些不召寢的情況所以才拖到現在。
憐貴人次獨自面聖展現了在新荷宴上並未展現的才藝書畫雙全。
這自然是極好的靈慧可人的女子總是令人憐愛。季軒大為喜悅準備為她晉位遷居。
問題就出在了這裏鏡落一聽到那句話就反應過來這絕對是有人蠱惑憐貴人說的。
「若陛下有意嬪妾有個不情之請望陛下將輕絮宮賜予嬪妾居住。」
憐貴人的話大致如此據說季軒當時臉色就變了接着就是之前的一連串禁足旨意。
輕絮宮是季軒的逆鱗。鏡落總結出這條結論看向柳若眉。既歡喜又哀傷的複雜表情輪番在這個空靈的魂魄的臉上浮現。
說到底還是個痴情的女子。微微嘆口氣鏡落不再做出什麽評價她對於感情這一類大多還是從小說遊戲上看來的而真實的感情至少自己還沒經歷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順着這片逆鱗摸到事件真正的經絡輕絮宮所代表的一切並非只有柳若眉一人。
董碧染的肚子日益見大脾氣也變得彆扭整個清河宮已經停止使用熏香改用新鮮的花果。換上這季最後一批鵝梨嗅着金黃澄亮的果皮下晶瑩的果肉所散出的甜香。鏡落未免萌生出浪費糧食地罪惡感來。
正胡思亂想着門外遙遙的一聲傳報把神思勾回柳若眉若有所思地望着雍容華麗的身影漸行漸近。.^小說網更新最快.在鏡落眼中半透明地身形儼然不動:「果真……來了啊。」
「德姐姐怎麼來了?妹妹有失遠迎。」董碧染笑意盈盈招手吩咐道。「上茶。」
她所說的茶並非凡品而是季軒前不久剛賜下地紫筍茶連德惠兩妃都未享用的上品。
被譽為絕色的秘色茶碗紫筍剛剛吐出芽舌鏡落一言不地端到德妃跟前。欠身行禮后便要退下卻聽到德妃說道:「妹妹已是三品修儀按禮應有一名尚宮夫人四名御侍八名良侍。怎麼姐姐總是見這丫頭一人服侍妹妹?」
「姐姐過慮了妹妹只是三儀之中的修儀理應示謙所以就不添置過多人手以免人多手雜。」董碧染抿了口茶。話裏有話「更何況這丫頭雖然嘴笨了些但手腳還算伶俐。而且從秀女時就開始服侍了。多了些安心罷了。」她推辭掉德妃想給清河宮添加人手的話頭又胡亂說了些閑話。
鏡落退回門邊。眉頭微微皺起。柳若眉在她身邊安靜地站着看向這兩個將在綾羅綢緞中終老一生地女子。不由嘆息:「現今想來我也不是和她們一樣。」
「妹妹懷孕這些日子朱顏宮那裏可否有人來?」德妃終於把話題撥
董碧染臉色微慍道:「賀禮在人不在誰知道到底是不是賀喜的。不過也好免得帶晦氣進清河宮。」「妹妹的話不能這麼說惠妃還是頗得聖恩啊更何況她還是你的親姐姐。」
「哪門子親頂不過是個偏房生的罷了。」董碧染嘴邊微笑卻笑得很淺「姐姐這話怎麼說?妹妹有孕以來皇上一個月里倒是有六成日子是去姐姐那裏。怨不得皇上心急姐姐也想再為皇室添一位皇子不是?哪裏又要盯着朱顏宮不放德妃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年方六歲。先皇后的長公主已是豆蔻年紀而皇室至今無男嗣這是所有嬪妃心頭之事。
董碧染既然說到這個地步德妃思忖半晌也不隱瞞擺手讓鏡落出去接着就開門見山說起來。鏡落關上門在台階那兒靠着廊柱看風景柳若眉凝神細聽轉頭道:「你不想知道她們在說些什麽嗎?」
「不用聽也知道。」鏡落搖搖頭「大抵不過是河蚌相爭漁翁得利罷了。」
「董茜染……」柳若眉念叨著這個名字神色略戚尤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襄修儀與德妃商定合作后第一件事是讓鏡落去探望憐才人。如今已是入冬才人的月例自然沒有貴人那麼多更何況是明擺着失寵的嬪妃連鏡落的月例都豐厚許多。
碳籠里稀稀拉拉幾塊木炭不溫不火地彌散出有些嗆人地氣息。整個屋子裏空空蕩蕩寒氣盤旋。還沒等鏡落開口柳若眉先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我最後的日子就是這麼過的。」
鏡落心裏翻騰著千百滋味將包裹擱在桌子上對憐才人道:「這是襄主子派我給才人地禦寒衣物木炭過會兒會送來才人千萬要安心才是。」董碧染這一步只是想先安撫憐才人免得後院着火而已。
憐才人身上套了三四件舊衣滄然淚下:「尚宮姐姐不必安慰我我本無意入宮入宮也不過是任人擺佈。德妃娘娘雖與我是表親但此地身不由己我能安穩地活下來已屬萬幸。只是陛下他……實在是我失言在先。」
鏡落與柳若眉皆是一愣鏡落是沒想到憐才人有如此想法而柳若眉則是情不自禁地把她與自己的過往重疊輕聲道:「你怎麼知曉我地事?」
魂魄地聲音常人自然聽不到於是鏡落又說了一遍憐才人泣然道:「我初涉宮廷怎會輕易知曉柳淑妃的舊事?是陛下召我侍寢之前德妃娘娘對我說憑我地書畫才藝必得陛下青睞。若有賞賜就讓我奏請陛下將輕絮宮賜我。我原本想那處也清幽娘娘斷不會欺我誰知……後來才聽宮裏上了年紀的嬤嬤說輕絮宮是之前被誅的柳家之女柳淑妃的寢宮。」她說出實情即使早先有了預感但鏡落也不免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德妃竟利用憐才人試探皇上而試探的目標是早已死了好幾年的柳若眉。她是想知道季軒是余情未了還是對董家的態度?
想到這兒鏡落將目光投向柳若眉。柳若眉早已戚憤之極咬牙道:「陛下素來最厭惡他人試探德妃豈能做到如此地步?」
見憐才人拭淚不語鏡落安慰了她幾句便告辭離開。走出憐才人的居所愈覺得此處蕭條清冷她按著頭思索一會兒方道:「我記得藻淵閣沒有本朝史冊吧。」
「自然是沒有本朝史冊只放在禮部史館以及紫宸殿的書房內。」柳若眉道「鏡落大人你該不會是……」
「我要查一下你們家出事時的記錄。」鏡落頷「禮部太遠一晚上來回一定很累所以就去紫宸殿你這次得給我守好了我不想再被騙一次。」語氣毋庸置疑在柳若眉耳中聽來像是絕對的命令下意識地允諾下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