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是與我們柳家權勢相當的大戶。我剛入宮時董家的大小姐與我同時受封她那時是修儀現在怕也是二品的妃子了。這董家三小姐閨名董碧染我最後一次見到她還是父親剛出事那會兒現在都長這麼大了看來是準備與她大姐共同侍奉聖上啊。」柳若眉一路跟在鏡落身邊一路述說「董家世代經商採辦天下物資。董碧染身上那件便是一年才出十幾匹的浣溪紗了看似樸素大方這經緯之間實則不知有多少春秋功夫。」
鏡落不聲不響地聽她說完方才開口道:「那麼你們柳家世代以何為業?」
「我們柳家……」柳若眉緩緩抬頭遠望暮春的連翹金燦燦地灑了一地卻看不出凋零的傷春之情但花的生命卻已到了頭。「我們柳家世代出經綸國事的相才武將。」
果然猜到了冰山一角。鏡落並未接話從柜子裏揀出幾件乾淨衣裳撫額道:「別的倒也罷了在這裏最討厭的就是沒法天天洗澡天氣這麼熱再熬幾天下去我豈不成臭豆腐了。」
柳若眉舉袖掩嘴笑道:「鏡落大人的話真真與我們閨閣之言不同。」她頓了頓又道「宮中普通人沐浴都是用大木桶盛水受寵的嬪妃可能會有專門的浴間而聖上則有一處終年恆溫的浴池引地下清泉白玉砌池是皇室一絕。」
「嘖嘖真是奢侈的過分哪。」鏡落把衣服搭在手上「吶。那個豪華浴池在哪裏?」
「就在聖上寢宮紫宸殿邊上咦?你要作什麽?」柳若眉回答完才意識到不對勁不安地看着她。鏡落狡黠地一笑。揮揮手做出一個前進的姿勢「去洗澡啊。」
「大人。這可是對聖上大不敬啊!」
「這皇帝和我沒關係怕什麽。」
子夜月上中天星際沉沉。漢白玉砌成的浴池被周遭懸掛的夜明珠照得滿池生輝。鏡落舒服地在大大地池子裏來回遊了個泳頂着毛巾在邊上愜意地泡澡。.更新最快.柳若眉在池子旁擔心地站着:「萬一被人現了怎麼辦?」
「安啦。現在那位皇帝大人一定是在哪個妃子的宮裏戚戚我我。這麼晚了怎麼可能突然腦子抽就過來了。」鏡落窩在水裏咕嚕咕嚕學魚吐泡泡半眯着眼浸了好一會兒才軟綿綿地擺着手道「如果可以的話過來幫我搓搓背吧夠不著呢。」鬼如果凝聚精神力地話還是可以觸摸到實物的。
背後半晌沒動靜最後傳來悶悶地一聲輕笑一雙不同於女子的粗糙有力的大手攬上她的腰低沉的聲音彷彿有一種特別地磁性:「朕何德何能有幸服侍佳人?」
「!----」鏡落一驚猛地轉過身去。看見一個年紀還算輕的男人也站在浴池裏。精壯的手臂不遺餘力地摟住她眼裏帶着笑意卻慢慢升騰起一片朦朧的氤氳。雖說算得上一等一的帥哥。但這種表情令她很不自在再一低頭才意識到兩人都是一絲不掛。臉上騰地就燒起來。忙四顧尋找柳若眉的身影已然消失了。
「在看什麽?難道有什麽東西比朕還好看嗎?」季軒將手臂收緊。曖昧地貼近她的臉可以看見她宛若星辰的黑眸里照映出自己的樣子以及她隱隱透出地怒氣。
「放手!」鏡落用力推開他用毛巾遮住重要部位忙要爬上台階。季軒一把抓住她的左手玩味地打量著皎潔如玉的手臂上那一串菩提珠串口氣卻愈低沉帶着命令地氣勢:「紫宸殿守衛嚴密你是怎麼進來的?想要幹嘛?」
「與你無關!」鏡落右手舉起猛地一個有力地手刀劈向季軒。季軒還在看那串菩提子耳邊忽有風聲忙鬆手躲避。眨眼之間鏡落隨便地套上外衣抱着衣服一個閃身消失了蹤影。
待季軒回過神來帷帳內只有清風徐徐外面一個黑影單膝跪地:「陛下刺客身法高卑職追不上只看見她往西北邊而去了。」
「不要追了想來不是刺客。」西北邊可是有一處現在最熱鬧地地方掖庭宮啊。季軒勾起嘴角淡淡地說道「今天什麽事都沒生過只是朕處理國事至深夜來此沐浴罷了。」
外面的黑影頓了頓深深地行了一個禮:「是。」
鏡落狼狽地回到藻淵閣時已經是凌晨時分一開門就看見窗下一個淡薄地身影不由怒從心來冷冷地放下衣服道:「柳淑妃娘娘真是好興緻。」
柳若眉驚慌地轉身靠着窗枱嚅吶著:「鏡……鏡落大人。」
「我想你不必稱我什麽大人反正在經歷宮斗的柳淑妃娘娘眼中我只是你的一枚卒子罷了。」周身散出冷冽的氣息富有壓迫感的靈力使得魂魄一陣陣難受「你到底想怎麼樣呢?讓皇帝寵幸我再封妃再通過我查清你們家的案子?計劃還真是完美啊可惜你忘了一點。」
漆黑的眸子愈深沉眼底璀璨的星光仿若利劍:「我鏡落是從來不會受人擺佈的。你那十世輪迴的代價對我而言一文不值!」
柳若眉臉色刷白難以置信地看着她:「那麼你為何……」
「只是看在篁大人的面子上才接的畢竟忘川邊上多一個魂魄是很討厭的事情。現在我還是想給你引渡如果你遇上別人恐怕還沒等你開口就被曼珠沙華的業火燒得灰飛煙滅不留一絲魂魄。」
「!----」柳若眉幾乎癱坐在地上鏡落甩甩頭躺到床上緩和了口氣「這就是我的忠告最好不要打什麽主意我們簽訂了契約就一定會完成契約條目。真不知道你在宮廷里怎麼活的不要忘了在這裏背叛從一開始就存在。」哪怕是姐妹哪怕是曾經與你甜言蜜語的人也會毫不留情地背叛。
否則就無法在深宮生存下去。
第二天鏡落補眠補到中午才起來彷彿昨晚根本沒生任何事似的與柳若眉打招呼引得對方紅一陣白一陣愈尷尬。她卻不以為然出去逛了幾圈隨便打聽點小道消息確定昨晚沒有後續事件后才肆無忌憚地我行我素起來。
秀女經過複選以及一系列宮廷課程后將正式在新荷宴面聖以被決定未來的人生。所以掖庭宮也分外忙碌起來面對這些未來的新主子人手愈緊張。尚宮夫人不得不從各處抽調臨時宮女鏡落也被調往了掖庭宮用她們的話來說反正藻淵閣冷清的很關着也無妨。
整理好包袱鏡落跟着執事姑姑來到一間屋子前叩門之前執事姑姑壓低嗓子囑咐道:「這一位可是將來的大主子小心服侍以後有的是好處。」
「是奴婢記下了。」她輕聲答應微微皺了皺眉還是不習慣「奴婢」這個稱呼。
「董小主近來人手不夠讓您委屈了。奴婢特意調來一位宮人服侍小主希望小主滿意。」執事姑姑陪笑道拽拽鏡落的袖子示意按規矩她請安。
「奴婢鏡落見過小主小主貴安。」雖然老大不情願她還是回憶著之前柳若眉教的宮禮規規矩矩地請了個安。
「啊原來是你。」董碧染笑道「你不是管藻淵閣的麽?我以後有的是書看了。」她又對執事姑姑道「有勞姑姑了碧染多謝姑姑。」
「呵服侍董小主是奴婢等的福分奴婢先告退了。」
執事姑姑離開後鏡落沉默地站着倒是董碧染先開了口:「鏡落是你的本名嗎?」
「是。」
「很別緻的名字呢不像我我大姐也就是現在的董惠妃叫茜染二姐叫絳染到了我便叫碧染了。」她微微一笑一旁的柳若眉聞言不禁道「董茜染如今已是惠妃了啊。」
聽到柳若眉的話鏡落並不言語只是穩穩的一個宮禮:「奴婢定會全心服侍小主。」
董碧染嘴角勾起笑容:「望你如我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