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居原名紅花樓,關西縣中唯一有規模的青樓,在三年前我新官上任之後不久便被以手段盤下,有張寶這樣的高手坐鎮,再加上我這個縣官大人有意無意的「庇護」,就連鎮上另兩大勢力也奈何不得。
每當華燈初上,這裏的人潮便會越來越多,快意居所在的正是這縣中最大也是唯一的一條主道之上,興旺也就在所難免。而快意居中的頭牌兼老闆正是令人慾求一見而不可得的快意姑娘,也就是我。
按我原本的想法,一夜情或是露水姻緣什麽的其實可以很隨意,可惜,不知道是我挑剔還是這種邊陲小地實在沒有人才,三年下來,我居然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將就」的人,簡直是……太無聊了!
手指無意識的按在琴弦上,沒有彈琴的興緻,只是百無聊賴的看着高台下的演出。在我調教下,快意居的姑娘們所表現出來的水準比之京畿甚或是江南的青樓都毫不遜色,雖然我為了保密而不再唱歌,可彈出來的琴樂也絕對是一流的,再加上各人的配合事前的排演,就連那些走南闖北見慣大場面的行商人也讚不絕口。
「小寶,你會不會覺得很無聊?」懶洋洋的斜靠在軟榻上,我歪著頭看這個為了我跋山涉水的少年。
張寶笑了笑:「夫人若是覺得無聊,不如早點回去休息。」
搖頭,我才不要這麽早睡,睡太多會發胖的。
「沒事做的日子真的很無聊呢……」我嘆息著,為什麽天魄皇朝就這麽安靜呢?為什麽就沒有幾個敢興風作浪的人……呃!「對了,三年前不是說有人行刺皇帝圖謀帝位嗎?後來怎麽樣了?」
「後來皇上日夜兼程趕回京城,一舉平定了以四王爺為首的亂黨,四王爺仲孫玄!被賜死。」
無聊!這四王爺也太遜了,如此大好的機會都掌握不住,也真是怨不得先皇不把皇位傳給他了。
「不過……」張寶詭異的笑了笑,「據我所知,那四王爺其實不算是真正的主事者。」
「哦?」睜大眼睛,我來了興緻:「不是四王爺是誰?還有什麽人有這麽大的權勢這麽大的膽子?」
「這倒是不太清楚,不過從我掌握的蛛絲馬跡來看,此事恐怕與那個『莫家』有點關係。」說到「莫家」的時候他加重了語氣,我不由一怔。
莫家不就是曾經的紀家麽?難道……皺起眉,我不禁有點頭疼,這些人還真是不得安生啊!
「夫人無需掛慮,無論是紀家也好莫家也罷,早已與夫人再無關係,皇上若真是明君當知此理,但若他看不通此間真相,我們也無需懼怕。」
抬頭看着他堅毅的神色,我知道他是說真的,也知道他一定可以護我周全,不過,就是沒有他,我又何曾怕過什麽來?
輕輕笑着,我擺擺手:「不用這麽緊張,我倒是不擔心皇帝會拿我怎麽樣,只是不太想看到睿兒受此牽連……」
「夫人?」張寶皺起眉,神色間有一絲不滿。
「呵,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過這種來自血緣的羈絆不是說斷就斷的,何況我也確實沒有盡到為娘的義務,是我虧欠了他。」有些澀然,我知道若不是自己一意要讓他成為未來的帝君,想必事情也不會鬧成這樣。
睿兒的性格一部分來自於仲孫煌!,另一部卻是源自於我為他安排的教育。要成為千古一帝的代價是什麽我很清楚,但我依然毫不猶豫的做了,為此所產下的苦果我也只能甘之如飴。
不是不想抱怨,而是沒得抱怨,更無法後悔。
「夫人……」張寶的聲音似乎是在嘆息,又似乎是無奈。
我笑,轉過話題說:「不若我們離開這裏吧,三年來一無所獲,早知道就不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張寶毫不客氣的送我一個白眼,他當然知道我所說的「收穫」是指什麽,可是他卻一直無法勸我打消主意。他不太尊重的撇嘴:「依我看,夫人您早就被慕容公子他們養刁了胃口,若非是像那樣的人,否則夫人是斷不會看得入眼的。」
怔了一下,我竟然發現自己無法反駁,確實,在看每一個人的時候我都會不自禁的拿出慕容的眼睛公孫的臉還有簡正逾的氣質以及……仲孫煌!的身材去比較,結果……
「誒!」真是太失策了,居然就這樣浪費了三年時光,嗚……
突然,下方傳來陣陣騷動喧嘩,我與張寶同時往下看,卻見一紅一白兩道身影正在「翩翩起舞」,兩人身段優美,「舞姿」激烈,所過之處紛給發出一陣陣「乒乓」之聲,外加上人群的驚呼走動,實在是「熱鬧」之極。
我與張寶對視一眼,張寶正要躍下去,我的眼光突然落在一角的一道藍色身影上,臉色大變中一把扯住張寶的衣袖,低聲道:「等一下!」
張寶一怔,不明所以的看向我,而後又順着我的目光看向那道藍色的身影,神色也是一變:「是他?!」
點點頭,我皺眉想了一會,才說:「你換個張臉再下去,我先回去。」
張寶也點點頭,又道:「我先送您回去。」
「嗯。」不再猶豫,趁著下面正鬧的不可開交,我迅速與張寶通過秘道回到縣衙。
張寶在吩咐了幾人保護我之後又沿着地道趕了回去。
「怎麽今天這麽早?」司徒磊笑眯眯的出現在我面前。
「遇上熟人了。」我有點頭疼,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哦?」司徒磊來了興緻,眼中閃過莫名的光芒。
瞟他一眼,我突然笑了:「不是你兒子,放心。」
他冷睨我一眼:「當然不會是他,想來想去估計也只有慕容家那痴情種子才能讓你這麽狼狽了。」
呃!這個男人!不愧是「精算師」!有些鬱悶的扁嘴:「真不知道他沒事跑到這種地方來幹嘛?」
「除了你,我想不到這裏還有什麽吸引他。」司徒磊笑着,興災樂禍的味道十足。
「哼!」我撇開眼,心裏卻開始盤算著「跑路」的方向。
「我看你還是算了,」司徒磊揮了揮手:「他既然可以找到這裏,想必定是有什麽秘法,我看你就算再逃也逃不到哪裏去。」
秘法?我愣住,有什麽秘法可以做到這種近乎大海撈針的事?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