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第一樓。
「喲,這不是常三爺麽?快過來,這邊坐。」
時值中午用膳時間,這家中州城中最大的酒樓上早已坐滿了人,其中更不乏一些挾刀帶劍的江湖人士。
此時從樓梯上來的瘦長男子以及那個坐在樓梯旁向他打招呼的明顯都是江湖中人,手邊腰間無不掛着刀刃。
「原來是林老弟,可真是巧。」被喚做常三爺的男人爽朗一笑。
林姓男子讓開身邊位置,讓小二加了一副碗筷,舉杯夠道:「相逢就是有緣,來,小弟敬三爺一杯!」
兩舉杯相碰一飲而盡,林姓男子問道:「三爺您這一路風塵僕僕的,不知江湖上又有什麽大事發生了?」
常三爺精神一振,笑道:「林老弟你可算是問對人了,這次武林中可熱鬧了,不過要說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要說一件大事和一件趣事了。」
「大事?趣事?」
「正是。」常三爺得意一笑,不無賣弄:「先說這大事,林老弟你可曾聽說過『霽月教』?」
「霽月教?!就是那個三十年前在武林中掀起一片腥風血雨令人聞之色變後來卻又無故消散的魔教?!」
「不錯,就是那個霽月教。自三十年前莫名銷聲匿跡後,事隔三十年,如今又再度現跡江湖捲土重來了。」常老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扔下足以令第一樓中所有江湖人色變的消息。
「什麽?!」林姓男子一驚而起,「此事當真?!」
「呵呵……就知道你會是這種反應,坐下坐下,來,喝酒。」
「三爺,您……您怎麽還笑得出來?這可是大事呀!」
「嘖,我當然知道是大事,我剛才不就說了嘛!」常三爺悠然一笑:「雖說曾是魔教,但事隔三十年,霽月教現在可是今非昔比了。重現江湖至今,非但沒有做出什麽人神共憤的壞事,反倒是好事做了不少,雖然教中的人行蹤詭秘依舊,卻無論如何也與那個『魔』字拉不上邊。」常三爺喝了一口酒,又道:「想來當年霽月教之所以會突然消散,很有可能就是因為教中的人對當時的教主的行為不滿而引至內訌,如今再現江湖的應該就是昔年正義的一方吧!」
「這樣啊……若真是如此倒是武林之福了。」林姓男子與旁聽的人同時鬆了一口氣。「那另一件趣事又是什麽?」
「既是趣事那自然有趣得緊了。」常三爺曖昧一笑:「洞庭湖上的逍遙樓,可是一處有錢人的絕佳去處。」
「青樓?」
搖搖頭,常三爺繼續笑道:「若只是一般的青樓娼館又怎配列為江湖趣事?」端起酒杯,常三爺突然嘆了一口氣低聲自語:「唉!逍遙樓……逍遙夫人……那樣的一個人間絕色……可惜……」
「我說三爺呀,您就不要再吊小弟的胃口了,快直說吧!」林姓男子一臉心癢難禁的催促。
「呵!」常三爺輕笑,一掃適才的落寞,「你聽得『逍遙樓』三字定以為那一座樓閣,可對?」見林姓子點頭,他又說:「不但是你,就連我,當初聽到這個名字時也是作如此想法,卻不料那其實是一艘船,一艘三層高的樓船。」
「樓船?」所有人均是一怔。
「正是。那艘船的名字就是『逍遙樓』,船身雕樑畫棟製作精美,就仿如一座可以水中行走的樓閣一般,錯非親眼所見,恐怕無論如何都無法想像。而且據說此船是出自江南越氏的手筆,價值可見一斑。」
「如此說來,那船主當非常人,三爺可曾見過船主?」
「非常人?簡直就是精彩!」常三爺笑嘆:「船主自稱『逍遙夫人』,來歷不明神秘非常,我雖狠心散盡千金得以上船一行,可惜卻無緣得見卿之一面……只不過得以聽她一曲天樂倒也不枉我花的錢了!」
「咦?怎麽會這樣?上了船卻沒有見到人?」
「你道逍遙夫人是這麽容易見的麽?」常三爺語帶遺憾的感嘆著,當看到對方滿面不解才說:「個中因由,則要說到那逍遙樓的規矩了。」
「規矩?什麽規矩?」
「逍遙樓自甲板而上共三層,這三層是娛樂之地,每一層都有九個包廂,在裏面無論是吃飯喝酒品茶甚至開賭也均無不可,而每上一層的消費也就越高。三樓的要價更是普通根本無法想像的,而逍遙夫人也正是在三樓。」說到這裏,常三爺似乎想到什麽,微微一笑:「每當逍遙夫人閑來有興緻便會在三樓最西邊的滌塵軒中彈琴自娛,若有幸遇上那就是三生修到了。」
「這是說,這逍遙樓其實也不過是一座水上酒樓而已。」
「豈只?剛才我只說了甲板以上,而甲板下面也分了三層,除了最底下的一層是船上手水的住地以及倉庫外,其餘兩層皆為房間,內里裝飾精美,最特別之處在於就算身處其中也可以觀看到外面的風光。」
「啊?在底艙也可以看到外面?」
「正是。在每個廂房中都有一面窗,但窗子卻不是我們常見的紙糊木製,而是用整塊上等的琉璃鑲嵌其上,透過琉璃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洞庭的風光,特別是當船在湖中行駛時,那份旖旎可絲毫不遜於在甲板或樓上看到的。」
「這麽說,那船並不是只靠在岸邊的?」
「那當然,據逍遙夫人所說,這逍遙樓就是一座水上休閑行宮,是專供人休假消遣的,每次出航的時間都固定為七日,途中不上只下,先交錢再上船,要價則視乎個人所選擇的廂房以及包廂所定,若要開賭則另外計算,中途下船也不會退錢。」
林姓男子一臉感嘆:「如此有頭腦的女子,真是令人心神嚮往……」
常三爺微微一笑:「據我所知,迄今為止只有兩個人得見卿顏。其一就是丐幫長老任長河,他憑着一身神鬼莫測的武功居然瞞過了船上的護衛得以摸上船去,另一個則是江南越氏的三少主越無浩,據說那艘樓船就是他送予逍遙夫人的見面禮。」
聽到這裏,四周的人都發出?羨的嘆息,只有靠坐在窗邊的一桌人,臉上或是竊笑或懊惱,卻與旁人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