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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繡風華之第一農家女 - 076,出手字體大小: A+
     

    章節名:076,出手

    三人就在君屋裏隨便聊著,等秦婆子過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日落黃昏了。

    「東家,太太說開飯了,讓東家和少爺去上房用飯。」

    「知道了,秦媽媽!」

    上房,當老爺子看到那麼可愛帥氣的無憂和一個極是俊美的少年走進來,那眼神頓時就亮了,不過隨即就黯淡了下去。

    「外公外婆,好香啊。」無憂嗅着小鼻頭走上前。

    楊氏憐愛的拉着無憂的手在自己身邊坐下,「每天都是這句話,還聞不夠啊?」

    「嗯,柯奶奶做飯很好吃哦。」

    「呵呵,老奴做的哪裏及得上東家,這都是少爺捧場了。」端著大碗湯的柯婆子進來,聽到無憂的話,笑的合不攏嘴。

    君老爺子此刻都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麼滋味,酸甜苦辣都有,攪和在一起,讓他都有種想掉淚的衝動。

    這個孩子年僅四歲多,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是那麼的得體有度,言語之間雖然稚嫩卻已經具有了大人的風範。

    這在他這麼多年的教課生涯中,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靈氣逼人的孩子,那眼神沉靜的如同一潭湖水,清澈而又讓人看不透。

    老爺子心驚:他真的只是一個四歲的孩子么?

    「老三啊,這孩子也快過生辰了吧?」老爺子突然問道。

    「這個……」君正民頓住,他還真的回答不上來。

    楊氏嗔怪的瞥了一眼丈夫,對老爺子道:「爹,他們是下月初六的生辰,還有二十多天呢。」

    「六月初六啊,好日子!」老爺子捋著鬍鬚笑道。

    「是啊,到時候爹也來喝點吧,畢竟是小孩子,我想還是不要大辦的好。」這是莊戶人家的風俗,除非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否則一般的孩子每年生辰能吃個雞蛋面就不錯了。

    君卻淡淡說道:「為何不大辦?爹,以前是沒條件,現在既然有條件幹嘛還拘著。」

    孩兒的生日,娘的苦日,至少自己也要給逝去的君操辦一下,算是祭奠,感謝她留給了自己這麼一份豐厚的珍寶。

    「兒,咱們莊戶人家的習俗,小孩子是過不得生辰的。」怕抻著,也怕小孩子受不起。

    「習俗什麼的,沒必要死守着,打破固有的習俗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爹娘難道還不了解女兒,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我沒啥約束力?」兒女的生辰,父母都是儘力置辦的,一是慶祝在某一年的這一天新生命的到來,二個也是為自己受過的生子之苦,做一個懷念,在這一天她有了血肉相連的孩子。

    君正民和楊氏無語了,沒錯,君啥時候在乎過習俗,但凡女子不能做的事情,幾乎讓她做了一個遍。

    想到這裏,楊氏不禁噗笑:「是啊,是娘老糊塗了,咱們就辦,還要好好的辦。」

    等最後那個小丫頭走進來的時候,他們家才算是開飯了。

    巧兒那丫頭聽到自己要過生日,頓時就樂的連飯都不好好吃了,還是在君的眼神下,才靜了下來。

    「巧兒,別的時候怎麼鬧都行,飯桌上可一定要注意行為舉止,否則不小心弄髒了飯菜,多沒有禮貌。」她對吃的雖然不挑剔,可是對於衛生卻是很苛刻,而且吃飯必須要在自己這邊,若是誰隨意把筷子伸到自己這邊,那盤菜,君是不會再動的,好在老君家的人都知道這一點,不過也有例外的,比如錢氏,比如君柳。

    想到這裏,君不禁沉思,話說那一堆極品母女最近可是很清靜,可能是現在手裏有點銀錢,也想不起別的什麼壞心思吧。

    「娘親,巧兒知道錯了。」小丫頭低頭小聲說道。

    楊氏見外孫女這委屈的樣子,那心疼的可是和什麼似的。

    「兒,孩子還小,你也別……」

    「娘,就是因為小才要糾正她的過失,否則等長大了想糾正也晚了,父母可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若是連咱們都不知道管教,別人豈能真心的教導。」君從小也是這麼過來的,雖然君爸爸是個農民,卻也明理謙恭。

    「可是你這語氣也太嚴肅了。」楊氏就是不忍,這麼可愛的外孫女就是要被人疼著護著的。

    君正民和老爺子卻不做聲,也做不得聲。

    寧子晨則是眨著大眼看看小堂弟,見他臉色都不變,自顧慢悠悠的吃着飯,不禁好奇他們是怎樣的相處模式。

    「喂,你不幫你妹妹說說話?」他湊到無憂耳邊小聲嘀咕。

    「幹嘛要幫?」無憂夾起一塊豆腐放進自己碗裏,有點燙,「娘親自是有她的道理的。」

    「那若是別人呢?」寧子晨挑眉。

    「那就不一樣了,除了娘親,誰都不能欺負我妹妹,嗷……」

    話還沒說完,腦袋上就被送了一個響指。

    「什麼叫欺負,臭小子。」君可是耳朵尖的很。

    「嘿嘿……」無憂摸著頭,故作傻乎乎的笑着。

    巧兒曾到君身邊,拉着她的手,小聲說道:「娘親,巧兒以後一定會改的,娘親不要生氣。」

    一把將女兒抱到腿上坐下,「娘親沒有生氣,只是在飯桌上,絕對不能這樣大喊大叫的,姑娘家家的,咱們不能如此知道嗎?」

    「嗯,巧兒知道了。」小丫頭用力的點點頭。

    以前這個小丫頭從來沒有這種時候,直接站起來在炕上手舞足蹈,可能是第一次過生日吧,總覺得很新鮮,很好玩。

    等晚餐結束之後,巧兒就跟着無憂去他屋裏完了,而老爺子則是和君正民以及楊氏說着話。

    「老三啊,另一個孩子是誰家的?」那氣度,絕對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必定也是非富即貴。

    「我也不知道,就是聽兒說是京城來的,已經在家裏住了兩三個月了,和無憂處的很好。」

    「哦,我看那孩子定是出身不凡,就吃飯時那一舉一動,都不是普通人家能教導出來的。」

    「真的啊?」君正民嚇了一跳,「爹,您能看出來?」

    老爺子被兒子那眼神給弄的有點臉紅,「嗯!」

    而且,他總覺得那個孩子在哪裏見過,可是等他想要使勁想想,卻又沒有半點頭緒。

    「兒也說了,那孩子的爹娘是京里的大官,因為要爭奪當家的位子,怕被連累,才來咱家住着的。」說完長嘆一聲,「幹嘛要搶當家啊,自己過也挺好的,再說了,才多大點啊,他們父母也真捨得。」

    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個月,但是每天早晚還是能看到他的,而那個孩子是個懂事守禮的,每次見到他都會很親熱的喊著老爺子,偶爾還能和他說上幾句話,每一次都給君正民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老爺子也是嗟嘆,「是啊,高門大戶都是這樣的,就連一般的人家都為了這個爭搶,何況是那種人家。」

    「那就讓他在咱家常住,啥時候安全了,他想回去就回去,不回去咱家飯桌上也不差這一個人。」楊氏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能護住她盡量去護著,護不住至少這心裏也不會悔恨不是。

    「嗯,是這麼個理。」君正民點點頭,「對了爹,您去過大哥家嗎?」

    聽說老大在村裏建了新房,不知道老爺子有沒有去吃頓飯啥的。

    「去啥,哪還能指望上他們,最近他家也鬧騰的厲害,兩個合計著給柳姐兒找婆家,那丫頭說啥都不願意,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楊氏也是皺起眉頭,「大哥大嫂建房前後都沒消息,柳姐兒及笄也沒有通知咱們,咱們就別管那麼多了,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吧。」

    本來這種話楊氏是不會說的,尤其是當着老爺子的面更應該說些兄友弟恭的話,但是經過這麼多事,她實在是無法做到了,連表面的維繫都不願意。

    老爺子聽了,並沒有任何錶情,心裏卻只是一陣苦笑。

    這個家早就散了,只有他還在拚命的維持着,殊不知這樣只會讓幾個兒子的矛盾更加的激化罷了。

    只是,他到底錯在哪裏了?無非就是希望兒孫繞膝,看着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的,明明村裏分家的人並不多,為何獨獨他老君家四房,這麼的讓人可悲可嘆。

    「爹……」君正民擔憂的看着老爺子。

    「爹沒事,只是這些年,苦了你們夫妻了,爹這個當家的做的實在是不稱職啊。」老爺子的聲音感覺是那麼的蒼老,眼神里濃的化不開的苦楚,讓君正民和楊氏都不禁心裏一酸。

    「啥苦不苦的,爹別說這樣的話,媳婦能嫁給民哥,一直都覺得很歡喜。」楊氏說道。

    「呵呵,老三是個孝順懂事的,你們夫妻只要以後過得好,爹這心也就是放下了。」

    「爹,娘她……」君正民不知道該問什麼,只是覺得這人啊,還是應該學會原諒,畢竟她也是自己的親娘,而且都那麼大歲數了,這天已經越來越熱,真不知道繼續關在那個小屋裏,會不會出個什麼事。

    老爺子卻抬手制止了君正民的話,「老三,這事爹心裏有數,你就別管了。」

    這樣其實也是在變相的保護着她,若是再頭腦糊塗的來找君的麻煩,這一大家子都要跟着她陪葬啊,這個險他冒不得,只因為他太了解那個婆娘的脾性了。

    「兒子不是那意思,就算是關着也要找個好點的屋子,這眼看就入夏了,在那屋子裏,娘如何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着。」

    「爹,您家裏還有紙嗎?兒前些日子給無憂他又買了不少的紙張,媳婦去給你取一些。」楊氏見丈夫還要說啥,忙出聲制止。

    「啊,還有點的,再說那紙張可是上好的宣紙,平時就給無憂習字吧,我用那麼好的紙也是浪費,又不是啥大書法家。」老爺子擺手拒絕。

    「這有啥,爹您等著,我這就去取。」瞪了丈夫一眼,楊氏就出去了。

    君正民尷尬的看着君老爺子,「爹,素蘭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有啥好解釋的,爹又不是老糊塗。」君平橋笑呵呵的說道。

    等楊氏再回來,手裏又是一個竹籃,籃子裏放着一個大包裹,看樣子這下子裏面裝的東西又是不老少。

    「爹,這裏面都是紙張,您拿回去用,要是不夠,無憂說了,儘管來取就是了,他平時用的都是先生給的,在家也用不了多少。」楊氏笑嘻嘻的說道。

    「哎,哎哎!」老爺子看着那籃子裏的包裹,笑的鬍鬚都跟着顫抖起來。

    之後,三人又說了一會話,老爺子就說要回去了,君正民穿上鞋,就跟着他出去。

    君一家人就出門來送,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從遠處走過來一個人,可不就是君正泰么。

    「二哥?你咋來啦?」君正民笑問道。

    「這不是來接爹回家么,這麼晚不回去你二嫂也睡不下。」

    「你在外面等多久了啊?咋不進去坐坐?」

    「沒事,外面也涼快!」

    「好啦,老三別送了,爹這就回去了。」

    「那行,二哥,這是給爹的東西,您拎着。」君正民把手裏的兩個竹籃遞給君正泰。

    之後,兩人就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屋裏,寧月謹已經在書桌前坐着看書了,好在君晚上洗漱的時候都不在屋裏,晚上也因為要算賬,那兩個丫頭也不會輕易進來,否則這個傢伙豈能這麼安逸。

    「孩子生辰,你準備好要送什麼了?」她坐在梳妝台前,將頭上的飾物一一取下,又將頭髮用一根頭繩,簡單的綁了起來。

    「嗯,已經讓人去準備了。」

    「煤礦那邊如何?」

    「老樣子,沒什麼大事!」

    隨意的聊了幾句,君走到她對面坐下,取過賬目翻看着。

    「我想用琉璃蓋一座暖棚,你說這要花多少銀子?」最好就在這幾個月弄好,否則的話,等秋季在弄,冬天的蔬菜就下不來了。

    「要多大的?」琉璃雖然不是稀罕物,可是卻也不是普通人家用得上的,也就只有在有點資本的大戶人家才會用琉璃做窗戶。

    「十畝地左右吧!」因為面積過大,所以最好分成五個暖棚,否則若是太少了,供應不上。

    「最少也要一二百萬兩把。」普通的一扇窗戶都要四五兩銀子,何況是那麼大的面積。

    「這麼貴?」君低呼,一百多萬兩啊?也太狠了吧?現代的暖棚也不過幾萬塊左右而已。

    「我給你出銀子!」寧月謹淡淡說道。

    「這怎麼行,咱們啥關係啊?」君想也沒想的就拒絕了,只是一說完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因為對面那個惡男人笑的如同一匹狼。

    輕輕合上手裏的書,寧月謹似笑非笑的看着君,那眼神,別提多閃了。

    「哦,咱們啥關係啊?」他語調輕柔,卻讓君覺得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下一刻,某個女人果斷的起身沖着房門外衝去,只是剛邁出一步,就衝進了一個寬闊的胸膛,那股淡淡清雅的冷梅香,讓君想死的心都有了。

    「唔……」鼻樑都被撞塌了。

    「沒關係,你為何要投懷送抱?」頭頂,男人的聲音讓君幾欲抓狂。

    誰他媽對你投懷送抱了,明明是你對我有非分之想。

    「寧月謹,當我沒說行不?」她可是個識時務的人,仰頭用水汪汪的大眼弱弱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寧月謹輕柔一笑,然後抱起她就往榻上走去,之後傾身壓在她的身上,溫暖的呼吸在耳畔撩撥着她的敏感神經。

    「那爺現在要了你,就當我沒要行不行?」

    「轟」

    君的臉,一瞬間爆紅。

    這個臭流氓!

    「你覺得行嗎?」她咬牙切齒的說道,想掙扎卻不敵他的力度。

    「自然是行的!」某人輕巧說道。

    「行你奶奶個腿!」她低聲怒吼。

    「君……」寧月謹傾身看着她那嬌美的容顏,紅唇微微開合,不斷蠱惑着他的心智和視線。

    「寧月謹,你別衝動啊,衝動是魔鬼!」她急切的說道,現在河蟹啊尼瑪,做不得!

    「我自從遇見你之後,就已經入魔了。」仙魔一步之遙,他卻跨的理所當然,心甘情願。

    君淚,多好聽的情話啊,只是時候不對啊。

    「忍住啊,咱們不能被那啥左右了心智不是,再等等,再等等。」她都快哭了。

    身上的力道終於是消失了,寧月謹站在榻前,看着那衣衫凌亂的女子,笑的好不溫柔。

    「不是還有賬目要算?」

    「啊,嗯!」這樣就完啦?

    抬手,在自己腦門上拍了一下,這樣不完,她還想着繼續下去不成?

    橘黃色的燭光下,一個玄衣男子俊美如仙,一個白衣女子嬌俏婉約,這副畫面,怎麼看怎麼唯美。

    「我準備在江郾城郊買下一片地,然後將琉璃暖棚蓋在那裏,這個村子並不是長久之地,所以這段時間,若是你不忙的話,就多多費心了。」君一心二用,邊看着賬目邊和他說道。

    「嗯,這幾天我就著人去辦,等買下了地,你再過去看看,蓋在哪裏,你自己決定。」

    「好!」

    這是一間嶄新的青磚瓦房,沒有所謂二進院,不過就是一排上房,兩排廂房而已。

    上房裏,錢氏正坐在炕上磕著瓜子,旁邊君柳正在做着綉活,那布料很好,這可是錢氏狠心花了大錢給閨女買的,就是要讓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以後好說個有錢的人家。

    「柳兒,你爹去找人給你說媒了,這次找的是鎮上的大戶人家,你要是再敢挑三揀四的,我可不依你了。」

    君柳擰眉,停下手上的針線活,「娘,女兒心裏有人了,你和爹就別費心了。」

    「有人,有啥人?」錢氏有點火了,「你總說有人有人的,人呢?你倒是說出是哪家來啊?這樣不清不楚的,你爹也沒法子幫你去說親啊。」

    上次媒婆來說有家大老爺要續弦,膝下只有一個三歲大的閨女,那大老爺可是鎮上的大戶,那銀錢也是堆得滿滿的,這個丫頭死活不願意,還鬧的要上吊,真是氣死她了。

    君柳心裏也鬱悶着呢,她要是知道就好了,何苦現在這麼愁。

    「我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不就早說了嗎?就是去年君家蓋新房,來了一位公子,女兒就要嫁給他,別人誰都不行!」君柳的性子也是個潑辣的,完全就是和她這個娘一模一樣。

    「公子?啥公子啊?」錢氏一聽,眼睛一亮,君那個小蹄子現在可是厲害了,她認識的人必定也不是一般人,有錢那是肯定的。

    「我沒問出來,那賤女人不和我說,不過那位公子可是長得極好的,衣服的布料我都沒見過,還有身後跟着的下人,就連那馬車,也是特別的好。」想到那公子絕世的風姿,君柳這顆心就止不住的發燙。

    「是嘛?真的有這樣的公子?」錢氏這心也跳起來了,若是真的有這麼好的人,她以後那得過上啥樣的日子啊。

    「嗯!」君柳羞怯的點點頭,「所以啊娘,您就幫我去問問嘛,女兒除了那位公子,誰都不嫁。」

    君蹭到錢氏身邊,挽着她的胳膊,不斷的搖晃着。

    錢氏被搖的頭昏腦脹,而且還是那麼好的女婿,這要是真的成了,她一定要氣死那個小賤人。

    「行行行,誰讓你是娘的心頭肉呢,等明個兒,我就去那小蹄子家裏幫你問問。」

    「嗯,謝謝娘!」君柳笑着用力點點頭。

    次日,天氣陰暗,看來一場暴雨是難免的了,也是,這幾個月都沒有下雨,地里都有點幹了。

    吃過早飯之後,無憂就和寧子晨上了馬車,青龍則是和車夫坐在車轅上,沖着青山鎮去了。

    君也沒有閑着,用完早飯之後就帶着兩個丫頭去了作坊。

    夏日的清晨,所過之處,到處都是露水的清香和草木的芬芳,等來到作坊,君的裙角也濕了不少。

    「東家,您的衣裳……」夏月想要蹲下給她擦拭,卻被君制止。

    「沒事,不過就是被露水打濕,小事情。」

    走進去,作坊里已經有幾個婆子在忙活了,作坊兩邊的窗戶都開着,徐徐的涼風吹進來,驅散了初夏的悶熱。

    見到君,她們都是熱情的打招呼,而君清荷卻是跑了過來。

    「君姐,我來了。」她笑嘻嘻的說道。

    「嗯,待會二嬸他們還有平安嫂子來了,你就跟着她們學一學。」君笑道。

    「放心吧,我手裏活可不慢哦。」小丫頭舉着手掌在君面前晃了晃。

    「你再快我都能發得出工錢,小丫頭。」

    之後,她就讓夏月搬了張椅子,在外間坐下,而後不多時,做工的婆子一個個都來了。

    「君,你坐這裏幹啥?」馬氏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正單手托腮的君,這丫頭,可是越來越好看了。

    「嫂子來了,我今兒又招了一些人,等着她們呢。」君說道。

    馬氏點點頭,「也是,最近每天做好的臘腸,都很快就沒了,咱們的人手是少了一點。」

    「對呀,所以再招一些,到時候嫂子可要幫我看着點啊。」

    「放心吧,多大點事啊。」

    清晨七點左右,又有一些婆子來了,而這些人有年長的,也有大姑娘,都是想要來做工的,目測大概有三十多人。

    看着她們,君打眼掃過,裏面有安分的,有精明的,當然也有叼鑽耍滑的,不過這都不是重點,只要能在這個作坊里好好乾,她都能給她們一次機會。

    「諸位,今天我們作坊招人,來的這些試用期都是三天,若是三天之後還上不了手,咱們就不用了。今天你們是第一次來我就把規矩說一說。」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人。

    在場的婆子姑娘啥人沒有,就沒看到這坐在椅子上的人,看她們都是那種居高臨下的。

    「第一要注意衛生,進來的時候都要洗手,不管你多乾淨,尤其是如廁之後更是如此,若是被別人舉報,我將不會雇傭。第二不得勾心鬥角,我這裏是作坊,不是你們家的熱炕頭,若是還有人想把在家裏的脾氣帶到作坊里,也將不再僱用。第三不得隨意缺席,有事頭一天要和我的人提前說,每個月只要缺席兩日,將不會再有滿月獎,滿月獎的銀子是五貫,你們自己斟酌著。第四要手腳乾淨,若是被查出有人私自從作坊帶走東西,將送官府處置,嚴懲不貸。」

    隨着君這番話說完,三十多人中就有數人不樂意了。

    「君啊,你這要求也太多了吧?不過就是趁著空閑時來做工,那那麼多規矩啊?」

    「就是啊,同是鄉里鄉親的,這樣也太不厚道了。」

    「可不,咱們這裏不少人可都是你的長輩啊。」

    如此七嘴八舌的話,不斷的在作坊內響起。

    秋菊在後面氣得臉色都白了,若不是夏月拉着,她給站出去狠狠的臭罵她們一頓不可。

    「噠,噠,噠」

    手指敲打椅子扶手的聲音,有節奏的響起,唇畔那抹若有似乎的淺笑,讓嘰嘰喳喳的人不禁閉了嘴。

    「嬸子們,別不服氣,我這裏是作坊,做出來的都是給別人吃的,若是不幹凈,你們吃么?既然是作坊,自然要有規矩,在一個小家裏都有規矩,何況是我這裏。再有,也給了你們每月兩天的休息時間了,每月四次集市,每次休息一上午,這時間也足夠了,再說也不是誰都會逢集必去不是?我每月白白給你們五貫錢,若是你們沒有本事回報我,我不是打了水漂?你們以為這銀錢是這麼好賺?最重要的一點,你們是不是覺得是我君的長輩,我就應該吃定這個虧,來了干不幹活我都要給你們付銀子?嬸子們,這世上哪裏有掉餡餅的好事啊?就算是有,再沒落地之前,也被高個子的接住了,還有你們的份?」

    她聲音很柔很淡,半點怒氣都看不出來,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那些嘰嘰喳喳的幾個婆子無法反駁。

    站起身,她看着面前的三十幾人,對梁全道:「梁叔,帶着她們進去記上名字,一切按照規矩辦,若是有不願意的,咱們強求不得。」

    「是!」梁全躬身,之後就領着婆子依次去記錄在冊。

    作坊很大,就算是每人佔據一個平米的位置,也能放下兩百多人,如今五十幾人,依舊很富餘。

    後來的只要跟着先前的人學就可以,學好學壞就看她們自己了。

    君等忙活完之後就離開了,看着外面黑壓壓的天兒,想着魚塘會不會有問題,還是去看看的好。

    作坊里,點着油燈,外面有燈罩護著,很是亮堂。

    「他二伯娘啊,君這丫頭還真是厲害呢。」這是泉水村和君家是本家的一個堂叔媳婦。

    林氏抿唇輕笑,「啥厲害不厲害的,要是不這樣,如何鎮得住這些婆子,再說了,那丫頭可是做的好事啊,沒看見有的媳婦子賺了錢,人家婆婆乾脆就不讓她做飯了,專門來作坊賺銀子,再說這坐着也不累,最開始的時候是不習慣了點,現在可不都忙的昏天黑地的?」

    「有這事?」那媳婦子驚訝的問道,這讓媳婦在外面做工,婆婆在家裏做飯,着實少見。

    「可不是,這裏每個人每月最少也要拿回去二兩銀子,一年下來這多少,你心裏沒數啊?」林氏說道。

    「……那可不就是,二十多兩啊?俺里個娘來,這可真是不老少啊,比俺家老頭子兩三年賺的都多。」

    「就是啊,能讓你賺這麼多錢,你還埋怨啥,再說了,兒說的那幾個要求也不過分啊,俺就覺得挺好,好好乾,那規矩也就當沒有。」林氏就覺得沒啥拘束,每天四個時辰,有的人還覺得少了呢,非要幹上五六個時辰不可。

    「對對,有道理。」

    「當然,大強嬸子,有時候還有點心呢,咱村這麼多婆子,也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馬氏爽朗的大笑。

    「俺知道,郭大妹子上次可是帶回去不老少的銀子呢,那肉香味,差點沒饞死俺家那小孫子。」大強媳婦沖着一個正在忙會的婆子說道。

    郭氏聽到有人喊她,抬頭看着大強媳婦道:「這有啥,你不是也來了么,以後咱們就做個伴,也省的俺自己一個人來來回回的。」

    「行,就一塊走。」

    在她們對面的一個頭髮半百的婦人聽到她們說話,也是抬頭笑道:「這丫頭是個能幹的,想想幾年以前,再看看現在,還真是讓人不服氣不行啊。」

    「哎喲,梁奶奶,您可是說了句實心話,那君妹子,就是個厲害的。」馬氏哈哈笑道,似乎說的是她一般。

    林氏睨了馬氏一眼,「又沒說你,看把你樂的。」

    「這有啥,誇君妹子比誇我自己可是高興多了,關鍵是誇我沒銀子拿不是?」馬氏瞪眼,一副潑辣樣,逗得旁邊的人樂不可支。

    「你這小媳婦,就是沖着人家銀子吧?」大強媳婦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嬸子,這年月沒銀子誰活得下去啊,我前幾天去趕集,鎮上有個大戶人家嫁閨女,唉呀媽呀,那嫁妝,可是整整二十幾抬啊,什麼東西都有,想想咱,當初嫁過來就是一個小箱子,一點碎銀子,幾百個銅板就不錯了,還指望着二十幾抬?以後俺家那臭小子娶媳婦,不得吸幹了我啊?」馬氏一板一眼的說道。

    本來周圍的人聽說那二十幾抬,可是驚的不輕,後來她的話,卻讓幾個婆子哈哈大笑。

    「你這個媳婦,強哥兒才多大啊,就想着給他找媳婦啦?」

    「這總得給咱做娘的一個存銀子的空檔吧?」

    「對對,是這麼個理。」

    「就是啊,有了這個作坊,既能看着家,又能賺銀子,這不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么?」

    見馬氏說的頭頭是道,幾個婆子也笑着沒反駁。

    君清荷是個活潑的姑娘,畢竟在村裏也算是個「千金小姐」了,如今聽到她們聊著,她那張小嘴只是笑個不停,然後眼睛仔細的看着馬氏和林氏手裏的動作,自己也用心的照着做。

    「我也覺得君姐特別的好。」她眯着眼睛笑的嘴角都拉不住。

    「哎喲,你這個小丫頭,知道啥好啥不好啊?」林氏失笑。

    「咋不知道呢?」君清荷撅起小嘴,「君姐現在多厲害啊,就這樣還不忘記帶着咱們,而且人家還不仗勢欺人,也沒瞧不起咱們,清荷也不是個不懂事的,誰好誰壞還分不清啊?」

    「瞧瞧這張小嘴,可是真能說啊,這丫頭真不知道以後啥樣的男子能管得住她。」馬氏調侃道。

    「嫂子,你再這麼說,我可生氣啦!」嘴上這麼說着,可是那張嬌滴滴的小臉,卻紅的和山茶花似的。

    「就是,平安媳婦幹嘛欺負荷姐兒啊,丫頭一定能找個好婆家的。」大強媳婦說道,看似在幫着清荷,實際上也在逗她。

    君清荷可是個黃花閨女,對於這種嫁娶的事情尤其不好意思,見幾個長輩的都在拿她開心,偎進林氏身後遮住臉,大喊道:「嬸子和嫂子真壞,不理你們了。」

    作坊內,頓時笑聲一片。

    山腳下魚塘,等君過去,君正民已經在到處看了。

    「咋樣?都安排了?」見君過來,他笑着問道。

    「嗯,又雇了三十幾個,應該就很富餘了。這裏咋樣啊爹,看來要下一場大雨,這邊上可得好好的按緊實了,別到時候魚塘排不出水,魚可都就跑了。」

    「放心吧,全部都挺好的,絕對一條魚也跑不出去。」君正民很堅定的說着,他可是每天都來看啊。

    看着那魚塘水面一個個氣泡,秋菊頓時就覺得很有意思,指著那水泡問君道:「東家,那是咋回事啊?」

    君笑道:「快下雨了,水裏也悶得慌,不過是竄出來透透氣罷了。」

    「啊,這麼好玩啊。」

    夏月掩唇輕笑,「你這丫頭,就知道玩。東家,那荷葉長得可真好,看着樣子用不了多久就開了吧?」

    瞧著那一片片宛若小船的荷葉漂浮在水面,夏月可是喜歡的很,還有那一個個花苞,比拳頭都大,這樣等開了,該多好看啊。

    「是啊,最多不超過半月,這段時間咱們就弄條小船,等下個月就能來採蓮子了。」君看着那在沉悶天氣下紋絲不動的荷葉,笑着說道。

    「哎呀這麼好?到時候讓秋菊划船啊東家?好不好?」秋菊是南方女子,卻有着北方女子的調皮,不過從小對於生活在水邊的她來說,雖然年紀小,卻也劃得一手好船。

    「行,只要你不嫌累!」

    「不累不累,一點都不累!」她那小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似的。

    就在她們說這話的時候,遠處一道震耳欲聾的悶雷,轟然響起。

    君沖着不遠處的君正民道:「爹,快下雨了,咱們趕緊回去吧。」

    「行,你先回去吧,爹帶着蓑衣呢,淋不著。」這個時候,他更不能直接走了,至少要看着才放心,這一池塘的魚可都是他看着長大的,不能出了啥事。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你可快點啊,別讓娘在家裏擔心,這場雨能很大。」君看着遠方那迅速飄來的厚重雲層,大聲喊道。

    「知道了!」說着就揮手讓她趕緊走。

    之後三個女子就邁開腿往家裏沖,不過短短三四百米的距離,等那雨勢傾盆而下的時候,還是濕了外裳。

    「哎喲……」剛衝進遠門,秋菊就和一個人撞了一個滿懷,等看清來人,秋菊才關切的道:「周叔您這是幹啥啊?都下雨了還往外跑,小心着涼啊?」

    周廣一看到君,這才鬆了口氣,對君道:「東家,您快進屋吧,有人來家裏和夫人吵起來了。」

    君臉色當場就變了,也不顧那傾盆的大雨,抬腳疾步向上房去了。

    兩個丫頭也是趕緊跟着跑了進去。

    只是還沒進屋,那尖銳的咒罵聲就充斥進三人的耳膜。

    「好你個楊氏,你是不是覺得你那死丫頭本事了,就瞧不起我這個做大嫂的了?不過是那麼點小事,你就推三阻四,怎麼滴?不想讓我女兒舒坦,是留給你那個賤丫頭的吧?我告訴你,就你那個不要臉的死丫頭,沒成親就做出那等無恥的事情,就算是跛了腳的叫花子都不會稀罕的,我呸,你還啥不認識人家,不認識那公子會到你家吃飯?你就使勁的撒謊吧,你這個臭婆娘也正經不到哪去!」

    君站在門簾外邊,聽到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一絲冷笑從唇畔溢出,全身的氣場頓時大變,讓身邊的兩個丫頭在這悶熱的雷雨天,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素手掀開帘子,君閃身進去,然後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外加一陣凄厲的慘叫。

    「哎呀」錢氏一個不穩,肥胖的身子轉了個圈就摔倒在地,那一半的臉頓時就一片紅腫。

    「臭婆娘,你他媽在說一句我聽聽?」君走上前,雙臂抱胸,冷冷的看着她。

    錢氏抬頭正要破口大罵,可是看到君那冰冷的表情,頓時嚇得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咔嚓」

    一道閃電伴隨着驚雷打下,透過薄紙的窗戶,將屋子映襯的很是晃眼。

    「俺哩個娘啊……」錢氏不禁全身一哆嗦,忍不住尖叫出聲。

    「砰」

    悶響,還帶着一陣凄厲的痛苦。

    「錢氏,看來是給你的教訓不夠啊,居然敢上門來指着我娘的鼻子罵,是哪個傻B腦殘的狗借給了你這麼大的一個膽子?」

    而且還是當着她女兒的面,這個臭婆娘還真是不打記不住,既然這樣,今天就將她狠狠的揍一頓,讓她以後想起自己的名字都嚇得睡不着。

    「娘,帶着巧兒去後院!」她背對着楊氏說道。

    楊氏似乎知道女兒要幹啥,想勸止卻想到錢氏的張狂,啥話沒說,哄著兩眼淚汪汪的巧兒走了。

    二更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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