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沒說話。其實看到他我的心裏忍不住有種安穩的感覺。即便現在他正被國事纏的焦頭爛額。
「在等你的探子?」錢佐話裏帶着刺但是臉上卻不動聲色一個人還不聲不響就往我的床榻上坐下了隨便得把這裏當作了他的寢宮。
我一時語塞。看來錢佐是知道兩儀殿小太監每日跟我彙報一事了。這男人還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吃飽了撐得沒事盡把好心喂狗了。
「怎麼什麼時候也關心起越國的命運了?」我不說話錢佐不禁索然無味在語氣上也放寬了一些。
我笑了笑心想也沒必要和他較真。既然他提到了國事我便順利成章地接過「正所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悠夢……好歹也算是越國人。」看他鼻孔里出了點涼氣我不禁翻了翻白眼直接切入主題:「聽說皇上要招十二萬新兵?」
「如今百姓安居樂業皇上這麼做天下人只怕有些怨言吧?」我把自己的擔心說了出來。
誰知這會兒輪到錢佐沉默不語了。我一直看着他心想你總該給我一點反應吧誰知他半天只憋出這樣一句話:「病都好了嗎?」
「什麼?」我差點沒從凳子上滾落下來這就是錢佐問得話?我簡直要懷疑他是不是腦袋撞壞了。
但我只看見錢佐一臉認真地看着我還是把那句話給重複了一遍:「病好了嗎?」他的話還是冷冰冰的見我盯着他他有些不耐煩裝作很不滿地把目光從我的臉上收了回去。可是語氣是冷的。但這句話地涵義卻怎麼都讓人無法和他的帝王氣給聯繫起來。
「哦好了。」我遲鈍地回答著「不過藥效不大好。」
錢佐不說話。似乎我對葯的否定和他無關。我原以為他一定會一拍桌子。大吼一句:「不喝拉倒!」可是他居然完全沒說話好像我絲毫沒有委屈他。那些葯真地該沒有藥效似的。
錢佐又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對着院中高聲喊道:「來人!」
守侯在門外地欣欣聽見錢佐的叫喚趕緊進來行了個萬福。.更新最快.
錢佐吩咐道:「按照太醫的方子記得敦促皇后喝葯。」
皇后?我詫異地看了一眼錢佐。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稱呼我為皇后儘管是對別人說的可是他第一次承認我是他的皇后?這是什麼意思?
我簡直是一頭霧水錢佐現在是不是頭腦更混亂了?還是把之前地事都給忘得乾乾淨淨?不對喝葯?「不用了我的病都好了還需要喝什麼葯?」我忽然又現了一個問題錢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是逼我喝葯又是語無倫次。他不會徹底變成精神病了吧?我的心簡直就像有無數只爪子在撓在抓想去問錢佐他到底葫蘆里賣得什麼葯可錢佐卻又好像是再正常不過了。
冷汗幾乎把我的背給浸濕了。我冷眼旁觀等著看錢佐下面跟我說什麼。但是錢佐卻沒有理會我。而是對欣欣說道:「就按太醫的方子。你去煎藥吧。」話語充滿權威不容許任何的質疑和忤逆。
欣欣不敢再多停留。趕緊退了出去。
「你……」我正想數落錢佐的霸道和傲氣卻見他又把頭轉向我一臉肅然地說道:「你既然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那麼如今越國正值外患你不如也出一份力吧。」
「我?我出力?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忽然意識到錢佐此來另有目的即便我不主動問他國事他也要提起此事的。
「你剛才說百姓有怨言你想個法子讓他們沒有怨言便可。」錢佐不動聲色地說道。
「讓百姓沒有怨言?」我不禁莞爾一笑「皇上在說笑么?悠夢哪裏有這種本事?」我又不是演說家自問沒那種鼓吹地功力。
錢佐沒有笑而是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當初秦始皇何等殘暴秦人把他當作天人莫可戰勝。但陳勝、吳廣不過兩個山野莽夫一旦揭竿而起百姓紛紛響應。秦政殘暴由來已久百姓忍受已久為何直到此時才造反?」他看了我一眼自顧自地說道「只因叛軍夜晚在駐地附近神祠中燃篝火之時此二人作狐鳴出大楚興陳勝王的呼聲讓那一般人夫把陳勝奉為天人。暴秦無道反就反了可要長久卻不得不藉助神力來穩固軍心。」
「平民百姓向來對怪力亂神深信不疑上天說秦壽命已到一旦有人揭竿而起眾人自會趨之若鶩齊來討伐。若要成事必然得藉助上天的號召!」錢佐有條不紊地說道「而所謂地真命天子也必然不同於凡夫俗子。朕再問你當初劉邦也不過是一個亭長何以能聚眾共抗暴秦?」
「他不像西楚霸王乃是名將後人更不是六國遺孤只是個村夫地痞只是自從他斬白蛇起義硬是給自己安置了一個赤帝子的名號假託上天之名倒和那些人平起平坐。要讓百姓心甘情願跟着你非得靠神力不可。」
他只舉了兩個例子我便明白了他地意思。說來說去就是找個神地借口。這番說話我自然是無從反駁。錢佐所說的倒也絕對不錯每朝每代哪個皇帝沒有假借上天地名義?即便到了近代的太平天國洪秀全也是以天父下凡的名義來讓國民信奉並甘願追隨。
哪怕武則天她也是假託彌勒佛的名義給自己披上了一重神秘和神聖的面紗還有那兩枚金日和銀月也是為此服務的吧。
「我懂了。皇上也想藉助怪力亂神安定人心?」看錢佐點了點頭我不禁會心一笑這不失為一個好方法與其跟民眾說大道理現在練兵是為了不讓越國被契丹人踐踏為了保護大家的財產還抵不上一個神的旨意只要讓大家在認清形勢的基礎之上相信錢佐所做的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那麼他們就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我忍不住笑了「皇上想讓我幫你蠱惑人心?」
「是。」錢佐聽到我說「幫」字感覺有些彆扭但還是點了點頭。
「皇上怎麼知道我有這本事?」我心情有些大好。
錢佐冷哼一聲說道「既然有本事裝鬼那些應該也不再話下吧?」他說着兩眼的寒光朝我射來。
我一時語塞。頓時感覺空氣被凝固了。臉上的笑也彷彿被凍僵了還沒來得及收斂起來。錢佐真是不會說話好端端的氣氛頓時又被打回了原形。
錢佐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把這茬提出來以後氣氛有些變了當下也把頭別過不再看我。屋子裏有些涼涼的。好半晌錢佐才對着空氣說道「後日朕會親往靈隱寺為百姓祈福你需要些什麼朕要做何準備你大可羅列出來朕讓他們去準備。至於當日的路線朕稍後命人送來。」他說完就站起身子不願再在這屋子裏停留。
「對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又把腳抽了回來「有傳言說彌勒佛會降生於靈隱寺。……另外記得喝葯!」說完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門再不回頭。
我哭笑不得只覺得他走後那句「記得喝葯。」還漂浮在空氣中在我的耳邊回蕩。
彌勒佛?靈隱寺?
我算是明白錢佐的意思他要讓別人知道他就是彌勒佛降生。誰讓靈隱寺正好有這類傳言呢?看來我的重心就是該怎樣讓別人知道他就是彌勒佛降世了。
說起來我竟然有一絲興奮如果說當日的裝鬼是迫不得已而且血流成河屍體橫卧看在自己眼裏也是十分地噁心那麼這一次扮佛相對而言肯定要賞心悅目得多。好歹又可以派上我的專業知識了。
只是要是我導師老闆「在天有靈」知道他的學生居然靠這門技術行騙那真是要氣得死去活來啊。
我搖了搖頭又高聲叫了一句欣欣拉上她就往御花園奔去。我的許多材料都是從這裏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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