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殷夫人的話，王也心中搖搖頭，直接就否定了那個地方。
殷夫人雖然是哪吒的母親，但是她對哪吒，顯然是不夠了解的。
以哪吒的性格，就算遇到什麼危險，他也是絕對不會躲起來的。
躲起來，那就不是哪吒了！
就算是死，哪吒也是不會做縮頭烏龜的，殷夫人說的那避難之所，哪吒或許會去看一看，目的也只是確定殷夫人有沒有去。
但是他自己，肯定是不會留在那裡的。
對哪吒來說，沒什麼事，是打一架解決不了的。
他就是那種寧死不彎的性格。
雖然如此，王也還是向殷夫人問清楚那個地方。
“李將軍，夫人，恕我直言，陳塘關如今的情況，怕是擋不住聞仲的攻擊了。”
城頭處，已經傳來喊殺之聲。
王也念頭一轉，已經想通了聞仲的決定。
換了他，也會像聞仲一樣，立馬攻城的。
現在陳塘關到處都是傷兵，就算能擋住一波攻擊，也絕對擋不住第二波。
這個時候，除非有大量援兵來援，否則，陳塘關，是必定會失守的。
最主要的是，李靖，並不是一個特別出衆的將領，這種守城之戰，他打不好。
當年東海龍宮來襲的時候，王也就已經看到了這一點。
“最多不過是玉石俱焚而已。”李靖冷冷地說道。“聞仲想要奪回陳塘關，那是休想！我就算毀了陳塘關，也不會讓他得手的！”
李靖不缺乏勇氣，陳塘關的百姓，也不缺乏勇氣。
他們可以爲了陳塘關而死，這是李家鎮守陳塘關無數年得到的民心。
王也心中有些惋惜，若是自己有如此民心，別說一個小小的聞仲了，就算是大商傾巢來襲，王也也是不會有絲毫懼怕的。
可惜了，陳塘關一手好牌，被李靖給打爛了。
李靖這個人，不應該當總兵，他當一個單純的武者，或許會更加合適。
“李將軍，如此做，對誰都沒有好處，你難道就忍心看着陳塘關這麼多人，就這麼死去嗎？”
李靖表情複雜，眼神之中閃過掙扎之意。
殷夫人握住李靖的手，給了他支持。
李靖嘆了口氣，“事到如今，我別無他法，陳塘關，不畏死戰！”
“我知道陳塘關沒有懦夫，我也從未懷疑李將軍你的勇氣。”王也搖頭說道，“不過我覺得，這個犧牲，沒有必要。”
“聞仲是爲了李將軍你而來，你如果離開陳塘關，他也不會屠城。”
“你是想讓我拋下這些兄弟逃命？”李靖大怒，指着城中的方向，喝道，“我李靖，豈是這種人？”
“非也。”王也搖頭，“不是拋下他們，而是救他們！”
“陳塘關叛變，主謀是你，你不在，聞仲爲了穩定，不會難爲陳塘關其他將士的。”
“只有離開，他們纔能有一線生機。除非你現在，能讓大周出兵來援。”
“可是大周最近的城池，距離此地也有千里之遙，他們不可能趕得及。”
“李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讓這些將士，留下有用之軀，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王也本來是打定主意不管陳塘關的事情的。
但是事到臨頭，他還是看不得那些無辜的將士去送命。
說到底，無論是背叛大商，還是歸順大周，都是李靖的決定。
如果成功，最大的好處，也是李靖的。
那些將士，可能會有一些好處，但是和他們所冒的風險，並不匹配。
王也知道這種情況很正常，但是他心軟的毛病又犯了，還是想看一看，能不能救一些人。
李靖沉默，他皺着眉頭，死死盯着王也，好像想要看透王也的內心。
王也一派坦然。
他當然坦然。
他這麼說，本就沒有任何私慾。
陳塘關的死活，和他王也，沒有一點關係。
他現在，完全是多管閒事，就算李靖聽他的，對他也沒什麼好處。
李靖不聽他的，王也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冀州侯，你到底什麼意思？”殷夫人沉不住氣，率先喝道。
“若是李將軍和夫人願意，我可以帶你們離開。”王也沉聲道，“聞仲，擋不住我。”
“你們離開此地以後，陳塘關自然會落到聞仲手裡，不過陳塘關的將士，也能保的一命，如果李將軍不甘心，大不了，日後再奪回陳塘關便是了。”
王也正色說道，一臉誠懇。
李靖和殷夫人對視一眼，都陷入了沉默。
“我不能丟下衆兄弟。”
良久，李靖說道。
“李將軍，時間不多，拖得越久，城頭的兄弟，死得越多。”王也說道。
他看了一眼城頭的方向，城頭的喊殺聲，已經越來越大，他甚至可以看到城頭凌亂的血光。
不用去城頭上看，王也都能想象到，陳塘關，受不了多久。
“夫君！”
殷夫人有些心動。
李靖眉頭緊皺，臉上滿是掙扎。
“李將軍，必須要儘快決定，再拖下去，一旦聞仲入城，我也沒有把握帶你們走了。”
王也沉聲說道。
他雖然動心要救人，但是也不會冒着把自己搭進去的風險。
聞仲這個傢伙，現在變得無比謹慎，王也對上他，也討不着什麼便宜。
真要是被他困在城中，便是王也，也會很麻煩。
“夫君！”
殷夫人再次開口道，“你就算不替城中的兄弟們考慮，也要爲金吒、木吒和哪吒他們考慮啊。”
李靖咬牙，額頭青筋暴露。
“冀州侯！你如何保證，我離開陳塘關，聞仲會饒了我那些兄弟？”
李靖咬牙問道。
“我不能保證。”王也搖頭說道，“李將軍，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我只是給你一個選擇，你可以冒這個風險。”
“聞仲攻打陳塘關，只是想收服陳塘關。陳塘關，畢竟是大商的領地，如果聞仲殺光那些將士，他用誰來保護陳塘關？”
“聞仲想殺的，只有你一人而已，你已經走了，他對陳塘關其他人，只會雷聲大雨點小。”
“當然了，這都是我的猜測，或許他會殺光這些人也不一定。”
“這就看你的決定了，我是幫你，不代表我要對你承諾什麼。”
王也說完，不再說話。
他只會再等幾息時間，如果李靖還拎不清，王也會直接走人。
他還要去尋找哪吒的蹤跡，對他來說，救不救李靖都無所謂，哪吒，纔是他必須要救的。
“夫君，冀州侯這是想幫我們。”殷夫人低聲道，“他說的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們戰死在這裡，也保不住陳塘關，最後只能讓聞仲得逞。”
“只要還活着，我們就還有機會！我去求我大哥借兵，到時候，我們還能把陳塘關奪回來！到時候衆兄弟還在，我們還能一起並肩作戰！”
殷夫人的話，終於壓倒了李靖腦海中的思想。
“好！我走！”
李靖虎目含淚。
王也心中更是嘆息。
李靖這個人，優柔寡斷，實在是不是領兵的人才。
真不知道，他這麼多年坐鎮陳塘關，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可能是因爲他背景夠硬吧。
說實話，以李靖的背景，等閒情況下，還真沒什麼人敢來找陳塘關的麻煩。
就算是聞仲，其實本意也不想來攻打陳塘關。
如今大商形勢非常不好，到處都有人反叛，小小一個陳塘關，對聞仲來說，根本是看不上眼的。
當然了，如果等他平定了所有地方，最後也是要收服陳塘關的。
按照聞仲的想法，陳塘關，屬於那個最後纔要收服的地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第一個來收服的就是陳塘關。
他之所以第一個就來收服陳塘關，是因爲商王的命令。
如今的商王，也就是玄都大法師，一心要找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報仇。
偏偏這麼巧，李靖和通天教主，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加上李靖又背叛了大商，玄都大法師，豈能不抓住這個機會？
所以他嚴令聞仲，必須要收服陳塘關，李靖夫妻，必須要死！
這是死命令，如果聞仲做不到，玄都大法師，直接會罷免了聞仲的軍權！
聞仲對此，倒也沒有多少懷疑，畢竟就算李靖有背景，那也不是他能夠背叛大商的理由。
聞仲光明正大的出兵，就算是他師祖通天教主，也是無話可說的。
天尊有天尊的規矩，俗世戰爭，他們是不能隨意插手的。
否則的話，以天尊的實力，輕易就可以決定王朝的興替。
那樣一來，可就真的是天下大亂了。
通天教主，雖然是殷夫人的兄長，但是他以前也沒怎麼管過陳塘關的事情。
要不然，當年陳塘關也不會被東海龍宮逼到那種程度。
對通天教主來說，只要他親妹妹不死，其他，都是小事。
也就是他人忌憚通天教主的威勢，所以會額外給李靖幾分面子。
除了通天教主之外，李靖背後，還有一個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乃是哪吒的師父。
他雖然比不得通天教主，但是在洪荒界，也算是一尊大人物。
有這些關係在，李靖在這陳塘關總兵的位置上，才穩如泰山。
王也心中感慨，關係，果然在哪個世界都避免不了。
就李靖這能力，如果在冀州，連個小隊長都當不了，最多當個客卿，根本不可能領兵的。
當然了，李靖這人，也不是一無是處，他的修爲，還是非常不錯的。
如果只是從武者的角度來講，李靖也算是一個天才，他的修爲，早就已經是真君境界巔峰，假以時日，他的修爲達到三皇那種境界，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沒有這種資質，當年通天教主，也是不會答應把自己妹妹嫁給李靖的。
王也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李靖和殷夫人夫婦，腦海中閃過的念頭更多。
他們在陳塘關生活了無數年，如今驟然離開，心情豈能不復雜？
不過事到如今，他們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
就在王也準備招呼兩人離開的時候，李靖眼中光芒一閃，忽然縱身而起。
他飛上半空，揚聲大喝。
“聞仲！”李靖衝着城頭的方向大喝，“背叛大商的人，是我李靖一人，你要殺，就衝着我來，與陳塘關其他人無關！”
王也想要阻止李靖，卻已經來不及了。
心中暗歎，李靖這個傢伙，還真是不可理喻。
你這麼一喊，再想離開，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嘆了口氣，王也已經開始調動體內神力，說不得，還得和聞仲鬥上一場了。
那就看看吧，聞仲的聖兵攻略，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聞仲，陳塘關，我就暫時交給你！我李靖，現在要走了！你給我聽好了，陳塘關的將士是無辜的，你若是敢傷害他們，我李靖，死也不會放過你的！”
“是男人，你就來殺我吧，我李靖，隨時恭候！”
李靖大聲喊道。
說完，他低頭對王也道，“冀州侯，我們可以走了。”
王也臉色一沉，這時候想起來要走了？
你這麼告訴聞仲你要走了，聞仲還能就這麼放你走？
真是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你想保護你的手下，臨走之前，讓他們放棄抵抗，獻出陳塘關也就是了。
誰讓你這麼挑釁聞仲的？
你真以爲聞仲是個傻瓜嗎？
雖然吐槽，但是王也也沒想要丟下李靖和殷夫人，他看到遠處幾道神光沖天而起。
“李靖，還算你有幾分自知之明，本太師保證，留你一條全屍，讓你風光大葬。”
聞仲的聲音遠遠傳來。
王也知道已經耽誤不得，低喝道，“李將軍，夫人，你們不要抵抗，我帶你們，先出去再說！”
王也衣袖一甩，一道神光，已經把李靖和殷夫人捲了起來，下一刻，他身上光芒閃爍，氣息陡然大變。
幾乎是瞬息之後，王也身形已經消失不見。
這個時候，聞仲帶着幾個高手，已經從天而降。
沒了李靖坐鎮，這陳塘關的防禦，根本擋不住聞仲。
“又慢了一步！該死！王也，你一定要和我作對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就不信，你不回冀州！”聞仲一腳踏碎地面，暗自恨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