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應該也體會到了，對敵之時，下盤的穩健到底多麼重要。”
黃飛鴻道：“工字伏虎拳裡也不止一次強調，要練拳，先練下盤。”
白朮點點頭，對此深以爲然。
不管是平日裡和林世榮等人的切磋較技，還是之後與敵人真槍實彈的戰鬥，他都深刻的感受到，一個堅實沉穩的下盤對自己的幫助。
“而無影腳，便是一個在強化自己下盤的同時，將敵人下盤變得不穩的身法！”
說完，黃飛鴻道：“走，去院子中。”
來到院子裡，黃飛鴻在原子正中站好，對白朮道：“來，樑寬，你來攻擊我。”
“這……”
白朮見狀有些遲疑。
自從那日武感大成之後，白朮的實力可謂突飛猛進，他自我感覺現在即便打不過黃飛鴻，但是怕也不太容易輸。
雖然對於黃飛鴻的氣度白朮從來沒有懷疑過，但是試想天底下有幾個師父能大度到僅僅跟隨自己學習兩個月的徒弟就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萬一等會兒動起手，黃飛鴻因此心生芥蒂，白朮覺得有些得不償失。
不過白朮的遲疑卻被黃飛鴻誤會，他以爲白朮是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測試他時跟他開的玩笑。
想到這裡，黃飛鴻微微一笑，將左手負在身後，道：“來吧，樑寬，這樣你就不必擔心了吧。”
“啊？”
看到黃飛鴻竟然還背起了一隻手，白朮不禁哭笑不得。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遲疑了，大不了等會兒動手的時候收着點也就是了。
想罷，白朮也擺出工字伏虎拳的姿勢，道：“師父，那我就要上了！”
說完，白朮身形晃動，迅速向黃飛鴻打去。
“來得好！”
黃飛鴻見狀心裡微驚，沒想到白朮的動作竟然如此快。
他腳下迅速踩出幾個步伐，躲過了白朮的襲擊，然而沒等他回過神，白朮的第二拳就再次襲來。
“好快的拳！”
黃飛鴻這下是真的吃驚了，因爲白朮施展的正是自己傳授給他的工字伏虎拳。
可是雖然同是工字伏虎拳，因爲白朮的拳速太快，以至於威力遠比其他人施展出來要大得多。
險之又險地躲過了第二拳，不給黃飛鴻絲毫喘息的機會，白朮的第三拳又緊跟着打了過來。
然後，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彷彿暴雨梨花一般，白朮的拳勢不停的攻向黃飛鴻。
黃飛鴻此時早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從容，他內心的震驚簡直可以用驚濤駭浪來形容。
他怎麼也沒想到，不過跟隨自己學習了兩個月的白朮，實力竟然已經成長到這個程度。
“難道這天生武感竟然如此厲害？”
即便是他，也不禁對白朮的天賦升起幾分豔羨。
白朮可不知道自己即便收着打，都已經讓黃飛鴻心中震撼。
他現在只有一個感覺——痛快！
雖然是收着力再打，但是和黃飛鴻這等高手過招，依舊令他無比興奮。
……
來回打了十幾個回合之後，黃飛鴻知道不能再這樣被白朮壓着打下去了，否則自己作爲師父的尊嚴怕是會蕩然無存。
一念及此，他眼中精芒一閃，腳下的步伐突然變得詭異而迅速起來。
他這一變化，頓時讓白朮襲向自己右肩的一拳落空。
“嗯？”
黃飛鴻的變化立刻被白朮所察覺。
“師父要施展無影腳了嗎？”
白朮眼神微凝。
想到剛纔黃飛鴻所說，佛山無影腳其實不是一門腿功，而是一門身法，他下意識的開始注意起黃飛鴻的腳步變化起來。
隨着他的觀察，白朮便發現，黃飛鴻的腳步的確比起剛纔要更加變幻莫測一些。
有時候明明黃飛鴻的腳步是向右側邁出的，但是身體卻偏向了左側，有時候身體明明已經向後倒了，腳尖卻又向前跨了過來。
“古怪，當真古怪！”
好幾次，白朮明明對黃飛鴻的動作做出了下一步的預判，但是最後卻發現自己的預判全部落空，甚至險些因此被黃飛鴻抓住機會反擊。
“不愧是佛山無影腳，當真神奇！”
又一次差點被黃飛鴻的動作欺騙後，白朮不敢大意，慢慢的開始施展出了自己全部的實力。
而白朮一用出自己的全力，黃飛鴻立刻便感覺到了異常。
如果說之前白朮給他的感覺像是一條奔流的大河的話，現在，白朮就變成了一望無際的海洋。
原本隨着他施展出無影腳後所佔據的優勢，竟然不知不覺再次被白朮給扳了回來，再然後，甚至開始慢慢向劣勢發展。
“這怎麼可能！”
越是交手，黃飛鴻心中驚駭越甚。
就這樣，又是幾個回合之後，黃飛鴻便看到白朮步伐突然一變，右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一個他沒有想到的詭異角度踢來。
“不好！”
眼看白朮的腳尖距離自己胸口越來越近，一個武者的本能，令黃飛鴻將原本背在身後的左手伸出，將白朮的襲擊擋住。
但白朮的襲擊雖然擋住了，他腿上傳來的巨大力量，還是讓黃飛鴻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好幾大步。
“這……”
看着自己的左手，黃飛鴻一時間有些發懵。
自己竟然被樑寬逼出了左手？
這邊，白朮也是心裡一驚，趕緊停下了攻擊。
“師父！”
白朮叫了一聲，低頭認錯。
“白朮啊白朮，你怎麼如此大意！”
尤其是偷眼看到黃飛鴻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白朮心中更是懊悔。
剛纔他是打得太過癮了，早就忘了之前想的要收着力打的初衷。
看到低下頭一副自己知錯模樣的白朮，黃飛鴻登時明白了白朮在擔憂什麼，他無奈一笑，道：“好了，莫做這番小女兒姿態，爲師還不至於因爲你功夫太好而生氣。”
“是，師父您大人大量，是弟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感覺黃飛鴻話裡真的沒有生氣，白朮這才鬆了一口氣，陪着笑說道。
“你啊……”
黃飛鴻笑着指了指白朮，然後好奇問道：“不過話說回來，樑寬，你的功夫幾時竟這般好了？”
“全賴師父栽培，若不是……”
白朮張嘴就要說一些奉承的話，但看到黃飛鴻臉上一沉後，趕緊誠實道：“其實我也不知怎麼回事，練着練着，就感覺自己越來越強……”
聽到白朮的解釋，黃飛鴻心中不由再次升起一股豔羨。
不過隨即他想到什麼，嚴肅道：“樑寬，你記住，雖然你習武天賦極高，但是決不可仗着自己武功高強，就去做哪些爲非作歹之事，否則，爲師就算不是你的對手，也要拼死和你一戰！”
“弟子謹遵師傅教誨，定不會做爲非作歹之事！”
白朮也是神色嚴肅的認真保證。
黃飛鴻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這話也只是預防萬一而已，畢竟從白朮平日裡的表現來看，他並不是那種心思陰暗之人。
況且，就算白朮最後真的選擇成爲一個惡人，自己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想到這裡，黃飛鴻忽然想起了剛纔兩人切磋時，白朮最後一腳，他問道：“對了，樑寬，剛纔你施展的最後一腳，似乎有點無影腳的韻味啊？”
白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讓師父見笑了，弟子剛纔確實是在模仿師父的無影腳。”
“模仿無影腳？”
黃飛鴻吃了一驚，“你是說……剛纔咱們兩個交手的時候，你就學會了無影腳？”
“沒有沒有，”
白朮趕緊擺手道：“弟子也就是照貓畫虎而已，哪敢說學會。”
黃飛鴻卻沒有理會白朮的謙辭，他上下打量着白朮，發現自己即便已經將白朮的實力拔高了看，但還是將他小看了。
一時間，黃飛鴻心裡有些百味陳雜。
誰都希望自己的弟子天賦優秀，畢竟親手培養出一個武林高手的成就感還是很好的。
可是如果弟子的天賦太優秀，優秀到都不需要師父去教什麼的話，那種體驗就不太美妙了。
“也罷，樑寬，看來你的天賦遠比爲師想象的還要高。”
黃飛鴻輕嘆一聲，道：“你跟爲師來。”
“是！”
跟在黃飛鴻身後，白朮來到了他的書房之中。
來到書房，黃飛鴻徑直走向北面牆壁。
咔嚓！
也不知道黃飛鴻觸碰了一下哪裡，白朮就看到牆壁上忽然出現一個暗格。
隨即，黃飛鴻神色莊重的從暗格之中捧出了一個檀木盒子。
將盒子放在書桌上打開，白朮便看到裡面盛放着一本殘破的書籍。
“這難道就是……”
白朮雙眼圓睜。
他忽然想到了黃飛鴻剛纔說無影腳其實是他從一部古籍中所領悟出來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