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多，洛杉磯機場。
林楠看着同行的李鞍一行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可真是巧啊。
只是兩個知名大導演同一趟航班回去，這未免有點太顯眼、太招搖了吧？
一旦落地首都機場，不用多想，兩人絕對會被媒體記者們圍堵。
林導回國還好理解，可你李鞍呢？明明是頒獎季，你居然跑來內地？嗯，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李導，你這電影項目看來是挺着急的呀。”
自己前天才給他出了個“好”主意，沒想到李鞍迫不及待今天就要回國，這時間安排得也太緊湊了吧？
林楠心裡有些無語，一臉笑容地打招呼道。
“宜早不宜晚，劇本做好都有半年了，我也找投資找了四五個月，不能再拖了。”
李鞍的心情很不錯，林楠那番話，他是越想越有道理。
內地影視行業，這幾年在野蠻式地生長和發展。
大量熱錢的涌入，造就了得天獨厚的資本根基，再加上那無與倫比的市場規模。
這就導致了內地電影行業，從來不缺錢，只缺優質的項目。
在他看來，林楠真是幫了大忙了。
《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不就是最頂級的電影項目嗎？
而且是他這個兩屆好萊塢最佳導演執導，索尼聯合出品，全球發行的好萊塢電影項目！
這些條件加起來，內地電影行業的大公司們，一定會趨之若鶩的。
“嗯，確實是得趁早。”林楠贊同的附和着。
他現在只想知道，最後會是哪個“好人”，來出這2400萬美金。
……
國內這邊，《太平輪（上）》在吃了四天《一步之遙》大量差評下的福利後，終於偃旗息鼓。
電影上映22天，票房止步1.9億，居然連兩億票房的門檻都沒邁過去，讓業內一片恥笑。
吳語森和這部電影，已然成爲了整個影視行業的年度笑話，而且是必定會進華語影史的“史詩級笑話”！
除此之外，另一個大笑柄就是業內赫赫威名的“座山雕”——韓三坪！
他是以一己之力推動整個《太平輪》項目的總製片人，一路保駕護航、開綠燈。
結果呢，卻是以職業生涯最大的滑鐵盧，爲自己作了收官！
不難預料，《太平輪·彼岸》一天不公映、不下畫、不塵封，他就得時不時被拉出來“鞭屍”。一個字，慘！
首都的夜景，燈火璀璨。
劉藝菲和舒倡正在參加時尚晚宴，兩人可以說是場上的焦點。
而圈內不少當紅的，同齡段的女演員、女明星們，也基本都來了。
娛樂圈是天然的名利場，也是虛與委蛇的地方。
作爲直接的競爭對手，男演員們起碼還會面露笑容地攀談，就比如此刻的黃小明和鄧朝。
但存在資源競爭，且競爭極其激烈的女藝人們，就絕對不是這樣了。
兩兩之間，基本不會靠近三米之內。
即便是礙於主辦方和媒體而被迫同框，也都是敷衍了事，各笑各的，幾乎不會有交流。
“她們可真有意思啊，當初演《仙劍三》的時候跟親姐妹似的，現在卻搞得和路人一樣，嘖嘖。”
舒倡瞥了一眼遠處不同方向的三人，小聲揶揄道。
劉藝菲叉起一顆草莓吃進嘴裡，吐槽着閨蜜：“你可真無聊。”
她是現場爲數不多的坐在座位上，沒有去交際應酬的人。
因爲，貌似不需要。
“藝菲，你今晚愈發顯得迷人，非常美。”
範冰兵酥胸半露，穿着晚禮裙從邊上走過，笑着打招呼道。
剛剛開播幾天的《武媚娘傳奇》，讓她一直霸榜在影視娛樂頭條，風頭一時無兩。
“謝謝，你也是呢。”劉姑娘從容地舉了舉桌上的香檳。
“這，這也太大了吧？有點太露……”
直到範冰兵走遠了，舒倡才又嘀咕了起來，劉藝菲無語地對她直搖頭。
不少圈內演員、藝人，都有意無意地路過這邊，劉製片則是一次又一次迴應。
她都覺得今天自己不像是來參加晚宴的，倒像是來被人“巴結”的？
“我們回去吧，明天我還要早起去機場呢。”
“林楠要回來了？”
舒倡下意識的聲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藝菲，林導這是回來等着領獎了。”
“下個月金球獎的頒獎典禮上，可少不了咱們劉製片的身影，哈哈……”
“藝菲，下次你們家公司有電影，可得照顧照顧……”
……
一片恭維聲四起，劉藝菲則是滿面笑容地不斷點頭致意。
隨後，她就帶着舒倡在主辦方工作人員的陪同和助理、保鏢的護送下，在一片目光中，徑直離開了現場。
“這就是圈內的頂級資本了。今晚我們站着應酬個不停，但她卻可以坐在那兒，應有盡有。”
曾佳在楊蜜的耳邊絮絮叨叨。
楊蜜也很羨慕和無奈，但能怎麼辦？繼續拼唄！不管什麼層次的資本，總得先進去資本的那個圈兒呀！
黃小明今天晚上也有正事兒，爲了楊影。
“放心吧，雖然這個月纔剛成立，但資金、人脈、圈子這些，我都會幫你們解決的。”
“真是太謝謝小明哥了。我們是有信心搞好新公司的，無論是您還是baby，都是創始人和原始股東。”
就在一週前，楊影工作室的整支團隊班底，共同組建了泰羊川禾。
這算是在挖華億的牆角，但黃小明是支持的，因爲華億已經徹底不重視藝人經紀業務了。
他之所以提供這一切幫助，扶持這家新公司是其次，主要是爲了給楊影下一步的出走，鋪路。
……
又是12個多小時的旅程，林楠真是受夠了。
不是因爲睡眠質量不好，而是嫌睡得不夠久。
他整整聽李鞍聊了三、四個小時的電影新技術、新設備，枯燥、乏味、累。
伱一個大導演，不去想着好好講故事、講什麼故事，偏偏迷上什麼新的視覺技術、120幀4K鏡頭，還要打破傳統。
搞清楚，這根本就不是你李鞍的風格！連詹姆斯·卡梅隆那個技術狂，都沒你這麼異想天開！
“還是國內給人的感覺親切呀！”
林楠戴着墨鏡下了飛機，他直視天空沒有多少溫度的陽光，感慨了句。
“林導，咱們先出去吧。”
李鞍戴着鴨舌帽和口罩，倒是挺低調。但在林楠眼裡，這些僞裝完全沒用。
狗仔們一個個可都是火眼金睛，就靠眼睛吃飯呢，怎麼可能讓你逃過去。
一行十二人，就這麼跟着人羣向着出口方向去了。
“李導準備什麼時候去談正事兒呢？”
並肩走在隨行人員中間，林楠好奇地詢問道。
“今天下午先聯繫幾家大公司，從明天開始見面談。”
到了這會兒，李鞍已經完全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了。
也對，國內這幫冤大頭，對“大導演”、“好萊塢”、“奧斯卡”“全球發行”這些要素，是根本沒有抵抗力的。
真就是一坑……一談就成，前赴後繼、爭着搶着的那種。
林楠和李鞍，被各自的助理、保鏢護着出了機場，擡頭就是一大批扛着長槍短炮的記者。
林大導演的腦海裡，下意識閃過三個字：有內鬼？
這記者數量，有點超標了吧？像是專門在蹲守他和李鞍的？
因爲沒見過這麼多人，同時反應這麼迅速的！
一羣狗仔們也是激動加興奮，他們也沒想到蹲林楠的同時，居然還能蹲到李鞍？！
遠處，一輛寶馬車裡。
“看吧，你這張破嘴，說那麼大聲。現在林楠被堵了！”劉藝菲數落着後座上的舒倡。
“那，咱們過去？”
“不能過去，會更亂的。”
……
頂着幾十個記者，林楠和李鞍終於挪到了寬敞的地方，一頓採訪是免不了了。
“林導，針對《天才槍手》被完美復刻進現實中SAT亞洲考場的事情，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邊上的李鞍聽到這個問題，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林楠聳了聳肩，搞怪道：
“怪我嘍？要不你們找劉藝菲吧，電影裡是她在作弊，帶壞風氣，要好好批評批評。哈哈……”
記者們懵逼了，有些哭笑不得，心裡都在吐槽：你就真不怕我們報道出來後，你去睡沙發？
“林導對柏林有沒有更進一步的期待呢？畢竟您這是第三次入圍主競賽單元，而前兩次都是最佳導演銀熊獎。”
聽到這個問題，林楠不禁嘆了口氣：
“壓力有點大呀。都說事不過三，我這次要是空手而歸，或者連最佳導演銀熊獎都守不住，更有甚者，被姜聞給狙擊了，那就真是沒臉回來了。嗯，說實話，我很期待金熊。”
一羣記者，終於舒服了。可算是聽到準話了！
“六老師覺得林楠影業出品的《大聖歸來》有篡改原著的嫌疑……您知道的，電影局官網能查到影片簡介……”
“可是，他的《西遊記》跟原著也相去甚遠呀！我倒是覺得張繼中導演那版，更接近原著一點。”
……
“李鞍導演，好萊塢正是頒獎季的時候，您這次到內地有什麼工作麼？”
林楠看着李鞍，很想聽聽他會怎麼回答。應該不會直接說出來吧？那樣圈內得炸。
“的確有些正事兒，林導給了我建議，可以到國內來找找解決辦法。”
“您對林楠導演衝刺金球、奧斯卡，拿到獎項的概率有評估麼？”
“《海邊的曼徹斯特》我看過，很棒的電影，只要你看了，就會被感染。它是今年的大熱門。”
……
今天是林楠爲數不多的，在機場外面被耽擱了一個來小時的一次。
媒體記者們估計也是不好意思再耽擱時間了，所以才連聲感謝之後，回到了蹲守位。
林楠已經看到了劉曉麗的那輛寶馬，不用想，一定是劉藝菲開出來的。
即將分道揚鑣的時候，李鞍突然對林楠說道：
“林導，我想了想。我回國爲電影找投資的這件事情，中影確實可能沒有多餘的資源幫我，但我還是應該和中影打一個招呼的，畢竟那邊是國內電影行業的掌舵者，你說對吧？”
林楠愣在那兒，久久不語。說得好有道理，人情世故，沒法反駁！
“林導？”
“啊？嗯嗯……是該打個招呼的。那就祝李導順利。我就先回了。”
“再見，林導。”
……
“真是無話可說了，我盡力了。大家夥兒，自求多福吧。”
林楠嘀咕着。腦子裡閃過了中影、閃過了萬達、光線……
看李鞍這樣子，他是準備來一波狠的，大公司都找一遍！
因爲他算是明白了，他自己纔是主動方，是做蛋糕的那個人！
“林楠。”
寶馬車旁，劉藝菲一臉燦爛地撲進林楠懷裡。
但林大導演就有點不給面子了，忍不住對劉藝菲的穿着打扮“指指點點”。
“墨綠色的羽絨服，裡面是睡裙吧？九分打底褲？這麼冷的天，你光着腳穿運動鞋？頭髮也沒梳，直接紮了個馬尾？素顏，不會沒洗臉就出門了吧……”
劉藝菲開始咬牙了，瞪着林楠，拳頭髮出噼啪的響聲。
邊上舒倡要笑不活了，還在補刀：
“她還說要早起呢，要不是我喊她，絕對睡過頭了。哪有時間收拾呀，就怕來晚了，哈哈……”
“是我的航班晚了。”
林楠柔聲笑道，再次將劉藝菲擁入懷中，軟軟的，很香，蹭着她的耳朵和雪白的脖頸：
“你還別說，你無論什麼樣子的打扮，都有不同的美，各種驚豔。這會兒，你就像個漂亮的，委委屈屈的小媳婦。”
“哼，別想這樣糊弄過去，我不吃這一套！”
劉藝菲臉蛋貼在林楠肩上，哼哼唧唧地不滿道。一隻手擰不到腰間的肉，還捏起耳朵了。
“走吧，趕緊回家。被記者拍到了，又得說你的穿搭了。這可是你這麼多年，唯一被不斷吐槽的點。那些人，理解不了你。你可是自己設計衣服的才女呢。”
聽到林楠這話，劉藝菲立刻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惡狠狠白了林楠一眼。
“我纔不在乎這些呢，走，回家。回去再收拾你，居然這麼說我……”
劉藝菲拉起林楠的手，就往副駕駛上塞。舒倡已經自覺去了後座。助理們也早就坐着公司的車離開了。
……
消息傳的飛快。
林楠三人還沒到家呢，圈裡差不多就都知道他回來了。
“上午11點許，林楠導演同李鞍導演，落地首都機場。”
“林導戲言，劉藝菲在《天才槍手》中的演出，帶壞考生……”
“林楠導演首次直言，事不過三，期待本屆柏林國際電影節，能夠奪得金熊獎！”
“李鞍導演突兀抵京，不排除有新片籌備的可能。”
“劉藝菲接機林導，一身穿搭，盡顯居家，氣質出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