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臉色平靜，本是一句殺伐之意濃烈的話，在他說來，卻仿似是閑話家常一般輕鬆隨意。

「老朽明白，這事兒其實怪不得你，師兄以紅花鏢出手，本是道義，他技不如人，被你所殺，同樣是道義！我們紅花會沒有任何借口報仇，只是……」

老者似是有些氣喘，停頓了一下，而後才繼續說道：「他終究是我這糟老頭的師兄，這個仇我若是不報，不說紅花會那幫崽子會鬧騰，將來等老頭子我下了地低下，對他也不好交代……」

老者搖頭，那清明透徹的眸中似是閃過一抹追憶，說完便良久不再言語。

秦天辰提起小心，眉宇間帶著一抹慎重。

老者沒有繼續再說，他也就靜靜的等待著。

只是，紅娘子卻是已經忍不住，只見她眉頭一凝，目含戾氣的瞪著秦天辰。

「師叔乃是我紅花會的頂樑柱，你還沒出生時，他的名頭便以響徹大江南北，至於師叔名諱，你沒資格知道！」

「但你可以回去問問你的爺爺輩，血爆老祖這個名號當年有多霸道！」

紅娘子冷著臉，一臉仇恨的瞪著秦天辰，言辭間充斥著暴戾。

她其實並未經歷過血爆老祖鼎盛時期的風頭，這些了解都是她從宗門中其他老人口中得知的。

時間倒退三十年，那時候的華夏大地，出過許許多多的狠人。

不論是在武道界，還是在俗世之中。

而當時的武道界，便有血爆老祖這個名號，這個名頭比紅劍老人還要響亮。

曾經，血爆老祖一人一劍，滅殺四大宗門，五大幫派！

整整近萬人，全都被他一人屠戮，血流成河，屍橫遍野，這事兒當年都震驚了華夏整個武道界。

與秦天辰這一年來的行為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足為提。

當時，所有曾與血爆老祖有間隙的武道宗門，無不是人人自危，膽戰心驚。

正是因為他殺的武道界血流成河，便得了一個「血爆老祖」的名號！

後來這四大宗門五大幫派僥倖生存下來的人，聯合武道界中的大部分武者，聯名請當時的華夏武道界第一高手，夏彌天出手！

萬民請願，再加上當時的血爆老祖，的確殺的有些過分，整個武道界都是怨聲載道。

所以，夏彌天答應了下來。

然而，此行討伐的數千武者，全部被血爆老祖繼續屠殺。

夏彌天空有一身撼天動地的修為，卻無法將這諸多武者保護下來。

最後，兩人在黃河江上大戰一天一夜。

翌日清晨，不論是夏彌天，還是血爆老祖，全部失蹤。

當時，整個黃河流域的水，幾乎都已經變成了血染的淡紅色。

秦天辰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那老者。

「唔……老朽便是血爆老祖么？」

「是了……我想起來我似乎是叫紅光雷……」

而這時，老人也似是反應過來，目中一閃，帶著一抹蕭瑟的味道。

這一霎那，似乎整個天地都因他的感受而變色。

方圓天地，似乎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的寂寥。

其實外人並不知道。

那一戰，與他實力均衡的夏彌天，死在了他的劍下。

而他自己也身受重傷。

其實，以夏彌天的實力，他若要逃，紅光雷是不可能留下他的。

只是當時，夏彌天用他的死，換了血爆老祖的一個承諾。

當時的紅光雷，已經入魔。

夏彌天以他的生命為代價，將其喚醒，而後讓他答應，終其一生，不得再使用武力，不得再以修為殺戮！

紅光雷答應了！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血爆老祖便遁入深山，從此不再過問世事。

這是一個已經隨著時間流逝，而深深掩埋下來的秘密。

普天之下，如今還知道這個秘密的，也就只有此刻站在這裡的紅光雷本人。

而這三十年來，他也是嚴格按照與夏彌天的約定，不動用任何修為，一人一劍，在不為人知的深山中，潛心修行，剃除心魔。

三十年！

說起來短暫，可日復一日的選擇遺忘，他早已經忘記了當初的殺伐手段。

他的心魔，也早就在這漫長的時光之中祛除。

留下的，是返璞歸真，是已經被他的記憶，封印下來的霸道修為！

如此長久的時間過去，從不動用修為，自然的，他的修為便如同消失一般。

這也是為何，秦天辰從他的身體上，根本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修為之力，只是覺得縹緲霸道的由來！

這一刻，紅光雷眼中開始閃爍著精光。

他的白袍衣衫開始無風鼓動！

咔！

似是在虛無之中，響起了一道破碎的聲音。

瞬間，只見紅光雷整個人的氣勢，突然增強！

「我是血爆老祖……」

「我屠戮了九大宗門！」

「……只因這九大宗門是武道界的禍患，他們勾結蠻夷，傷天害理，做盡了喪盡天良之事，我不殺之難以面對自己的本心！」

「可……在長時間的殺戮之中，我未能抑制住自己的殺念！」

「我……由殺入魔！」

「！」

每當紅光雷嘴裡迸射出一句話，他的氣勢便拔高一分。

四五秒時間過去，紅光雷已經變得紅光滿面，血肉充盈，不似之前的枯槁，身體恢復健碩，白髮飄逸，衣衫舞動。

此刻看起來，他便猶如九天落下的仙人，一點兒也不再像之前那個佝僂老頭。

秦天辰目中含著警惕，他雖不清楚紅光雷突然說出來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具體含義是什麼。

但光是從他身上散出的氣息，便能體會到，一人屠戮九大宗門的霸道！

這是用無盡殺戮，鑄就而成的軀體！

血爆老祖的名號，也是由無盡鮮血凝結而成！

而此時，秦天辰分明能夠感應到，紅光雷的修為在逐步攀升，僅僅只是這麼短的時間內，他便已經到了心劫巔峰！

而且，還在不斷上升！

砰！

似是一股沉悶的響聲，在腦海炸裂。

霎時，只見紅光雷氣息再次拔高。

「先天境！」

秦天辰雙眼一睜，這老人只是在三五秒內，便從毫無修為，變成了先天境的強者！

而且還不止！此刻，紅光雷的修為還在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