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靳淮卻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神色平靜的嗯了一聲：「我換身衣服就下去。」

花語卻嚇到了：「我沒有聽錯吧？總統？！是我想的那個總統嗎？？」

余靳淮笑著說：「就是你想的那個總統。」

花語說：「可是他找你一個做小生意的幹什麼？找你借錢嗎？」

偌大的商業帝國被她說成「小生意」，要是被別人知道了不知道該怎麼驚愕呢，但是余靳淮卻接受良好：「也許吧，最近的確是有點通貨緊縮……」

花語緊張的說：「不會有事吧？」

余靳淮站起身從衣櫃里隨便拎了件西裝來穿上，那動作甚至還帶著點漫不經心，實在是看不出來是要去面見總統的樣子，「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從來不偷稅漏稅，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花語忍不住說：「你為什麼不穿我給你買的衣服？」

她剛剛都看見余靳淮的手劃過那件槍煙藍色的襯衫了。

余靳淮頓了頓，似乎是在想理由的樣子，花語瞪眼睛：「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給你買的衣服？！」

余靳淮：「……」

他垂下眼睫，啞聲道：「捨不得。」

花語：「？」

余靳淮抬眸看著她，「捨不得穿不給我買的衣服。」

花語愣住了，隨即心臟一陣陣細密的疼，小聲說：「余靳淮，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似的？衣服買了當然是要穿的嘛，不然放衣櫃里幹嘛？生小衣服嗎？」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花語還是被甜到了，甚至有幾分飄飄然。

余靳淮道：「衣服放衣櫃里生不了小衣服，但是把你放在衣櫃里可以。」

花語：「……」

一腔溫柔心疼餵了狗。

余靳淮道：「好了，我要走了，先掛了？」

花語懂事的點點頭，想了想，又說：「么么噠。」

余靳淮似乎是笑了一下，手機屏幕便變成了一片黑暗。

花語將手機塞進被子里，起身換了身衣服，然後沿著監控死角離開了宿舍樓。

她住的這裡其實是男寢，游雪住在女寢的六樓，整個六樓都只有游雪一個人帶著江邀月住，十分好找。

花語用一根鋼絲髮卡將女寢的大門鎖弄開，悄無聲息的進了大門，直上六樓。

游雪的寢室還沒有關燈，裡面還有一些翻箱倒櫃的聲音，要不是因為這裡是基地，花語幾乎懷疑游雪寢室這是被闖空門了。

沒多久，動靜停止了，響起了游雪的聲音，冰冷冷的不帶一絲兒人氣：「江邀月，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把東西藏到哪兒去了？！」

沒有人回答。

游雪怒罵了幾聲，聲音又緩和下來，「邀月……那東西非常重要，你還給雪姨好不好？明天雪姨給你買糖吃。」

江邀月聲音平板的彷彿天花板那般一片光滑，也不帶起伏：「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我要睡覺了。」

「江邀月！」游雪的耐心終於告罄，音量都控制不住的提高了：「你什麼時候這麼不聽話了？！你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有多重要？！趕緊把東西拿出來！」

依然沒有回答。

過了兩分鐘，游雪打開門，氣沖沖的出來了，然後鎖上門，徑自下了樓，花語在窗戶邊看了一下，她似乎是去找黃霆嚴了。

花語故技重施，將寢室鎖也輕易弄開了，進門就看見了滿地狼藉。

游雪的東西並不多，寢室裡面只是擺放一個簡易的上了年頭的木質衣櫃，還有一大一小來兩張床，除此之外就是一張桌子了。

可以看得出來，這裡本來布置的井井有條，但是游雪發怒，砸了不少東西，地上還有被打翻了的飯菜。

而江邀月就坐在自己的小床上，還穿著白天里穿著的那條白色的裙子，把自己的臉埋進了膝蓋里。

花語反鎖上門，就站在玄關的地方看著江邀月：「你下午給我的紙條是什麼意思？」

江邀月聽見花語的聲音，立刻驚喜的抬起頭來，「姐姐！」

她鞋子都沒穿的站起來，跑到花語面前抓住了她的手。

花語感受到了那溫暖的體溫和柔嫩真實的肌膚觸感。

她心情有點複雜。

現在的江邀月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來是江舒橙的克隆體。

換一種說法，這種克隆體到底算是什麼呢？

即便知道自己不應該對這種人造物產生同情，但是她還是蹲下了身，輕聲道：「邀月，你讓我救你，是什麼意思？」

江邀月大大的眼睛里全是驚恐，「雪姨……雪姨要把我送走！」

花語抿唇：「送走你，也許是想送你去上學。」

江邀月忽然露出了一種非常非常悲哀的表情。

這麼小的孩子臉上出現這種表情顯然是非常違和的，花語愣了一下，就聽江邀月小聲的說：「姐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害怕。」

她聲音很輕很輕，就彷彿真的怕嚇到了花語一般：「姐姐，我都知道了……我不是人。」

她哭著說：「姐姐，我只是別人的替身而已，他們要把我抓回去做實驗了……」

花語心中也浮現出了刻骨的悲哀。

也許在菲尼克斯的眼裡，這些克隆體和他們同來做實驗的小白鼠沒有任何區別，但是對於她來說，克隆體也有悲歡喜怒，他們會說話會哭泣，也會害怕，和活生生的人幾乎沒有任何差別。

花語將江邀月擁進懷裡，低聲道：「你是這麼知道的？」

江邀月從自己的床墊下面拿出了一個很舊的檔案袋，遞給花語：「這是我在雪姨的柜子里找到的……」

花語瞭然的接過檔案袋，想必這就是游雪氣急敗壞的要江邀月交出去的東西。

她估計游雪沒有這麼快回來，於是拆開了檔案袋，扉頁里夾著一張信封紙，火封是一隻騰翅欲飛的類似鳳凰的鳥類，花語知道這是不死鳥。

Phoenix，菲尼克斯。

她抿了抿嘴唇，將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張白色的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客人有恙，將回收snik8475984751號試驗體，望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