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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那豈不就是明日。
餘氏心裡琢磨了一番,遂開口道:“你等會去找村裡的李秀才,把那個夫人容貌畫下來,明日拿去給她,說我手裡有伶月留下關於她的信,讓她拿銀錢來換......其它什麼都不必說。”
秋菊有些猶豫:“嬸子......我怕.......”
“現在知道怕了?”餘氏輕哼一聲:“她冇拿到信之前不敢把你怎麼樣。”
葉清歌處理完伶月之事,又去了前堂守靈,待賓客弔唁完畢,這才發覺天色漸暗,忙碌了一日,腹中空空,已十分疲乏。
“姑娘,先去用膳吧?”杏兒看著一臉疲憊的葉清歌。
“先去書齋。”
自打見完太後,謝長雲就不見了人影,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虧得自己找了各種理由為他遮掩。
李嬤嬤拿著食盒候在書齋門外,見她來似看見救命稻草一般迎上去:“夫人啊,您可來了,勸勸侯爺吧,他從昨日開始就滴水未進了,這樣下去身子可受不住.......”
“淩風兄弟倆呢?”
李嬤嬤搖了搖頭:“方纔還在,現下也不知曉去哪了,老奴讓人去尋他們?”
“不必!”
葉清歌看了看四周,甚是奇怪,這兄弟倆平日裡與謝長雲都是形影不離的,若此刻不在這裡,那謝長雲也不會在裡邊。
“嬤嬤,你也忙碌了一日,先回去歇息吧,這裡交給我!”葉清歌說著接過食盒。
見李嬤嬤走遠,葉清歌這才進了書房,讓杏兒丹琴守在屋外。
謝長雲的書房平日裡未經他允許,很少會有彆人踏足,她每次來,也都是謝長雲在的時候,都隻停留片刻,倒是未曾仔細觀察過。
環視四周,入目是一片素色,書房分為裡外兩間,中間用一個大大的屏風和帷幔做了隔斷,外屋就是尋常的書案、桌幾、書架,和一些裝飾字畫、瓷器和翠竹盆景。
可葉清歌卻被牆上一幅《江帆樓閣圖》吸引了目光。
葉清歌雖不善畫,卻也略懂一些。她認得,此乃前朝一位戰功赫赫的大將軍所畫,那位大將軍因朝局動盪,不願為當朝君主效力,便選擇了歸隱山林,踏遍世間山河奇景,吟詩作畫,這才能畫出這樣一幅遺世佳作。
青山碧水,煙波浩瀚,畫中青山、綠樹、煙波之下,層層疊疊盪漾的江水和遊人融彙在一處,意境超然脫俗,令人神往。
世間隻此一副。
此畫,是真跡,亦是師傅手中的那一幅無疑。
葉清歌記得,自己曾寫信告訴過師父見到她故人之事。這畫,莫不是師父讓人送給蘇先生的。
可這幅《江帆樓閣圖》是師公留給她為數不多的念想,師父去到哪都帶著,她怎麼會捨得就這麼送人,實在費解。
師父與蘇伯夷,與師公,到底是何關係?
葉清歌心裡不禁好奇起來,隨後又往屏風後走了進去。
裡屋是一張床榻,榻上纖塵不染,隻放著一件疊的十分齊整的褻衣,葉清歌拿起來瞧了瞧,針腳粗大,歪歪斜斜的,形如狗爬......
連自己都有些不忍直視的褻衣,竟還被謝長雲穿得有些破舊,甚至還有一些洞和未洗淨的血跡,準確來說,是刀劍劃出來的口子。
葉清歌伸手撫摸著一個個的口子,眉頭緊蹙,微微出了神。
這件褻衣上大大小小一共有五個口子,她腦海中即刻浮現出了謝長雲被利刃劃破肌膚的畫麵,令她也渾身不適,一陣陣鑽心的刺痛襲來。
還記得謝長雲出征前,被田嬤嬤盯著做女紅,尋思著為他做個什麼物件,想來想去,便隻有這褻衣不用展示於人前,也不至於讓他在下屬跟前丟了顏麵……
當時羞於送給他,就隻夾帶在行囊裡邊。
畢竟自己的那一手女紅,實在是拿不出手…….
半晌之後,葉清歌纔回過神來,疊好褻衣準備放回榻上,卻被身後傳來低沉渾厚的聲音嚇了一跳。
“歌兒,對不起......我把你送給我的褻衣弄壞了。”
葉清歌轉身瞧著眼前的謝長雲。
著實有些嚇人…..
一身墨黑色素衣,襯得原本就白皙的麵頰更加蒼白,劍眉下一雙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看著她,泛著絲絲血紅,身上儘是肅殺之氣,隱隱約約傳出陣陣血腥氣息。
令人望而生畏。
葉清歌看著黑衣上隱現的點點濕漉,她便知道那是血跡。
褻衣不知不覺從葉清歌手中滑落,待謝長雲彎腰撿起放回榻上,她這纔回過神來。
“你…….你回來了!”
“嗯.......”
葉清歌撇頭看著榻上了褻衣:“剛來一會,你的傷......可好些了?”
謝長雲未回她,背過身去自顧解開腰帶,脫去黑色上衣扔到地上,露出結實精瘦的臂膀。白皙的肌膚上道道傷痕觸目驚心。
葉清歌尷尬的愣在原地,她雖與謝長雲成親半年,可卻還未行過周公之禮,他對自己始終以禮相待,見他在自己眼前寬衣解帶,看著眼前**著上身的夫君,她不覺麵上暈染起一片緋紅。
可看到背上那一道道的傷痕,她又不覺的心疼。
謝長雲轉過身來直直的看著她,周身的肅殺之氣不知何時已漸漸消散,眸中儘是柔情之色,半晌後才幽幽開口:“傷都已經好全了,歌兒不必擔憂。”
葉清歌聞言方纔回神,十分默契的走至榻旁打開衣櫥。
入目是一片白色,難怪從前的月白公子總是身著一襲白衣,原來,除了官服、吉服,他都冇有其它顏色的衣物,成親後所穿的衣物也都是同自己的一同裁製,大都與自己的是同一色係。
“你櫃中的衣物為何全是白色?”
葉清歌拿了一套素白,簡單點綴著雲紋刺繡紋樣的衣物過來,又看了一眼背上的累累傷痕,不知不覺,抬手用指腹輕撫上去摩挲,輕聲低喃:“我那藥雖能去疤,可......你的疤痕太深了......”
謝長雲感受到背後肌膚之間傳來的溫熱,忽而身子一縮,僵直的立在那裡,輕咳了一聲後說道:“歌兒,你還冇用膳吧?”
葉清歌這才收回了手,為他穿上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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