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趕不上變化，固化時間推遲了一個月——」

瀑布垂流，花骨朵粉紅。

五月天氣微燥，樑渠盤坐塘邊，注意到精神鏈接內，壺王位置和川川國覆蓋範圍相互重疊，立即掛載上久違的幾個神通，接續上【滾石成丹】的固化進度。

二月末時，神通固化需要時間不足三月，八十天左右。

三月去到帝都突破、結盟。身處北方緣故，依舊能覆蓋，沒有耽誤進度，剩餘五十天。等到四月開拔，之後整個四月全在大雪山範圍內活動，就相互脫離開，直至現在。

聖皇給假兩月，算一算，恰好夠固化用。

「【滾石成丹】加載上就可以一直生效，加之句芒普照成長，十階不難。」

「以老龍君的治水進度，盛夏前，或許能把【斬蛟】修復出來，到時候我的戰力基本補全！」

樑渠稍稍振奮。

面對陰間第四仙，以他深厚的底蘊，無窮的天賦，搭配老蛤蟆做法，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媽的，一直加速修行，感覺我都有三十大幾了，人到中年。」

樑渠微微嘆息，收斂興奮，感慨起歲月不饒人。

時序的正常用法，本應當是減緩自身代謝，從而延長壽命，翻出五倍，武聖八百，他保底能活個四千年。

四千年，紅塵歷練，能有多少經歷，多少感悟，人體驗的多，感慨就多，容易頓悟，機會也多，總體上肯定賺。

結果到他手上，愣是被逼着全用來加速修行，明明剛剛三十出頭，剛剛三十一，從獲得長氣開始，陸陸續續算起來，起碼加速了個一年多快兩年，他的真實年齡得有小四十！

保守算五年，這五年全減速五倍，那就是二十五年光景。

陰陽人，老陰鯨。害他平白折壽二十五年口牙！

二十五年，都夠普通人娶妻生子的了，這就是一個人的一輩子啊，四捨五入，陰陽人，老陰鯨禍害了他的一生！

待他身強體壯，必要將這罪孽深重的二畜，挫骨揚灰！

得虧他天龍加白猿異種，基本壽數不止八百，興許有個三千？

換算下來，他還是一個一歲多的小男孩呢，娥英要對他負全部法律責任！

壺王、藍蓋王進入江準大澤，停留東水之上，視察建設進度。

樑渠起身要進池塘。

「師父我們出去啦！」

勞夢瑤跨出房門，招招手，左右各挽龍瑤、龍璃，腦袋上頂個神氣非常的三王子，屁股後跟一串小江獺，再有烏龍陪同一側。

樑渠撤回一個跳塘：「去哪。」

「三王子說盈春樓裡開了一家好吃的新鋪子，我和瑤姐姐、璃姐姐一塊去吃吃看，要不要給師父師孃打包份啊。」勞夢瑤嬉笑。

「不用，吃吧你就。」樑渠無奈，「別回頭再見你哥，胖到他認不出。」

「怎麼可能，打一套猿拳，統統消化！」勞夢瑤滿面紅光，她現在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站在鏡子前，欣賞自己堪稱完美的身軀，配合怎麼吃都不胖的境界，人生大圓滿！

樑渠無言。

便宜徒弟陰間沒吃過什麼好玩意，好不容易有了肉身，嚐到美味，讓三王子、獺獺開兩個平陽老饕帶着可勁造。

關鍵勞夢瑤豪情沖天，揮金如士，拿着勞迎天偷偷塞的十萬兩可勁造，天天請客。十萬兩白銀，不買修行資源，光吃喝，可以說是完全花不完。三王子、懶懶開五月份的例錢，到現在都沒來要，天神的地位受到嚴重動搖。

「以後別老帶它們，帶也搞AA制。」

「什麼是誒誒制？」

「平攤，都要出錢。」

「吼！」

「啊，不要啊，痛，太痛了！」

三王子、獺獺開痛苦嚎叫，滿地打滾。

樑渠不爲所動：「最近也不要到處亂跑，後天我給你安排好了，準備帶你和紫羽去見師公、師伯他們，還發了請帖，邀請不少人，重新走一個正式的拜師流程，算是告訴別人你我關係，你自己心裡有數。」

勞夢瑤神色一喜：「明白，謝謝師父，那我走啦？」

樑渠擺擺手。

勞夢瑤風風火火，拉住龍瑤、龍璃的手出去逛街。

獺獺開落在後頭，下意識跟出兩步，又停下來，它掏一掏小挎包，猶豫再三，再擡頭，勞夢瑤已經消失在盡頭。

懸在門檻上的腳爪子晃了晃，落回來。

「賣頓悟？」海坊主微微驚訝，想了想，「小水又抓到了一條夢白火？」

北水，陽光朦朧，樑渠躺靠在蔚藍冰涼的腕足裡，像躺在了頂級水牀中，愜意非常，他張開雙手，謀劃一樁大好生意。

「夢白火沒有抓到，是蛙公。」

「國師？」

海坊主掩嘴，任憑她怎麼想也想不出老蛤蟆和頓悟之間的關聯，只回憶起昨日蛙王的突破。

「嘿嘿，到時候坊主大人就明白了。」樑渠通過各種觀察，已經基本明白了老蛤蟆的位果作用。

老蛤蟆其實不能讓人實力提升，只是能讓人頓悟，實力提升是頓悟的間接產物。

而頓悟是一種狀態，一種頗需要運氣的狀態。

常人興許只是要一場難得的自然醒，大腦沒有一絲一毫的困頓，只有無窮精力，搭配一點小小情緒，就能來上一次頓悟。

老蛤蟆則是通過運氣附加，直接讓人體這一整個複雜系統，「巧合的」達到了某個運行上的理論最佳效率，血液的流通，心臟的跳動，大腦的狀態一切的一切，走向最佳的和諧，完成「爆炸」。

第一次用，只要被使用對象不是近期頓悟過，總能有點積累，說不定不少，那就可以來上一次。

換言之。

老蛤蟆是改變個人的內在狀態。

那麼，這個狀態其實不止能用來頓悟！

假若戰鬥中被老蛤蟆附加「好運」後，理論上是可以通過「最佳運行效率」，造成「刀刀暴擊」效果的！

傷害翻倍做不到，高出一成、兩成，綽綽有餘。

再讓敵人倒黴，狀態不好，少一兩成，此消彼長，便是三四成的優勢了。

獨立乘區！

「頓悟」更可以是一個強控手段，只是不到迫不得已，不能用。除去恍惚一瞬，本人捨得，是可以強行壓下「頓悟」的，留到事後體會，有虧損，但不多，一次幹不掉，容易資敵。

「第一波一妖一個名額，先開放給咱們自己妖，上次讓坊主大人開設的江準商會會員卡，搞的怎麼樣了？」

海坊主蔚藍腕足面前垂落，輕輕一展。

白、綠、紫、紅、黑，五色金屬條展開。

海坊主語氣柔和中帶歡快：「都按小水說的，憑交易記錄和信用記錄，給客戶分級，除去送給鯨皇的黑卡，現在外面發放最高的還只有紅卡，是鯨王的，越高級的，越能享受不一樣的服務，購買不同的商品，效果好像不錯，海商那邊的鮫人王和鰩王也學起來了，只是落後我們。」

「當然，坊主大人溫柔又細心，海商怎麼和我們鬥。」

「都是小水聰明吶。」海坊主歡喜，用腕足卷一下樑渠。

「嘿嘿，咳，那接下來，就必須要紅色級別的會員卡，才能購買頓悟服務！」

「頓悟這種不該是最高檔的黑色嗎？」

樑渠搖搖頭：「這種會員卡，最高等級的，要牢牢把控發行數量，區別就不能是商品購買資格上了，否則買的人太少，不過現在紅色的也很少，哪怕妖王裡有的也不多。」

海坊主心領神會：「所以，最近要舉辦一場大型拍賣，配合國師的頓悟是嗎？」

「沒錯！就定在六月六，河神祭的日子，先把鯨王它們喊來——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嗯，交給我吧。」

樑渠想想就激動。

去年聖皇駕到，配合朝廷正統，一波漲了十幾點統治度，今年再加大籌碼，拉十幾個妖王會如何？

不得起飛嘍？

配合晉升中的長右，加起來怕是能湊夠一百點！

頓悟收成因爲位果來源的問題，雖然大部分到不了自己手上，得給朝廷，但怎麼說，作爲介紹商，裡頭是有一份油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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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水越多，位果成長越快！

和海坊主交流完感情，北水走完再去東水。

千萬觸足，齊刷刷對摺九十度。

樑渠單手下壓，示意自己就是來隨便看看，環顧四周。

歷經半年建設，東水的臨時駐地，有模有樣。

「嗯，不錯。」

萬千觸足再對摺。

樑渠溝通澤鼎。

光華閃爍。

【已統御水獸藍母王，可進化。】

【可消耗一千一百八十二萬水澤精華，使藍母王成長。】

【可消耗三百八十四萬點水澤精華補全。】

【可消耗五百二十三萬點水澤精華、六十點河流眷顧度，深度補全。】

果然！

藍蓋王的補全條件和海牙王的截然不同，不需要十點統治度。

二者最關鍵的區別就是，藍蓋王煉化過位果，而海牙王沒有！

至於藍蓋王的位果是什麼，怎麼煉化的，樑渠早就問過，一概不知，只記得是在一次無法言喻的痛苦脫水中，完成了「降服」。

這就是普通妖王拿到位果的情況，沒有商品標籤，稀裡糊塗的，單單摸索出了一個「脫水」的用法，碰什麼，什麼東西脫水收縮，表現形式上類似「魃果」，副作用就是藍蓋王沒辦法和尋常妖王一樣，戰鬥時裹挾天地之勢。

反之則是壺王。

【已統御水獸壺山王，可進化。】

【可消耗——使壺山王成長。】

【可——補全。】

【可消耗五百二十三萬點水澤精華、十點河流統治度、六十點河流眷顧度，深度補全。】

壺王的又和藍蓋王不同，十點統治度需要再次出現。

「原來如此，想要補全，成爲真正的天龍手下，必須要有一枚小位果啊。」

樑渠眸中閃光。

點將黃沙河後，他就對統治度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壺王沒有煉化位果，能使用權柄，全憑種族天賦，最逆天的是，因爲沒有煉化，反而規避了小位果的副作用——平時用容器裝着，再藏到身體裡，當個特殊武器一樣，哪怕沒滿足裝配條件，照樣強行使用。

壺王這玩意，長的別緻磕磣，手段一個比一個逆天。

「有位果就行，說明沒有特殊需求，倒是和天元位果類似，這會開出來什麼界？沒有頭緒——」

樑渠停止思維發散，看向壺王：「怎麼樣？排出來了嗎？」

「差一點。」壺王悲嘆，「再半個月，就能排到體外，但是不能分離。」

樑渠點點頭。

藍蓋王的位果已經煉化，收不出來。

壺王的可以，但是這傢伙，完全把位果和位果容器生長在了一起，當成了體內的一個器官，拿出來需要緩慢「排異」。

等到排到體表，他就試試，能不能用澤鼎強行摘走，查看信息。

倒不是爲了破壞自己徵信，東西拿了可以再放回去，主要是想看看位果信息。

若是遇上些迫不得已的狀況，那拿來昇華武骨，從君骨，徹底蛻變成淮渦君骨，同樣是一張不錯的底牌。

「既然如此，接下來到六月六，你們就一直待在東水，方便我固化神通，壺王你就一直排異，把位果拖到體外。」

「一個多月，會不會時間太長？」藍蓋王擔憂，它們上次常駐，並沒有過去太久。

「不會，馬上我會放一個消息出去，消息出去，你們就不奇怪了。」

藍蓋王、壺王再無意見。

人影消失水中，波光幽幽，壺王哀嘆。

這下好了，位果也要無了。

「我真傻，真的——要不覬覦君位，就不會黏住藍蓋王這個蠢貨——」

藍蓋王大怒：「你這噁心的瘤子，信不信我弄你！」

「殺殺殺！」

陽光斜照。

樑渠嗅着碧眼螺的花香，忽然無所事事。

治水有龍王，對比真正的天生真靈，以及和黃沙河的深度綁定，老龍君一分力，十分效果，他那點治水速度完全比不了，錦上添花的功夫，不如潛心修行。

江準商會有海坊主籌辦，河神祭有刺蝟安排，其餘大小事情，龍娥英從來會妥帖處理，從不麻煩他。

固化、普照、根海增長、等待位果，全是水磨功夫，且是開了五倍速的水磨功夫，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現在他的戰力遠超尋常天龍，然而面對第四仙，沒有真正交手，不知彼此高低，越是不清楚，越讓人壓力巨大，不想空閒。

他像坐在考場，該背的課文已經背熟了，依舊想翻書。

湖面漣漪泛動。

海天使荷葉下穿梭。

樑渠深吸一口氣，靈光一閃，他岔開雙腿，開始站樁。

骨關開始，可以運功行氣，不必再靠樁功，狩虎熔鍊百經，進則不退，不必再練掌握的招式。

溫故而知新，他已經很久沒有練這套猿拳。

「啪！」

衣衫震響。

筋骨齊鳴，虎豹奔騰。

兩千兩百九十三倍根海，潮汐般起伏、震盪，漸漸的，與湖面漣漪律動相趨，恍惚如一體，徹底忘我。

天地圓融，拳風漸大，可人影竟緩緩消失在天地中平陽山。

金毛虎抓一抓蛋，望着漸漸熱起來的天氣，內心煩躁。

六月六，又要穿袈裟迎客了。

煩。

雄性中的雄性，就該幹更雄性的事！

河神祭將至，樑渠竭盡全力做準備，積累底蘊。

血河界。

伍凌虛、費太宇壓力山大，按秘法，佈置着儀軌。

第四仙半醒不醒，平日決策都要他們來。

他們萬萬沒想到，陽間竟如此來勢洶洶，當機立斷，攻打蓮花宗，饒是他們都不得不壁虎斷尾，丟出諸多誘餌，才提前搶下一枚至尊體，尊者更是一個沒搶到。

大過！

實在難扛。

伍凌虛甚至想，蓮花宗後，陽間必定會再次來襲，不若勸誡離神，舍了第四身，全部歸納到第三身，如此拆東補西，定能完全復甦第三仙，打陽間一個措手不及。

等把那兩個最上躥下跳的拍死，之後必定安穩許多。

反正有三數即可，四和五，都不是主要身。

可惜——

他不敢說。

「陣好了。」

費太宇停手，伍凌虛掐訣捏印。

血光綻放。

大量血寶蒸騰一空，氣勢從微末到壯大，最終升騰。

伍凌虛、費太宇大爲欣喜。

「恭請蓮花大士！」

老蛤蟆躺在圓石上曬太陽，肚皮上蓋一片小樹葉。

龍瑤、龍璃託着腮幫子，從二樓往下張望。

兩人好不容易纔捕捉到和天地融爲一體的人影。

「長老就夢瑤拜師時候醒了一趟，現在都不吃不喝，打一個月猿拳了，後天河神祭了，不會還醒不過來吧？」

「應該不會，拜師能醒來，說明長老還是能知道外面狀況的，長老缺什麼也不能缺河神祭啊。」

滴答。

荷葉落下水珠。

池塘旁，樑渠靜立不動。

丹田之上，氣旋破裂，無數流光涌動匯聚，龍庭虛影之上，再現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