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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 第1200章 一代多寶終落幕(合)字體大小: A+
     
      第1200章 一代多寶終落幕(合)

      《耳識法》內,沒有撒謊。

      梁渠心情飛快下沉,緊了緊蛙蹼。

      「怎會無法勝任?蛙公神通廣大、智計百出、運籌惟喔、決勝千里、大澤之內,莫非是沒有運用玄功,收集過延壽寶材。還是家中寶材已然用空?

      您放心,我這就去天舶商會,或者到彭澤尋元將軍,兩個地方都有壽寶,對了,還有『不能動」,『不能動」有延壽神通!無需擔心藥力承受,您再多堅持兩個月!」

      「不能動」甩動尾巴鑽進蛙圈,大胖二胖立馬挪開一條道路。

      十月下旬趕赴黃州,給許氏父母兩人使用【增壽印】,一月下旬恢復,支付出去,眼下二月中旬,「不能動」的神通再兩月半就能恢復,給老蛤使用。

      「喉—沒有用的。」老蛤長長嘆息,挺出的圓肚上又多疊兩條皺紋,更加皺巴巴,「我身為多寶,本是異種,天生天養,奪天地之造化,吸日月之精華,咳咳,梁卿·—..」

      目光投來,梁渠領悟意思,他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天地變化,是生神物。吹雲吐潤,浮氣鬱;生機變化,蛙公就是天地催生的造化之靈!」

      老蛤沒有言語,蛙目期盼更多。

      梁渠又颳了刮胃液:「天雖至神,必因日月之光;地雖至靈,必有山川之化。聖人雖有萬人之德,必須俊賢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順天成其道;天地正是通過蛙公,來展現自身偉力之無窮。」

      仍舊無言。

      梁渠快把胃壁都刮下來:「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焉,惟蛙公也得其秀而最靈!蛙公,此情此景,我心實在悲痛莫名,一團亂麻,作不出更多了啊。」

      「好,好啊,梁卿有詩才!大胖,這三句話,記得刻在我的墓碑上。」

      「哇!」

      大胖、二胖蛙頭仰天,豪陶大哭,連帶著整個蛙族開始悲鳴,此起彼伏,聽取蛙聲一片,蛙王頹下身子,愈發佝僂。

      「哇!!!」

      更大的哭聲頃刻間蓋過正副大統領。

      一個黑胖子左衝右突,撲到老蛤身邊,肥鲶魚悲痛欲絕,聞者落淚,聽者傷心,大蛙裡面混進來一隻鲶魚,但大家都身寬體胖,皮膚光滑有張大嘴,好似並沒有太多違和感。

      「唉—·患難見真情,無足小蛙,竟也是有一片赤膽忠心,今後便不除你蛙籍。」老蛤目露追憶,滿是落寞,它拐回話題,「梁卿,本公剛剛說到哪?」

      「蛙公說的延壽寶材,多寶一族奪天地之造化—」

      「對,實不相瞞,延壽寶材於我無用,神通亦是無效。」

      「為何?」

      「多寶、玄龜、珊瑚晶蟲-我等天地異種誕生於世,本是逆天而行,壽有定數,命有歸途,想本長老成妖之日,大澤落雷三日不絕,去到哪,哪便是滾滾雷池,彼時亦覺大限將至,幸得龍君出爪,所以—不能勝任了啊。」

      延壽寶材沒有用··

      梁渠接過老蛤遞來的國師印,心頭被砸一記悶錘,許是修行太快,他從未體會過熟悉之人壽盡而終,哪怕是陳叔父親陳仁行現在也能一頓吃兩碗飯,氣色紅潤。

      「扶本公起來。」

      梁渠扶老蛤,靠住荷梗。

      老蛤從屁股底下抽出一個黃皮袋,它掏巴掏巴,抽出一疊防水地契,抽出兩張。

      「平陽府上,我有四畝池塘,是咱們蛙族的,大王,你要收好,這地方地價可金貴,還是老臣趁便宜時買的,還能往上升值,漲到一畝十條魚,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拿出去賣。

      切記切記,岸邊包圍大澤,三千里荷花,實乃蛙族貫徹百年之國策,蛙亡政息之事不可取。記得池塘裡面有塊圓石頭,躺的很舒服,有了本公印子,我很喜歡,就拿它當我的碑吧。」

      梁渠不免小尷尬。

      蛙王捏住小小一疊契約,細心收好,悶聲悶氣地答應。

      「黃州,有一處二進的宅子,裡頭的池塘歸咱們,還有一百畝水田也是咱們的,大胖、二胖,這個給你們兄弟倆。在鑒水,本長老有一百畝池塘,已經種滿荷花,年年盛開,霜璃,這個給你。」

      冰玉蟾族長悲戚,上前拿走地契。

      「還有老老龍君的雲上仙島,到下一個丙火日,都是咱們蛙族的,這是租賃書,這個最貴,梁卿,就留給龍宮吧。

      本公家中尚有兩尊金銀盞,巧奪天工,是以前龍君宴會上,龍君所贈,意義非凡,一併予你,當作你和龍女的新婚禮物,就擺在龍宮裡,算是物歸原地。」

      梁渠握緊租賃契約,思緒莫名,心中生出愧疚。

      「我的小樓里還有許多寶魚、寶植、寶書、寶礦和玩意,唉,收集那麼多,沒有用了.—蛙大寶—」

      一樁樁,一件件,一條條,一份份。

      老蛤將這輩子積贊下來的寶物,逐一分發給蛙族大蛙。

      發完,它一下蒼老十歲,背上蛙皮褪色的愈發厲害,像一下子風化了似的,毫無原本鮮艷鮮活的褐黃色彩,結成一層堅硬的殼。肚皮再不復先前的圓潤光澤,恍若一團堆疊的毛巾,蛙頭一下又一下地垂落。

      「長老!」

      「長老不要死啊!」

      「蛙族沒有長老不行的。」

      悲痛再無法平息,震天的哭喊響徹大澤,澤上捕魚的漁夫驚駭莫名,聽得若有若無的哭泣,跪在船上連連磕頭。

      「不要哭鬧,安靜一會,讓我好好休息、休息——」

      蛙族強忍悲痛,止住哭泣,硬咽不停。

      外圍水的龍人長老默默嘆息。

      蛙長老是吝嗇、貪財、出爾反爾、背信棄義了一些,可若是沒有蛙公,他們連出錢買長氣的機會也沒有。

      蛙王仰頭四十五度,不讓悲傷掉落,再一次回想起老蛤帶它去參加宴會,背著黃皮袋,偷龍君金銀盞的那個下午。

      陽光蒙蒙照下,散逸水波中,匯成流淌的金光,無聲起伏。

      所有人、蛙飽含淚水。

      最終。

      老蛤蛙頭一歪。

      「哇——」

      「說了不要吵!不要吵!吵吵吵,整天吵的什麼東西,你們兩個笨蛋!傻蛋!糊塗蛋!我還沒死呢!」

      哭聲夏然而止,老蛤猛然睜眼,跳起抱住大胖蛙頭,張開蛙臂,狠狠拉扯大胖嘴角,又跳到二胖臉上,左右開弓,一記頭槌,再蹬端三下肥鲶魚。

      「本長老是在睡覺!睡覺!哭你個大頭鬼的喪!」

      「啪!」

      臉皮回彈,抽出白汽。

      老蛤後空翻三百六十度,團成一團,縮在地上,又沒了動靜。

      大胖看二胖,二胖看肥鲶魚,肥鲶魚小心上前,須子戳戳。

      「呼哈呼哈—」

      低低的鼾聲。

      的確是在睡覺,但沒有蛙高興得起來,長老都分家當了,左右剩這兩天的功夫,至於分到的寶魚、寶礦,沒蛙關心。

      主心骨都沒了,拿到寶魚又有什麼意思呢?

      再多的寶魚也不如長老的臨期寶魚香。

      叮叮噹噹,瓦片落到地上碎裂,冬眠的菜花蛇僵硬蜷縮在屋頂上,被猴子用木棍挑飛,抓住帚清掃屋頂灰塵。

      王府建設熱火朝天。

      三隻猴子翹起尾巴,扛著大梁橫穿庭院,見到大王和王妃經過,立馬放下大梁,雙腳併攏,尾巴向上豎筆直,右手九十度抵住額頭,腦袋從左轉到右,目送離去,再搬大梁。

      梁渠和娥英返回池塘,來取瀑布下,那塊老蛤經常躺的圓石。

      「好端端的,怎麼會壽盡呢?」

      坐在池塘邊,梁渠雙手套拉在膝蓋,心情落寞。

      明明是打入龍宮第一次過新年的大喜日子,當張燈結彩,共度新年,闔家歡樂。

      然而老蛤大限將至,一下子把熱烈的氛圍打散,何止是蛙族沒有主心骨,梁渠都覺得心底空落落,喪失一份安全感。

      大澤沒有老蛤,就像江淮沒有真龍。

      龍娥英斂裙坐到旁邊:「要不然,夫君問問蛙公,願不願意接受統御?若是能強行晉升,也不失為一個法子?」

      梁渠搖搖頭:「應該沒用。」

      「夫君試過?」

      「我試過寶魚,能統御,能溝通,但是沒辦法晉升。」

      龍娥英驚訝:「居然這樣?」

      梁渠點頭:「大澤里天生天養的生物,大致有三種,一類是寶魚,小到牛角,中到金鑼魚,大到血獅;龍君也算一種,兩甲子必現,亦是唯一,甚至要江河本身達到一定規模。

      第三種,便屬二者中間的『異種』,舅爺的玄龜烏滄壽、鐵頭魚的珊瑚晶蟲,蛙族的蛙公。

      這三種的特點都是『無父無母』,大澤里蹦出來的,玄龜、晶蟲、蛙公都能趨福避禍,只不過多寶蟾蜍算同境裡最厲害的一種,且看看吧,再兩天,蛙公真不行,我問一問...」

      梁渠清楚記得老蛤給過他一塊玄龜殼,至今埋在池塘底下,足見異種之中,一樣存在某種位格壓制。

      「嘩啦。」

      黑亮龜殼破開水包,漣漪化為白沫貼住塘石。

      「哈哈嗨,玄龜,聽到有人喚老夫?」烏滄壽探出腦袋,熱情招呼,「淮王,淮王妃!許久不見啊,二位真是愈發英俊和貌美,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說來最近大澤里不知怎麼回事,好東西一下多起來,我都抓不過來,王正打算開宴會,二位有空—霍,好大的煙塵,怎麼這麼多猴?」

      龍娥英致歉:「壽爺,這兩日梁府改制改建作王府,故而塵土多了些,我們夫婦二人都搬到平陽府楊府上住,您今日來,若是尋的蘇大人,現在應當是在河泊所中辦公。」

      「原來如此,也是,封王了嘛,王府好啊,更寬敞,得好好建。」

      烏滄壽爬上圓石,舒展四肢曬背,「老夫也不是來尋龜山的,只是近來太繁忙,各種搜寶,又心有所得,感覺是個沒有癩蛤打擾,來池塘曬太陽的好日子,埃呀,你們塘子裡這塊圓石真不錯啊,睡那麼多石頭,就這塊最舒坦。」

      「壽爺,這塊石頭今後恐怕睡不著了,改天我讓阿肥再給改一塊。」

      「睡不著?」烏滄壽一愣,「什麼意思?」

      「喉,是蛙公。」

      烏滄壽大怒拍爪:「這老蛙,欺我龜爪不利乎?連塊石頭也要搬自家去嗎?是可忍敦不可忍,我要跟它決鬥!」

      「倒不是如此,是蛙公大壽將至,想把塘子裡圓石拿回去刻墓碑。」

      烏滄壽一愣,狐疑:「大壽將至,誰?」

      「蛙公。」

      「小蛤就小蛤,說什麼蛙公,它怎麼了?」

      「大壽將至。」

      「誰?」

      問題突然開始循環,梁渠張了張嘴。

      「我知道我知道。」烏滄壽揮揮爪,陷入沉吟,「當年說一百九十六,有十年,今年二百零六,對一頭狩虎多寶蛤,確實壽長快兩倍半,可我就是怎麼不信呢-那小蛤現在在哪?」

      「蛙族族地。」

      「噗通。」

      烏滄壽調頭落入水塘,鑽過水道,四肢扒拉,奔赴蛙族族地。

      「壽爺這是什麼意思?」龍娥英問。

      「不知道,興許覺得難以置信?我一開始也不願意相信。」

      《耳識法》沒說謊,氣血上一派衰敗,怎麼都是大限到了的模樣。

      「不管那麼多,先把石頭拿出來,娥英,墓碑一般什麼制式來著?長寬厚度有什麼規定嗎?用什麼字體比較好?你說蛙公年紀那麼大,是按喜喪辦,還是按悲喪辦?隨多少份子比較好?」

      「我去查查。」

      新年將至,又逢大事。

      探索血河界都沒了心情。

      派小星子體舒張觸足,看雲捲雲舒。

      「唉,都快一年了,師父怎麼還不出關啊。」勞夢瑤躺在桃樹下哀嘆,看枝頭掛果,伸手摘一枚啃吃,「不吃白不吃,記師父帳上!」

      夜。

      荷葉飄擺。

      烏滄壽擺動四肢,悄摸摸來到蛙族族地,見到荷葉下,團成一團,被蛙族守護的「小蛤」,驚覺其氣血衰敗,原本生機盎然,現在皮膚褪色,跟塊路邊的石頭一樣,不仔細瞧都找不著。

      「壽爺龜?」蛙游擊落到地上,「您怎麼來了?」

      「噓,老夫過來看看。」烏滄壽擺擺爪。

      蛙游擊想了想,讓開道路。

      西龜和南蛙素有交情,相互認識,烏滄壽亦是龜王手下大將,福祿玄龜,同蛙長老一樣的異種,彼此都認識。

      應該算朋友吧?

      沒有阻礙,烏滄壽湊近幾分,環繞老蛤盤旋觀察,摸索下巴,看看月光,看看蛤蟆。

      確實一副要死的模樣,但它仍舊不怎麼相信。

      江淮千古以來,唯一一頭成妖的多寶蟾蜍,拉扯出妖王,前無古蛙,比龍君都稀罕,就這麼突如其來的大壽將至?分明大澤才繁榮起來,多出那麼多寶物只此一眼,從天黑看到天亮。

      陽光穿透水域,切著荷葉的邊滿散成金針。

      白沙柔軟。

      「哈!」

      烏滄壽突然醒悟,伸出龜爪,猛一下拍向老蛤後背。

      一記悶響,像拍住牛皮鼓。

      老蛤果凍一樣晃晃悠悠。

      「!」蛙游擊驚怒交加,從天而降,砸飛烏滄壽,「老匹夫,你幹什麼!?西龜欺我蛙族無蛙乎?」

      整個蛙族驚嘩,飛竄而出。

      烏滄壽四腳一蹬,騰水翻身,面對鋼叉、大錨,怡然不懼。

      老蛤幽幽轉醒,看向冒出來的烏龜腦袋,揉揉眼,適才認出是玄龜烏滄壽,旦聽一句大罵。

      「死個屁,你丫分明是要晉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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