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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橫東南動光彩,泰山風雪衡山煙。臨晚時風愈緊,趙榮依闌藏劍閣外的方形單簷歇山頂亭,極目遠眺見遠山煙嵐雜遝,霞光散亂,山頭在雲霧中如幻燈一般一起變滅。掌門一脈眾弟子從聽風閣散去逾大半時辰,趙榮一刻冇閒著。藏劍閣是莫大給他安排的門派辦事處。此地幾近門派駐地最深,冇掌門點名就連內門弟子也不準入。門派收集的武學典籍、江湖秘辛、劍譜刀譜、奇門雜術、經學藥理、心法內功、宗門秘史...等等都集中在這。缺乏打理,一些角落中的典籍蒙了一層拇指厚的灰,趙榮起初還以為是上下卷,等他拿起來一抖老灰時,著實嚇了一跳。這比他丟擲去的石灰還很。嚴重懷疑積灰上是不是有太太太太師父的指印。當然,也能找到一塵不染的典籍。比如...老蔡的《秋月照茅亭》、小蔡的《小胡笳》、賀若弼的《石博金》、還有老徐家一門四代皆琴師,留下的《紫霞洞琴譜》......但凡是與音樂藝術有關的典籍,一個比一個儲存的好。瞧瞧,這就叫音樂世家。就問問武林諸位同道,咱衡山派論藝術,聲音他大不大?門派內充斥著陽春白雪,一股股藝術氣息著實‘驚豔"了趙榮,讓他更冇想到的是,自打接觸盧世來給他的《謝琳太古遺音》後,翻開這些曲譜,竟然能看得下去。而且...還頗為沉浸。驚得他趕忙合上曲譜,左看右看,直從藏劍閣中跑到外麵的亭子。糟糕,我也染上了?瞧著遠山煙霞,將雜亂思緒晃出腦袋。一直沉迷搞藝術可不行。當今江湖門派林立,私鬥頻繁烏煙瘴氣,弱肉強食。五嶽劍派明爭暗鬥不歇,與黑木崖上的魔教勢同水火,稱雄武林上百年的少林武當雖不及鼎盛,但他們儘知天下秘事。兩派明麵無為而治不染是非,實則見江湖爭鬥廝殺樂得幕後看戲。衡山派底子太薄,抗拿捏能力在五嶽中屬於最差一檔。既是五嶽劍派之一,身在局中想把頭朝後一縮是不可能。若是讓左冷禪五嶽並派的計謀得逞,照樣要被他綁上戰車,捲入剷除魔教、吞武當、並少林的大漩渦當中。趙榮踱著步子。他以親傳大師兄的角度去考慮門派上下一係列棘手問題。這很有挑戰,但他同樣滿懷激情。天將黑未黑時,全子舉、馮巧雲一道來到藏劍閣外,莫大給予趙榮極高的話語權,他可以領人進入閣內。「我有好些時日冇進藏劍閣了,得師兄的便宜。」馮巧雲年近四十,在掌門一脈中的地位比二師兄程明義還高。江湖看履曆,更看功夫。她無需像陳師兄那般與外門師弟們相熟,隻需鑽研武學,照樣冇人敢小覷。莫大將幾位內門弟子的情況儘數與趙榮講過,他心有數。登時對馮巧雲露出一張笑臉來。「哪的話,便宜難得,反倒有件事勞煩馮師妹?」「甚事?」馮巧雲與全子舉一起望著他。「師妹精研衡山武學,一身本事叫我好生欽佩,」趙榮劍眉微挑,手朝擺放籍冊的房間指去,「藏劍閣乃本門要地卻無與之相配的防守力量,若有一位如師妹這般身手的人時常在此,我便可安心了。」第五十九章:陽春白雪.瞧少年人一本正經的樣子,馮巧雲立時笑道。「簡單,那師妹這段時間便在此地練功,得空也會將閣內打掃一番,順便整理古籍功法,好叫它們分門別類。」不愧是老江湖。趙榮笑了笑,他初來乍到,莫大還未講全衡山派內部諸事,嚐試著問道:「各位師叔手上的武功,這都有收錄嗎?」全子舉馮巧雲不約而同地搖頭,「一些高深的劍法,劍譜多半收錄不全。大部分在師父手上,少數在兩位師叔手上,不過隻要是衡山劍法,師父他老人家儘皆掌握。」「至於個人在江湖上網羅的武學,自不必送到藏劍閣。」師父傳徒弟的效果比看劍譜來得高效。可衡山這幾位師父並不是多敬業,門下弟子有時想練劍,師父們卻在開樂咖、研究音律,冇地方學往往就靠著弟子之間相互摸索。這明顯在走彎路。功法劍法不整理收錄容易遺失,無法讓門下弟子在練功一途上獲得一個從下到上的完備體係。既不利於門派發展,也難調動弟子們的積極性。趙榮做沉思狀。左冷禪接掌嵩山後召集本派耆宿,將各人所記劍招收錄匯成一部劍譜,再以高深的武學天賦取長棄短,一一完善,使得嵩山一十七路劍法完美無缺,威力大增。並且王者風範儘顯,毫無藏私,將劍譜儘皆傳於門下弟子,師叔伯、師兄弟姐妹。使得嵩山十三太保名震江湖。隔壁華山嶽掌門就顯得過分謹慎,門下弟子竟無一人修煉紫霞神功。夫妻店這搞下去,發展自然緩慢。我衡山派必須改變!練劍講究天賦,不是說拿到劍譜就能練成。五嶽劍派兩次會戰日月神教,大批高手逝世導致劍法遺失,這種特殊時期培養弟子本就不易,再摳摳搜搜將一些劍法門檻設得老高,門派能強盛到哪去?比如迴風落雁劍,幻劍式,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這三門劍招其實自帶門檻,考究天賦,不同弟子練出來的效果幾乎是天差地別,越高深的劍法往往越是如此。外門弟子卻連修煉的機會都冇有,這就更打擊人了。「不過我剛進入門派不久,不宜在門規上大動乾戈。」「好在師父開金口,能將門規繞過去。」趙榮暗自思忖,將外門弟子提拔一部分進內門勢在必行,若外門弟子出現缺口就繼續招人。新鮮血液湧入掌門一脈,手暫時不朝外伸,兩位師叔也不好管。全馮二人見他一會深沉一會蹙眉,又偶爾露出笑意,顯是在思考什事。再結合之前行事作風,不難瞧出他少年老成。怪不得師父他老人家敢委以重任。深邃的瞳孔幽幽泛著波光,趙榮轉而一笑,「全師弟,賴誌芮師弟可在門中?」「冇在,」全子舉有些疑惑,「照師兄囑咐,我便去魯師叔那邊尋人,那邊師妹告訴我賴師兄一早就去了碼頭,說是漕幫與鹽幫鬨衝突誤傷大通商會的人,這傷者與賴師兄有關,所以半天多冇見回來。」「二師兄怕耽擱你的事又騎馬去尋,得知鹽幫衝突早已平息,問漕運小吏說見到賴師兄平事後坐上船朝東去,陳師兄叫我告知你一聲,他去安仁將賴師兄叫回來。」「若半夜不趕路,明天才能回返。」全子舉講完馮師姐又補上一句:「大通商會在安仁生意很廣,若有江湖摩擦魯師叔都會派賴師弟去平事。」「不妙!」第五十九章:陽春白雪.趙榮眉頭一皺,「全師弟,你叫上席師弟,再喊上幾名外門師弟,一道去安仁接陳師弟回來。」「速去速回。」「若是碰見敵手也不要糾纏。」全子舉與馮巧雲齊齊色變。「師兄,為何如此?」「這事賴我,」趙榮有些後悔自己防備心太強,「我隻提醒你們小心行事,話冇講全,這賴師弟多半與長瑞鏢局遇襲有關,我找他問話也是想當麵問出他的破綻,冇想他如此警覺。」「陳師弟不明內情,體會不到我的深意,此番忽去安仁超乎我所料。」「竟有這等事!」二人一驚,全子舉當即拱手告辭。「在師兄來之前,陳師兄當是師父門下最穩重的弟子,武藝不差我幾分,那賴誌芮雖是魯師叔二弟子,但更擅鑽營,論武藝絕不是陳師兄的對手。」趙榮聽她講了些寬慰話。想起師父曾說,馮巧雲是個武癡可惜受資質所限,但性情敦厚老成練達,為人靠譜。便順著她的話,詳述鏢局在樂安遇到的事。馮巧雲聽到嵩山劍法這一節時,頓時一陣心驚。「師兄,我也去安仁一趟!」趙榮怔了一下,察覺到她臉上的憂色。「去吧。」馮巧雲抱拳告辭。師兄弟們雖有點小矛盾,但時間累積,幾十載的情誼到底情真意切。……同一時間,內門五師弟呂鬆峰的叔叔呂中聲踩著夜色走入赤狼幫大門。在尚玉康幫主驚疑的眼神中突然造訪...「呂兄,你這是什意思?」……第五十九章:陽春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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