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上野箕輪
看看如今關東的形式。此時的武田信玄,還在為這攻取信濃而煩惱著,而在武藏的北條如今也在加緊攻取著山內上杉氏最後的據點,平井城。此時的關東管領上杉家因為天文十四年(1545年)的河越城合戰戰敗,家中精銳士兵幾乎悉數陣亡,谷扇家當主上杉朝定也死於陣中,此後的山內上杉憲政,躲在自己最後的居城,平井城之中,苦苦的支撐著。如今的關八州,正處於繼平將門之亂以來最為混亂的日子。關東管領上杉氏已經如同風中殘燭,勢力逐日削弱,關東公方足利氏也是因為當初分出伊豆公方這麼一部分而導致了勢力也急速衰敗。在崛起的后北條氏的攻打之下,岌岌可危。與此同時,越后的長尾正受主家上杉家的命令準備發兵南下。甲州的老虎也對關八州這富裕之地虎視眈眈,只是暫時被信州的村上義清絆住了手腳。相模獅子剛剛即位不久,方才露出獠牙,正準備在關東大鬧一番,河越夜戰便是第一步。關東的局勢要想下個定論,還為時尚早。
在第四天的上午,一行四人到了上野箕輪城城下。在說明來意之後,長野業正非常高興地想要見我們四人,並且給我們安排還了居住的房子。
「殿下,要不要我在周圍查探一下?」加藤段藏小聲的問我。
「不用了,長野信濃守此時正是要忙於應付北條的侵攻,又怎會來謀害我這個路過前來拜見的武士呢?」我對加藤段藏說道。
「少爺,我們現在就在這裏等著嗎?」本多忠高問道。
「不,師父曾經說過,上野國的大胡伊勢守秀綱(上泉信綱)也是他的弟子,所以我想去拜訪一下這位師兄。」
「由在下陪您去吧。」一旁的長坂信政說道。
「也好,彥六陪我去一趟吧,平八,你留在這吧,如果信濃守派遣使者前來的話,就說我去看望我師兄了。」
「是。」本多忠高應道。
「段藏,有件事情要麻煩你了,你現在帶着我的信,先一步前往常陸,稟報老師,就說我過幾天便前往道場拜訪。」
「是。在下即刻動身。」
「到了常陸之後你就先留在老師那裏吧,不用過來與我們會合了。」
「是。」說完,加藤段藏嗖一下消失在了我們的視野之中。
「那好,彥六,我們也早一點動身吧。帶上些錢,去町下買點禮物。」
「是。」
在町下逛了一圈,找到了一家商店。在裏面看見了一把刀,其中一把裝飾精良,用上好的玉鋼鑄造,刀銘為「村雨」。沒想到會在這關東之地遇到村雨,想到大胡秀綱作為一個劍豪,必然是十分喜歡名刀名劍的。
「老闆,你這把劍是從何得來的?」
「這把劍啊,據說是當年伊豆的公方大人被其子茶茶丸弒殺之後,有人帶着這把劍逃了出來,後來被在下的祖父所購得。於是這把劍就一直放在這裏了,雖然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可是沒有哪位武士老爺肯花一百貫來買一把劍。」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
「能便宜一點嗎?」我看着老闆,一臉誠懇的樣子。「看來這把劍就是關東公方足利家代代相傳的村雨劍了。」心中這麼想着。
「如果老爺您真的想要這把劍的話,那麼就五十貫吧。這把劍在這裏放了三代將近百年了,如果再沒有合適的主人的話,這把劍恐怕也要生鏽了吧。」
「那好,這裏是五十五貫,找上好的絲綢幫我吧這把劍包起來。」
「是,請您稍候。」說完就開始動手打包村雨。
過了一會兒,在接過村雨之後我和長坂信政離開了那家店。繼續前往大胡秀綱的居城大胡城。
「少爺,那把劍該不會是…」路上,長坂信政迫不及待的問我。
「如果老闆說的是真的,那麼我想應該就是那把了,公方足利家世代相傳的寶劍,村雨。當初被帶到關東之後就失去了蹤影,沒想到是被人賣到了上野。」
「可是,帶着這把劍去的話,伊勢守殿下會收下嗎?」
「不知道,畢竟這把劍太過於惹眼了。將軍家代代相傳的寶物啊,拿在手上相比非常燙手吧。」
「那麼少爺其實本來就不願意送出這把劍吧?」
「不,這把劍應該送予掌握關東之人,現在看來,關東大勢未定,其實誰拿都一樣,不過,我想師兄可能會讓我把劍轉贈給老師。畢竟老師已經是劍聖了,持有這樣的寶劍並無多大關係,師兄就不一樣了,作為一城之主,持有這樣的名劍的話,會招致其他人的不滿和嫉妒的,嚴重的話也許會導致城池不保呢。」
「少爺一開始打的就是這樣的算盤嗎?」長坂信政聽了我的話顯然很吃驚。
「不,這也是我剛剛才想到的。不過你也看見了,那家店裏,能夠稱得上是好刀的,也只有這柄村雨了。那些幾百文一把的破爛怎麼能夠拿來作為禮物呢?」
「說的也是,如過從相模過來的話可能會買到更多的名刀吧,畢竟相州的刀匠也是比較有名的。」長坂信政在一邊唏噓道。
「呵呵,不是為了避開三河么?更主要的是海上並不太平,否則的話從海上乘船的話可以之間從伊豆上岸呢。」
「我們二人多勞少爺費心了。」
「這事不必多謝我。如果不是我的話你們也不會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了。」
「是。」
兩人一路上聊著聊著,就到了大胡秀綱的家門口。
上前扣了扣門。出來開門的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身材粗壯的男子。
「請問大胡伊勢守大人在家嗎?」
「閣下不是上州人士吧,聽口音好象是近畿人啊。」
「在下織田家的織田藤太郎信教。少年時曾經師從冢原土佐守,與伊勢守大人乃是師兄弟,如今要前往常陸拜訪恩師,路過上州,特來拜會師兄。」
「好,家師正在練劍,你等著吧。我去通報一下。」男子說完轉身進了屋內,並且順手把門關上了。
「少爺,這人也太無禮了吧。」一邊的長坂信政忿忿地說道。
「無妨,伊勢守也是上州有名的劍豪了,徒弟有些傲慢也是難免的。況且突然間多出我這麼一個年幼的師叔,想必誰人的心中都會有些不快啊。」
正說着,一聲非常粗獷的聲音從屋中傳了出來。
「哈哈哈哈,來人可是少?松福丸?」聲音傳到,人也到了,紙門拉開,一名身材高大但是面相和善的武人走了出來。
「織田信教拜見師兄。」
「不必多禮,進來說話吧。」大胡秀綱一側身,做了個請的動作。
「師兄先請。」
到了裏屋坐定,之前開門的那名男子也隨侍在側。
「這是我的外甥疋田文五郎,文五郎,過來拜見你的師叔。」
「疋田文五郎拜見師叔。」
「免禮,請起來吧。師兄,這位是織田家的家臣,長坂信政。」
兩人相互行了個禮。
我繼續說道:「師兄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當初師父外出遊歷歸來的時候路過大胡城,在我這裏住了幾天。期間曾經提到過在京都收了個十分年幼的徒弟。剛剛五郎說有個十多歲的小孩自稱是我的師弟,我便想到是你了。」
「原來如此,這次來拜見師兄,也沒啥禮物,只有名刀一把,贈送給師兄作為見面禮。」
「哦?是什麼刀?」
「師兄看過便知。」說完我從長坂信政手中接過村雨,給大胡秀綱遞了過去。
秀綱揭開包裹着的絲綢,將刀放在手中把玩著,說道:「好刀,果然是好刀。」
然而,就在他拔出刀細看的時候,突然間臉色大變,將刀放好之後問我:「信教,你這把刀從何而來?」說話時候臉色凝重,似乎有什麼大事一般。
「就在上野一家商屋買的。」
「你知道這是什麼到嗎?」
「足利家代代相傳的村雨。」
「你知道還買?這把刀我不能收。」
「師兄,自從應仁之亂以來,誰還把足利家當作一回事啊?這不過就是一把刀而已,能代表什麼?」
「不行,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收下這把刀。松福丸,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這把刀你還是拿回去吧。我不能要。」
「師兄…」
「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已經改姓織田了,那麼你在尾張效力嗎?為何跑這麼遠來到上州呢?」
「我已經拜越前朝倉家的宗滴公為師學習軍略了。這次是為了前往北陸而出門的,正好宗滴公正在討伐加賀的一向一揆。所以我就先到關東來拜會一下老師,隨後再北上前往越前,我身邊的這位長坂信政,原本是三河松平家的家臣,被我所勸降,為了避開三河的故主,所以我們從木曾谷經過信濃來到關東的。」隨後我又把小豆坂合戰的事情說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看來信教日後一定會成為一名名將的。」
「這次來拜會師兄其實有件事情想要擺脫師兄。」
「什麼事?」
「我久仰上州黃斑,長野信濃守的名號,想要師兄代為引見一下。」
「原來如此,這事簡單,明日我要前往箕輪城指導兵法,屆時帶你一起前往便是。」
「多謝師兄。」
「來,讓我看看你如今的劍術練得怎麼樣了。走,我們去道場。」
「是。」
說罷,兩人便前往道場進行對決,上泉信綱畢竟是日後的劍聖,果然厲害,我在他手下只能勉強支撐十合,長坂信政厲害一些,能夠支撐到十五合。
一下午比試下來,大家都累的滿身是汗。
「不錯啊,小子。還有你的這位家臣,武藝相當不錯呢。」
「師兄謬讚了,我也只能在師兄手下支持十合而已。」
「哈哈哈哈,明天在箕輪城我指導你一下吧。」
「多謝師兄了。」
「今天就住在我這裏吧。明天我們一同前往箕輪城。」
「是,那麼,彥六,你獨自回去的話認識路嗎?我怕平八一個人在的話會擔心我們,你回去告訴他這邊的情況吧。」
「是。」
「師父,師叔,晚飯已經準備好了。」疋田文五郎走過來說道。
「好,開飯吧。」
當夜,我和大胡秀綱一直談論到子時才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