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時，已是第二天傍晚。

房間中亮着一抹微光，鳳非離坐在牀邊，他身上的喜服已經褪去，又穿回那一襲大紅。

墨妍愣了半晌，視線終是落在他手中冒着熱氣的碗中。

黑乎乎的一碗東西，將滿屋子薰得一股子中藥味兒。

“能不能不喝？”她蹙眉，向他撒嬌，像是耍賴的孩子。

對於墨妍的話，鳳非離眸中掠過一抹寵溺，聲音卻是輕軟得令人沒有辦法拒絕。

“娘子，乖……”

墨妍受不得他這般模樣，只得接過碗乖乖服下，繼而由着他給她穿衣洗臉梳頭。

突然，她像是想起些什麼。

“我昨晚……”她有些忐忑，關於昨晚，她一點記憶都沒有。唯一的感覺，便是下身有些隱隱作痛，雙腿還略微有些發軟。

“娘子昨晚表現很好……”見墨妍吞吞吐吐，一臉忐忑，鳳非離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說實話，他也沒有想到，他昨晚不過是裝醉反將她灌醉，未料到效果竟會出乎意料，他沒有料到的是，原來他的小娘子是如此的奔放豪邁。

他自是不會告訴她，昨晚他渡給她的乃是一日醉，他把我着量，既不會讓她醉倒，卻會讓她遵循自己的本能行事。

除此之外，他更加不會告訴她，她昨晚除了惡狠狠的將他的衣服扒了，後來也將自己的衣服都脫乾淨了，然後威脅着他要來霸王硬上弓！

他還不會告訴她，她昨晚纏着他要了一次又一次，像是怎麼都不知足，最後累倒在了他懷中。他再清楚不過，他的小娘子是會害羞的，除了害羞之外，她若知道**，以後搞不好會窩在被子中再也不見他。

而且他打定主意，以後那些‘小人書’上畫的動作，他會一一帶她品嚐殆盡。

聽聞鳳非離所言，墨妍一頭霧水。

表現很好是什麼意思？他不是被她灌醉了嗎？對了！她後來好像解開了他的腰帶。

想到這裡，墨妍心中一緊。

她不會是……

搖了搖頭，否定了心中的荒謬想法，可是無論她怎麼想，都想不出她昨晚究竟做過些什麼。

有些心虛，墨妍索性不再就這個話題繼續糾結下去。

鳳非離抱着她出房間時，四周十分安靜，其餘的幾間屋子也是暗着的。

墨妍微微一愣。

“其他人呢？”

對於墨妍所問，鳳非離微微沉默了一下。

“皇宮那邊臨時來信，說是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升上決策，他二人來不及與你道別，便先回去了。至於小白，也在他二人走後不久也離開了…”鳳非離沉聲開口，提及阿音二人時面色還算平常，只說到小白時，卻是有些黯然。

“他走之前可有什麼話讓你帶給我…”小白會走，是意料中的事情。這些時日，她也漸漸想清楚了，或者，那些她所以爲的依賴之情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而如今她算是徹底嫁給了鳳非離，小白若要斬斷念想，必然會先行離去。

鳳非離微微沉吟了一番，終是沉聲開口。

“他說，他希望你能解除和他只見的契約關係…”

對於鳳非離所言，墨妍微微一愣，她想過許多種可能，但卻沒有想到，小白會主動提出來和她解除契約關係。

不過，這原本就是她準備好要做的，所以此刻聽來，她也倒也未有太過驚訝。

正微微分神，一旁亮着的房間房門被拉開。

雲不歸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見到墨妍二人，脣際揚起一抹清淡笑容。

他徐步走至二人身邊，眉眼掩映在天際灑落的微光之下，有種出不出的清雅味道。

“大家都走了，我也該離開了！”他輕聲開口，所言之事竟也是要離開。

墨妍微微一愣，下意識想要開口挽留，卻又發現不知從何留起。

她與鳳非離如今也算是修成正果，這魔王嶺中除了二人便沒有旁人，她實在是找不出一個留下他的理由。

留下他，便只有滿田草藥相伴；留下他，便只能看着她與鳳非離纏綿；

而這些，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不公而殘忍的。

像是察覺到墨妍的想法，鳳非離脣際笑容驀地放大幾分。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眼下這裡已經不再需要我了，再者，神界那邊，我也許久沒有回去過了…”心知墨妍必然尋不出留他的藉口，雲不歸乾脆自己給自己找理由離開。

此生此世，他唯一能做的，仍舊是隻有看着她投向旁人懷抱之中。

對於雲不歸所言，墨妍微微有些不捨，卻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所種植的藥草都已經長成，已經分類收在裡面，你若要用，只需意念一動即可！”將一枚空間戒指交到鳳非離手中，雲不歸輕聲開口。

看着這樣的雲不歸，墨妍突然就想起三生石中的畫面。

她實在無法想象，眼下面對她已成親的事實，他尚且還能如此平靜的和鳳非離說話，而那畫面中的兩人相鬥，究竟是爲了什麼？

再或者，是三生石出了問題。

墨妍思緒正天馬行空，雲不歸卻又朝她走了一步。

“吶！還是這隻鐲子，他日你若想要離去，便用力捏碎它！”這一次，他當着鳳非離的面，親手將那墨綠色的手鐲套到她手腕之上。

墨妍有些擔憂的看了身旁的鳳非離，卻見他臉上神色如常，並未見得一絲惱怒，也沒有阻止雲不歸的意思。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這鐲子，就權當你送給我二人的成親禮物罷了！”他笑吟吟的開口，眸中盛滿了自信。

然，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有一天，他竟會親手將深愛的人送到他懷中。

墨妍見鳳非離竟替她手下禮物，不由得微微一愣。

然雲不歸卻在此時擡起頭來，朝鳳非離挑釁一笑。

“如此最好！我留下此物，也好隨時給你提個醒，你若敢再令她受絲毫委屈，我絕不會輕易放手！”說些些話時，雲不歸通身氣勢盡數放出。

那一刻，墨妍被他身上散發的王者氣息所震懾。

倒也不是害怕，只是一直以來，在她心目中，雲不歸都是那種清淡如水的謙謙君子，只是，她從未有料到，他竟也有如此狂霸的時候。

或者，她其實一點兒也不瞭解他……

心中想着，卻見雲不歸已眨眼到了院子門口。

夜幕之中，他一襲白衣飄飄，整個人如同就要淡去的雲朵，慢慢消散在她眼前。

“後會有期……”

隨着他徹底消失在她面前，他淡淡的嗓音從天際飄來，那一刻，墨妍突然就覺得。

剛纔的一切都是她的錯覺，其實他由始至終都只是她認識的雲不歸。

清淡如水，謙謙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