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不經意自對面的茶樓之中掠過，卻又迅速收回。早在方纔到小傢伙身邊時，他就隱隱察覺到還有另外一股氣息在附近。未料到，竟是它！

面上擠出一抹笑容，鳳非離笑得極是粲然。

“很快就是了！”鳳非離說話的語調很是輕快，有點兒像是無賴，語氣中帶着幾分調侃。

“沒見過像你這麼厚顏無恥的人！”墨寶兒嘟着小嘴，突然想起小白叔叔讓自己買的東西還沒有買。

“誒！“他斜着眼睛開口，語氣很有些不大好意思。

“嗯…”鳳非離笑而輕應，脣畔勾得頗爲好看。

“借我點兒銀子…”攤開小手兒，墨寶兒一點而也沒有有求於人的認知。

“帶我去見你娘…”鳳非離也不在意小傢伙的態度，笑着闡明自己所求。

墨寶兒慢慢垂下頭。

“娘不喜歡我帶陌生人回去…”

“我不是陌生人…”

墨寶兒慢慢擡起頭，明澈清透的大眼睛裡，慢慢籠上一層細光，像是迷茫，帶着幾分的不確定。

“你真的是我爹麼？”

“嗯…”鳳非離未有遲疑，若方纔沒有察覺到那廝的氣息，他或許只有七成的把握；可眼下，他卻是有十成的把握。

“那娘爲何從不在我面前提及你？”墨寶兒奶聲奶氣的開口，一句話直接讓鳳非離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他的墨兒，這些年從未有提及過他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盯着鳳非離看了半晌，他終是忍不住嗤笑出聲，小臉兒微微別開，視線不知落在何處。

“你剛纔吃驚的樣子，真醜！”

鳳非離被小傢伙的話弄得微微一愣，卻見墨寶兒兀自轉坐到一旁的臺階之上。

見他臉上神情似乎有些落寞，鳳非離也緊跟着坐在了他身邊。

一旁，抱着一大袋包子的女孩兒被父子倆之間的對話弄得糊里糊塗，一時間，竟也忘了自己要幹什麼。

墨寶兒坐下以後，慢慢擡起頭。陽光落在他巴掌大小的精美臉蛋兒上，暈出一層晶瑩的浮光，好看至極。然而，縱是那浮光再如何晶瑩美麗，卻始終不如他此刻眼中的流光漂亮。

像是霧氣繾綣，流光閃爍。

小嘴微張，說話的語氣卻是褪去了過往的稚氣和張揚。

“其實，從小到大，我也時常會想，爲何旁人家的孩子都有爹爹我卻沒有？爲何孃親從不對我提起有關爹爹的半個字。生或死，總該有個結果纔是！”

鳳非離沒有說話，只是坐在一旁，靜靜的聽小傢伙吐露心聲。一雙鳳眸中漸漸涌上濃濃的疼惜和愧疚。

可是這個時候，小傢伙卻是轉過頭來。他的視線慢慢落在他臉上，只是看他的眼神卻變得越來越古怪。半晌，小傢伙終是輕咳兩聲。

“坦白說，見到你以後，我覺得我們兩個除了長得像以外，其餘的地方一點兒也不像！你一點兒都不符合我心目中想爹爹的形象。”說到最後，小傢伙的臉上帶了濃濃的嫌棄。

鳳非離只覺兩隻烏鴉從頭頂飛過，額際瞬間掠過幾道黑線。而剛纔所有的疼惜和愧疚都沒有了，他現在只想將他按在腿上打屁股。

硬生生將這種念頭壓下，他臉上卻是擠出一抹笑容，幾乎咬牙切齒的開口。

“你心目中的爹爹是怎樣的？”

聽到鳳非離的問題，小傢伙瞬間變得興高采烈起來。他拍了拍小手，眼睛亮亮的像是夜空裡的星星。

“很簡單啊，我心目中的爹爹，首先得儒雅體貼，俊美無雙，其次要正氣凜然，聰明，厲害！霸氣側漏自然不能少，當然，最重要的是要疼我和孃親…”小傢伙想到什麼便說什麼，卻是令一旁的鳳非離一愣一愣的。

“除了你說的儒雅以外，我哪一點不符合？”論俊美，這世上，他若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至於那些霸氣側漏什麼的，只會無端找來禍患，他可不想走到哪兒都有一堆跟屁蟲在身後。至於最後一條，即便小傢伙不說，他也必然會做。

很明顯，鳳非離的問題很惹墨寶兒鄙視。只見他小臉兒皺成一團，十分鄙夷的打量了鳳非離半晌。

“就衝你這麼久沒找到我和孃親，就已經夠笨了！再有，在你身上，我除了看到妖氣邪氣以外，哪裡有什麼霸氣正氣？再說體貼，頭一次見面你就把我摁澡盆裡！有爹爹這麼疼兒子的？”越是說道最後，墨寶兒臉上的神情就越是嫌棄。

鳳非離有些哭笑不得。他沒有找到他們是真，可後面的…

“你有沒有聽過，有句話叫正亦是邪，邪亦是正？至於把你摁進澡盆你，那不是你偷看爲父洗澡麼？”

“我還沒承認你是我爹…”墨寶兒很是堅守原則，並不落入鳳非離的語言陷阱中。

鳳非離深深看了身旁的小傢伙兩眼。

“要怎樣才肯帶我去見你娘？”

見鳳非離如此問自己，墨寶兒賊賊的看向鳳非離。

“你什麼都肯做？”

“只要不是上花樓…”

“我要你在今晚之前將鎮北那片叢林中所有的金靈兔全部抓來送我…”既然是爹爹，那當苦力用一用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就這樣？”鳳非離挑了挑眉。這小傢伙要金靈兔做什麼？那玩兒意也不算是極其厲害的魔獸。

“怎麼，你嫌簡單？”他和小白叔叔用了七年也未能將林中的所有金靈兔抓盡，他估摸着，等集齊了這一批的金靈兔，孃親的眼睛大約就可以復明了。

“不用等到晚上了，你若是想要，我現在就可以幫你全部抓來！”鳳非離自然不會犯傻說這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眼下，他只想早些見到墨兒。

“真的？”聽聞鳳非離的話，墨寶兒眼睛微微一亮，如此看來，他這個爹爹也並不是那麼不厲害麼？

“到時，你別再耍花招就好了！”上一次的教訓，鳳非離仍舊銘記在心。

“我娘說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既答應你了，自會做到！”小傢伙拍了拍胸膛，心中抑鬱一掃而空。

他雖喜歡外面的世界，但出塔更多的是爲了給孃親尋金靈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