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皓月當空，樹影婆娑。

斑駁的光影下，一張桌，一把琴，一抹挺拔的身影。

微風輕拂，琴音繚繞。

“擎天。”

池凌兒站在樹影下已經好一會兒，終於出了聲。

綿延悠長的琴音戛然而止，撥動琴絃的手指頓在弦上。他擡頭，月光下映出他完美的臉部輪廓，依稀帶着一抹笑紋：“凌兒，你還沒睡？”

“你這琴音這麼好聽，我怎麼睡得着。”池凌兒玩笑地走了過來。

皇甫擎天語帶歉意：“打擾凌兒了？”

“沒有，好久沒聽你撫琴，正享受着呢。不過你剛纔這首曲子太哀泣了些，可不適合你。”池凌兒說罷，挨着皇甫擎天坐在了長凳上。

“那你想聽什麼？”他對她說話，總是如此的溫和親切，縱然心中千種愁緒，在她面前，他也一樣是和顏悅色。

並非有意僞裝，而是她對他來說，有種安定心靈的作用。只要她站在他身邊，隨意開口說上幾句，即便是無關痛癢，不着邊際的閒聊，也會讓他覺得幸福恬淡。

池凌兒將手往琴絃上一擱，調皮地勾了勾琴絃，立即發出“錚錚”的琴音。她笑道：“就這樣，亂彈一通就行，不用什麼曲子。你不是說過，隨心而發，率性而爲纔是撫琴的最高境界麼？”

“你這小丫頭，還用我的話來堵我？”皇甫擎天劍眉微揚，眸中生輝。說罷，果真隨意撥動琴絃，不禁錮於章法曲譜。

琴音在這靜謐的夜晚，恍若淨化心靈的清泉。聽着聽着，池凌兒不免陶醉其中，緩緩沉入了夢鄉。

皇甫擎天將自己的肩膀給她依靠，自己則繼續撫琴作樂。

夜半時，肩上傳來她低聲嘀咕，不知是清醒的言語，還是夢中的囈語：“擎天，你還在想鍾嬤嬤的事，對不對？連你母后都原諒了她，你難道就不能寬宏大量點兒？”

“凌兒是這樣想的？”皇甫擎天撥琴的動作慢了些。

池凌兒從皇甫擎天的肩上直起了脖子，咕噥道：“反正她也沒給我們造成多大的麻煩，何必硬扯着這事兒不放？你不像是這麼婆媽的人，這次怎麼這樣不乾脆？爲了這點兒事情傷神也不覺得小題大做？”

他扯脣淺笑，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朝她反問：“我像是這樣小肚雞腸的人？”

“那你今晚又是撫琴，又是顧影自憐的，究竟是爲了什麼？”池凌兒不無奇怪。

皇甫擎天長臂一伸，便將池凌兒攬入懷中：“就由不得我感嘆世事無常，要找到個相知相守的人不容易？”

“就這個？你也太扯了吧！”池凌兒直接被打敗了。鬧了半天，這傢伙是故意裝可憐博取她的同情淚，使個手段邀她來院中賞月？他可真有閒情逸致。

他的嗓音充滿了魅惑的磁性：“凌兒，別負了我。”

“呃……這種話，不是向來該姑娘家說出口的？”怎麼跑他嘴裡去了？聽起來還夠讓人小心臟一顫顫的。

“你不說，可不就只能我說了？你倒是應不應？”他眼眸中的狡猾被皎潔的月光全數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