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頤將馮昌齊框來，大家也沒耽擱，繼續抓魚。

淺水都是飛機和羅飛，不過深水一點的地方，還是能抓到一些本地家魚。

鮎魚、鰱魚、雄魚、大嘴白條、鯉魚，都抓到不少。

加起來有幾百斤，看起來不少，可針對十多畝的水面，這點收穫太少了。

夏天豐水期，水面會浸沒山谷農田，水面擴大不少，那時的水庫面積最大。

鮎魚都是塘角魚，本地品種，最大也就兩三斤，肉質特別好，適合煲粥給體虛的人補補。

抓魚的功夫，馮昌齊可算到，在堤壩大聲喊：“李伯，抓到多少了？要忙幫嗎？”

李世達和程頤相視一笑，迴應：“你趕緊下來，魚多的不得了，搞到好貨今晚一起喝幾杯。”

馮昌齊就沒懷疑，屁顛顛的脫下衣服，就留一條內褲就下來。

江城的爺們抓魚就是這麼放蕩不羈，一條內褲遊三江！

馮昌齊艱難的挪到跟前，臉上都濺了幾道泥水，興匆匆的問：

“魚呢？搞到大貨了嗎？”

李鳴遞給他一個手抄，示意自己看看。

馮昌齊撈起滿網的飛機魚，笑容消失，被大家無聲圍觀，臉都快尬出綠色。

“他孃的，我就知道水庫被這幫玩意禍害了！”

馮昌齊尷尬的罵幾句，大家就放過他，繼續抓魚。

買果園時，老馮也說水庫裡沒有多少魚，都是外來物種，大家有心裡準備。

剛纔做的樣子，是老友間的作弄，只爲了逗逗他。

誰讓他上週就叫喊着抓魚，可今天卻沒見人，不守信就得被調戲。

笑鬧間繼續抓魚，撈滿兩大桶飛機魚，就分四個人搬到岸邊，埋在香蕉林下。

堤壩下種了一畝多香蕉，是馮昌齊和村民一起種的，因爲是公共用地，結的香蕉就是大家的。

本地不缺香蕉，見到快熟的就可以砍回家。香蕉不能等它在樹上自然熟，熟了也是被鳥兒吃光。

一個地方，物產豐富到一定程度，人的道德感纔會上來，很少有偷偷搶槍的問題。

算倉斌足而知禮儀的一種實踐。

要不怎麼那麼多人往發達的地方搬遷，住在窮山惡水的地方，內卷化嚴重，可沒時間講儒家那一套。

香蕉林土質鬆軟，不一會就挖出大坑，將飛機魚全部埋地下。

“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化作肥料纔是你的最佳用處。”

李鳴拍拍唸叨的譚成，人家都要死了，就別說了。

跟上一起埋魚的兩位村裡的大哥，上到堤壩，就聽到馮昌齊的驚呼聲，塘底亂成一鍋粥。

淺淺的水面，被一條大魚攪成糊漿，激起一片片泥水，將李爸他們趕出水。

大家都在看戲，李鳴連忙將兩臺水泵停下。

嘈雜的馬達停下，場面一下安靜，大家也冷靜下來，越烈的聊起來。

“是什麼魚？”

譚成最着急，連連追問。

馮昌齊最有經驗，不太肯定的說：“不怕水渾，還這麼大，不是斑魚就是埃及！”

斑魚就是黑魚，是黑魚裡大的那種，肉食類淡水魚，攻擊性很強。

埃及魚是一種鮎魚，極其噁心的生物，專門吃垃圾和腐屍，也是外來物種，生命力當然差不了。

不然怎麼叫外來物種，這纔有牌面！

暗無天日的化糞池，它都能活，陽城的市民小報，經常報道市民蹲廁所聽見異響，以爲鬧鬼，各種求神拜佛，最後挖開糞坑，才知道是埃及鮎魚。

埃及鮎魚還有一個更噁心的地方，河裡的死豬也吃，大晚上經過河邊，能聽見砰砰的水花聲，就是它在吃死屍。

關於它，更噁心的事太多了，都不忍心寫出來髒眼睛。

“有看到多大嗎？”

程頤眼睛好使，說道：“1米多，還不止。”

“那怎麼辦？”

“用電？”

大家都搖頭，用電非法，更不安全。想來想去，魚困淺水，還能跑了不成？

用網最靠譜，幫工的村民回家拿漁網，大家繼續抓魚，別的魚還有不少，再不抓就被渾水溺死了。

大哥回去拿網，小水庫有大魚的消息也傳開，水庫邊站滿看熱鬧的村民。

大漁網到達，撈魚的時間也確定大魚的位置。

漁網拉底，連淤泥都帶起來，可算將大魚兜住。

被網的大魚拼命掙扎，正中計謀，掙扎時卷的漁網越多，更沒有它逃跑的機會。

漁網拉上一點，大家也看到是什麼魚！

“黑魚！”

“好傢伙，有1米5以上。”

“都快有老馮高了！”

馮昌齊躺槍，人家不就有點營養不良而已，那不叫矮！

場面極其熱鬧，小孩子都幫忙拉網，協力將黑魚拉上岸。

離水的黑魚也精疲力盡，一動不動。

接下來就是擺拍時間，三人老年組先拍照。

“爸，有多重啊？要三個人抱？”

“80斤？”

“不止，有90斤！”

馮昌齊笑得最開心，連拍到抱不住才讓出位置。

女家屬團也到，她們抱不動，也嫌黑魚粘液多，就放地上合影。

等大家都留影結束，才輪到李鳴和譚成。

走上用手比劃，才知道黑魚有多大。

魚頭非常大，兩手掌都合不過來，滿嘴都是利齒，兩個拳頭都能放下。

孫子瑜睡飽午覺，精力十足，剛纔合影沒過癮，這會又跑到舅舅面前要合影。

李鳴這次滿足它，和譚成幾人扣住魚鰓，將黑魚垂直地面，孫子瑜就在一邊合影。

孫子瑜體重連黑魚的一半都沒有，也沒有黑魚體形大，這才顯現出黑魚的大。

折騰完黑魚，李世達看村民就要散去，連忙叫住大家，就在堤壩上給大家分魚。

羅非魚很多，就每家三五條，鰱魚和雄魚少，每家只分到一條，塘角魚少，也能養很久，就留給自己。

黑魚就不分了，不過今晚院子裡殺黑魚，吃全魚宴，能來的就來。

李爸分魚，李鳴和譚成拉魚回家。

回到家，推出大的地磅，才放得下黑魚。

89斤！

1.5米長！

晚上由幫工的兩位大哥殺魚，在院子裡擺桌子吃全魚宴。

黑魚的魚肉最適合做酸菜魚，肉質鮮美，爽口順滑，沒有小刺，簡直完美。

紅燒黑魚、奶白魚湯、辣炒魚丁、清蒸帶皮黑魚等等做滿一桌，大家吃得滿嘴流油。

“能不好吃嗎？我前後幾次，投了十多萬尾魚苗，都給它吃光了！吃下的都是精華，和小說裡的修仙一樣！”

馮昌齊吃下一大口香煎黑魚，囫圇說道。

黑魚成長起來確實可怕，能將池塘裡的小魚都吃光，最後魚塘裡只剩它自己，和它吃不下的魚。

李鳴聽說過，某水庫租金白菜價一樣便宜，可前後承包的老闆都血虧，一年到頭都見不到魚。

一位老闆虧到姥姥家，就是不甘心，一定要弄明白，放幹水沒發現，那就請挖機挖幹淤泥。

掘地三米都不止，才抓到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