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靜靜地聽著兩位夫人的談話,卻並沒有將自己要開書院的事外露給兩位夫人。
一是她要顧及陸之昀的面子,二是現在的她,連這書院的地址都還未選好。
沈沅和喬夫人、高夫人,還有攢尖亭下的另幾個官眷聊得甚歡。
及至鍾凌的新婦沈渝款款地往眾人的方向行來,幾個夫人才驀地止住了交談。
沈渝今日梳著婦人的發髻,身著圓領大袖羅衫,外罩妃色比甲,眉眼同她的長姐沈沅有那麽幾分相像,可相貌美雖美,卻總歸透著幾分俗氣。
且她流露的神態間,也總是蘊著閃爍和打量,極其的不自然,也讓喬夫人和高夫人的心中不甚舒服。
雖說來人還未道出身份,高夫人和喬夫人卻互相地對視了一眼,也都猜出了來人的身份。
沈渝今日是頭一次正兒八經地見識到了身為國公夫人的沈沅,竟是如此的氣派。
這高夫人和喬夫人,都是京中豪門圈子裡的頂級貴婦,平日她們這種落魄世家出身的小姐們,根本就不會有機會去接觸到她們。
可沈沅不過是嫁了個老男人,就輕而易舉地進到了這個圈子裡,這周遭站著的官眷們也都是朝中新貴們的妻子們,對沈沅也很尊敬禮重。
沈渝的心中頗不是滋味。
先前她自詡是有同和陸諶的情意在,所以這些浮華之物她可以不去在意。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既是已經嫁給了鍾凌,也就等同於嫁給了一個她完全不愛的人,那她往後的日子裡,便定要給自己爭口氣。
沈渝也想過得同沈沅一樣體面,今日她來韶園,眼見著沈沅一個滿月宴收上來的賀禮,都比鍾家送給侯府的聘禮要多上幾倍。
不說眼紅,那是假的。
喬夫人率先打破了氣氛的冷凝,佯裝嚴肅地問向站於亭下的丫鬟:“怎麽這麽糊塗?什麽人都放進來。”
沈渝的神情立即便顯露了幾分委屈,看著沈沅冰冷如玉魄的臉,輕泣道:“長姐,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和小外甥。您連妹妹成婚這事都沒有過問一句,是真得不顧任何的姐妹情分了嗎?”
喬夫人和高夫人與沈沅相處了幾月後,都很喜歡她這個妹妹,她性子溫溫柔柔的,人卻也不呆楞,該說話時也從不怯場。
像她們這麽大歲數的人,就喜歡說上句。
卻說沈沅的丈夫在朝中的地位,便是同皇帝一樣的,可她在她們的面前,卻從來都不擺什麽架子,有時還經常會虛心地向她們請教一些育兒的經驗,這些舉動極大地滿足了喬夫人和高夫人的憐弱護幼的心理,也都願意去當那個大姐姐,照顧這個溫柔且體弱的妹妹。
甚至是想給她撐腰。
尤其是高夫人,自幼便生在深宅大院中,早就看慣了內宅中的這些陰司事。
這個沈渝站在眾人的面前,高夫人這麽一打眼,就能瞧出她到底是個什麽貨色了。
她的生母當年就是個生性懦弱的,竟還被那些小娘給欺侮到頭上來了。
而沈渝這種動不動就裝模作樣,心術不正還假惺惺的庶女,高夫人是最瞧不上的。
瞧瞧她這話說的。
一上來就說沈沅是在不顧姐妹情分。
高夫人最厭惡的,便是沈渝的這種作態。
沈沅還要給她面子?也不看她配不配!
思及此,還未等沈沅開口回復沈渝,高夫人和喬夫人便不約而同地往前走了幾步。
她們也好久都沒見過像沈渝這麽不知好歹,還喜歡惹是生非,專門礙人眼目的小妮子了。
正巧趁著今日這時當,高夫人和喬夫人也決定給沈沅撐撐腰。
總得好好地教訓教訓沈渝,也得讓沈沅學一學,對付沈渝這種陰陽怪氣的庶妹,可不能溫柔客氣。
第55章 晉江正版首發
沈沅和夫人們所在的攢尖亭下,地界較為寬敞,裡面擺了三張茶點席面。
而隔著架在菡萏池的浮橋望去,還有個飛簷翹角,面闊三間的水榭,這水榭中也擺了個七八張席面,坐得都是些同沈沅關系不近的官眷或是世家妻們。
沈渝應當便是從那水榭處走過來的。
朔哥兒還未被抱走之前,沈沅是同兩位夫人站著敘話的,從她的這個角度,也看不見高喬兩位夫人的眉眼官司。
沈沅瞧見沈渝的那副忸怩的不善作態,自是想著直接趕客。
雖說自她有孕後,就一直待在內宅裡,並沒出過公府的大門,可沈沅活了兩世,還是對京中一些世家的情況有個大概的了解的。
沈渝嫁的這位官員,是鄂郡公的庶長子。
然鄂郡公近年身患重疾,紈絝的嫡子因著聲名太差,至今仍未有哪個清貴的世家敢將自家的閨秀往郡公府裡送,所以郡公世子鍾決並未成婚。
鄂郡公府同鎮國公頻有往來的緣由,是因為郡公夫人同陸老太太是要好的發小,眼下,郡公夫人應是去雲蔚軒處同陸老太太敘話了。
而沈渝的這位庶長子丈夫,最是熱衷參加這些世家的宴事,因著出身和地位的局限,便總想通過這樣的場合,再攀上些人脈,往後的官途也能更順遂些。
一見到沈渝,沈沅的心中就有了猜想。
她過來,可不一定就是為了來挑事,或是想要礙她的眼。
說不定就是鍾凌來府前,同她交代了什麽事,讓沈渝過來同她熟稔熟稔姐妹之間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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