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氏進了府門後,便瞧見了身為她表妹的劉氏已經在影壁處迎著她了。
寇氏和劉氏這對表姐妹,都嫁給了勳爵世家,在族裡都算是很有體面的女眷。
原本這兩個人幼時也經常攀比,互相嫉妒,可大了後,也都知道縱是有些齟齬,但是身為一家人卻應當互相照拂。
待二人寒暄了幾句後,劉氏便歎了口氣,埋怨沈沅道:“唉,你說這沅姐兒,自己嫁了個好夫婿,卻一點都不想著幫幫家裡。這為渝姐兒求門婚事,不就是同首輔提一嘴的事嗎,這麽簡單的一件事,那沅姐兒都不肯為渝姐兒做。”
寇氏的語氣還算平靜,回道:“畢竟不是在京師養大的,跟家中幾個姐妹的感情,還是不算熱絡。不過我倒是不擔心那渝姐兒,反倒是一直惦念著我們涵姐兒。她…不是一直都傾慕著鎮國公嗎?她長姐嫁給他後,涵姐兒的心情怎麽樣?”
其實寇氏也不喜歡沈涵和沈渝這兩個侯府的小姐,先前還因著劉氏偏要讓她在韶園宴上,給沈家的這個庶女加個席位的事,同杜婆子抱怨過。
她不喜歡沈渝這個庶女總是不懂規矩,事事都要越到嫡出子女的頭上來。
更不喜歡沈涵眼高於頂,小小的年紀就盯上了這大祈最有權勢的男人,陸之昀。
後來有了沈沅的這層關系,寇氏才有了想跟劉氏和沈涵更近一步相處的心思。
劉氏倒是沒同寇氏說實話,縱是沈涵因著記恨沈沅日日吃不下飯,人都瘦了許多,她還是同寇氏回了句:“我們涵姐兒好著呢,不過這沅姐兒怎麽這麽快就有身孕了,就她那身子骨,可怎麽生啊?”
得知了沈沅有孕的消息後,沈涵便在院子裡哭鬧了一整日。
好在劉氏勸了自己的閨女一番,也同她厘清了這其中的各種利弊。
沈沅有孕,對沈涵來說不是件壞事,反倒是件好事,甚至是機會。
這婦人生產,都要從鬼門關處走一遭,沈沅還是個身體弱的。
若她真的難產,肚裡懷的還是個男孩,那國公府的人八成就會保小不保大。
就算陸之昀疼惜她,沈沅初為人母,估計也是個疼惜孩子的,她有極大的概率會選擇犧牲自己,去換自己孩子的一條性命。
如果沈沅難產而亡,那國公府的世子就成了無母的可憐孩子,陸之昀如果真的疼惜兒子,也會為了小世子再娶個填房。
而這個填房的最佳人選,自然就是身為他親姨母的沈涵了。
也只有他的親姨母,才會掏心掏肺地對待沈沅留下的孩子。
如果真是這樣,那沈涵進了國公府後,還能白得一兒子。
這樣天大的好事,上哪兒求去?
寇氏和劉氏走了片刻功夫後,便到抵了劉氏院子裡的玲瓏軒處。
等姐妹二人坐定後,寇氏便將這幾月在沈沅那兒受的委屈都同劉氏傾訴了一遍。
劉氏安慰著表姐,又歎了口氣道:“這沅姐兒就是個善妒的,上次我好心給她賜了個通房,人家還不領情呢,沒要。不過跟到國公府的那幾個侯府丫鬟裡,有個叫阿蘅的,模樣還不錯。只是憑我那繼女的性情,應該是不會讓她近侍的。表姐你回去後,也可以多關照關照這個阿蘅。沅姐兒她啊,也早晚要想明白一個道理,自己的人用起來,還是最舒心的……”
“……這鎮國公位高權重,怎麽可能只有她一個女人呢?沅姐兒能早些想清楚,往後的日子才會好過。”
寇氏聽著劉氏的話,邊用帕子拭著眼角的淚,邊頷了頷首。
——
入夜後。
沈沅身子虛乏地躺在拔步床上,見陸之昀也更換好了寢衣,山一樣峻挺的身子也慢慢地躺了下去,還伸手為她掖了掖被角。
她自是沒同陸之昀提起沈渝的事,也當然不會為沈渝求情,讓陸之昀逼陸諶娶她。
上次劉氏要往她房裡塞通房的事,她便沒同陸之昀提過半個字。
沈沅母家的那些汙糟事,她是真的不想讓百事纏身的陸之昀知曉。
想起了陸諶對她越來越奇怪的態度,沈沅近來也一直在懷疑,許是因為她和沈渝的相貌有幾番相近,在她重生後,又對陸諶的態度很是冰冷。
多種原因下,陸諶好像是將對沈渝的感情,又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這讓沈沅覺得很惡心。
她已經不再害喜了,可一想到這件事,她都有些想要作嘔。
陸諶是因為她和沈渝長得像,才要娶她為妻的這件事,一直是她心裡的疙瘩。
見陸之昀並沒有立即睡下,反是看向了正顰著眉目的她,沈沅也動作小心地湊近了他幾分。
沈沅將下巴抵在了男人的肩處,纖手也輕輕地握住了他虯勁結實的臂膀,絲毫也未察覺出,隨著與陸之昀相處的時間愈久,她會下意識地同男人做些很親昵的舉動。
陸之昀像撫貓般,摸了摸沈沅柔軟的發頂,低聲問道:“怎麽了?”
沈沅垂了垂眸,還是將心中一直憋著的話同她覺得可靠的丈夫問了出來:“官人您說,我真的跟沈渝長得很像嗎?”
陸之昀聽到了沈渝二字,眉宇立即便蹙了幾分。
“你說的是曾經同陸諶有過婚約的那個庶女?”
沈沅點了點頭。
陸之昀立即回道:“不像。”
聽著男人低沉的聲音,沈沅的心跳漏了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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