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蓉的心中美滋滋的,只要她跟這位五嫂處好關系,那麽在京中其余的世家女還在互相炫耀著過時的花樣時,她便能最早地在袖子和雲肩上用上新的花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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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入夜後,沈沅覺得陸之昀的心情還算不錯,便準備對男人吹吹枕邊風,再和他好好地商量商量掌管中饋之權的事。
沈沅濃密的烏發柔順地散在身後,柔膩的肌膚散著好聞的體香,適才她還沐了浴,抹得膩子是帶著玉蘭香氣的。
陸之昀高大的身子躺在她的一旁,沈沅便用胳膊撐起了身子,她想著要靠近他,卻被男人突地攥住了手腕。
沈沅心中驀地一驚。
亦能明顯覺出,陸之昀的呼吸似是粗沉了許多。
男人同她說話的語氣也稍顯沉肅,命道:“離著我遠一些,才剛成親,你也不想讓下人看到我今夜就住在歧松館裡罷?”
沈沅會出了男人的言外之意,芙蓉面上也染了些緋色,隻得在陸之昀松開了她的手腕後,又躺回了原處。
陸之昀是平躺著的,而沈沅則側躺著看著他。
男人許是覺得自己適才的語氣有些過重,便也調整了下睡姿,看向了沈沅。
沈沅在想事情時,濃長的羽睫撲扇撲扇的,更是比平日會流露出那種顰顰又柔弱的憐人氣質。
注意到了陸之昀也看向了她後,沈沅剛要闔眸睡下,誰料男人竟是突地將她攬入了懷中。
他抱她的力道很小心,不會碰到她的肚子。
沈沅正面色微詫時,陸之昀竟是略顯無奈地俯身吻了下她的眉心。
動作間,不帶任何的情欲,卻大有安撫的意味。
沈沅正有些不明所以時,見陸之昀那雙深邃的鳳目睇著她的臉,還盡量將自己的聲音放得很低,語氣卻是命令式的:“以後不許再這樣同我犯嬌,聽見沒有?”
“?”
沈沅有些愣住了。
她有同陸之昀撒嬌嗎?怎麽只是眨了幾下眼睛,陸之昀就要說她這是在撒嬌呢?
第28章 揉肩
沈沅轉念一想,陸之昀覺得她適才是在撒嬌這事其實也不奇怪。
她很清楚自己外貌上的優勢,這種優勢倒不是美貌,而是眉眼間總會流露的那種纖弱無依的情愫。
尤其是她在想事情的時候,其實她的心情明明是很平靜的。
可讓旁人看去,卻總覺得她這是在憂鬱傷懷。
在揚州的時候,羅氏一訓斥沈沅,她就會垂垂眼睫,故意流露些委屈的神情來。
羅氏每每見她這樣,就會動些惻隱之心,少批評她幾句。
陸之昀的性情雖然冷傲強勢,卻沒成想也是個不能免俗的,竟也被她外在的假象誆騙了過去。
沈沅這般想著,眼睫也如蝴蝶翕動著雙翅般,在啟啟合合地眨動了幾下後,便模樣溫馴地垂下了眼簾。
閨房中那黃花梨的燈架上,隻燃著一盞燭火。
拔步床內的光影昏暗明滅,沈沅雖未看向陸之昀的面龐,卻能明顯覺出,男人看她的眼神應是又有了些變化。
陸之昀單手捧覆起了沈沅那張巴掌大的芙蓉面,亦將拇指的指腹輕輕地抵在了她薄嫩的眼瞼處,他輕輕地摩挲著那一小寸細膩的肌理,周身散著的氣場也顯而易見地溫和了許多。
沈沅心中清楚,陸之昀肯定還是覺得她在同他撒嬌,可能還會覺得她受了委屈。
她在他的心裡頭,已經坐實了嬌氣這兩個字。
所以無論她怎麽做,男人只會覺得她嬌氣。
既是如此,沈沅便決定順勢而為,趁著陸之昀覺得她受了委屈,想要安撫她時,趕緊把這枕邊風給吹出來。
故而沈沅柔聲道:“官人,陳院使說妾身的體質還算溫厚,如果平日注意一些,也是能像尋常的內宅婦人一樣行事的。”
陸之昀摩挲她眼瞼的動作慢了幾分,不解地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沅的羽睫顫了顫,又慢條斯理地回道:“妾身的意思是,官人正值鼎盛之齡,妾身也還年輕,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總不能一懷上身子,就將中饋之權交給別人。原本交接的過程就需要功夫時日,浪費的這些時當,就會使府中混亂無序。”
話音剛落,陸之昀便將大手從她細膩的面頰移了下來。
男人緘默了片刻。
內室的氣氛也登時安靜到令沈沅心中一怵。
沈沅怯怯地掀開眼簾,複又觀察著陸之昀莫測的神情,又探尋似地解釋道:“就算官人將來有了能乾的貴妾,妾身既是您的正妻,這中饋之權也自是由妾身把持著更好……”
她提到貴妾這兩個字時,語氣毫無酸澀之意,話意是盡顯理智的。
這“貴妾“二字,讓陸之昀英雋的眉宇輕輕蹙起。
他淡聲打斷道:“你進了公府的大門,便是公府的主母,中饋之權本來就是你的,誰也奪不走。”
沈沅沒有放棄重點,尋機順勢往男人的懷裡鑽了鑽,原本她也想輕柔地去啄一啄男人線條冷毅的下巴。
卻還是沒狀起膽子來,最後隻得又小聲問道:“那官人同意妾身,再去與三嫂爭取中饋的事了嗎?”
美人兒的語調繾綣溫和,柔弱依人地偎在陸之昀的懷中時,軟如綢的烏發也輕輕地覆在了他的掌背上。
她身上清幽甜潤的玉蘭香,也一絲一縷地沁入了他的鼻息,也攪擾著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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