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兩圈,三圈,四圈,帶着懷裏的女子,兩個人隨着音樂旋轉出了優美了的舞步。
鉑金小貴族感到自己似乎是醉了,醉倒在今晚特別迷人的音樂里,醉倒在他近在咫尺的女子淡淡的馨香里,醉倒在能夠這樣親密地擁住了女子的昏昏然的感覺里。
他的臉色酡紅地盯着女子水潤的菱唇在心裏想,如果——如果親上去的話,
不知道會不會還是那樣的甜。
他多麼想——
想再次感受一下那樣的味道。
「怎麼了?」寨主疑惑。這個小鬼做什麼用一種很飢餓的眼神盯着她看,她又不是食物。
「沒有——」鉑金小貴族感覺自己從來沒有與她如此靠近過。
這樣的感覺與在樹林里被她抱起來的那種接近不一樣,在華麗的舞步中,他感到自己似乎是成為了她的依靠,他們的角色似乎也從現實中對換了過來。
這叫他的心裏翻騰著一種莫名的自豪感。
他帶着她再轉了一個圈,前步的時候,少年踮起腳尖微微前傾了自己的身體,兩瓣玫瑰色的唇帶着微微地顫抖輕輕地印在了她光滑的眉心之間。
這一刻,鉑金小貴族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軟化了。
「你——」寨主一僵,差點就要甩開他的手。
「師父——今天是聖誕節,這是祝福一個祝福的吻,聖誕快樂!」鉑金小貴族的唇在她眉心間,停留了一秒,才不舍地把嘴唇往她鬢角的方向移開來。
剛剛偏過頭就看見頭頂上的榭寄生,鉑金小貴族在心底暗自竊喜。
竟然是榭寄生?什麼時候,他們竟然到了榭寄生下面?
傳說在檞寄生下親吻的情侶,會廝守到永遠。那麼——
那麼我和師父也是可以長長久久吧。
咳咳——小龍,話說是情侶,情侶!你和寨主是嗎?還有你吻的是她的眉心!
寨主很快就放鬆了下來,來到這個妖怪的世界以後,對於這些個各式各樣的吻,什麼「問候吻」、「早安吻」、「晚安吻」、「送別吻」、「吻手禮」她已經是見慣不怪了。
但是她還是有些不習慣,每次看見一些情侶或者夫妻就在大街上也吻得如火如荼,她一般都會面無表情的轉開眼睛。
因為她拒人於千里的氣勢,也無人敢對她有「吻」的動作,再加上她在魔法界又不是有很多的熟人,而熟悉的鉑金貴族夫婦也不可能會去吻她。
這個「吻」可以說是她感受最清楚的一個吻了。
這一次被自己的小徒弟親了額頭,寨主還是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來自他人的嘴唇帶來的溫度和觸感。上次在車站和水底的不算。
軟軟的,有些炙熱和潮濕的,親近的,被珍惜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在她的心間縈繞。
這種感覺她一時間也無法用自己的語言來形容,只是覺得這一瞬間,她似乎是明白為什麼他們魔法界的「人」這麼熱衷於親吻了。
所以她很快也就釋然了,一個來自徒弟的祝福吻,這對他們來說是很平常的事吧!
鉑金小貴族可惜地注視她留下了一個小小水印字的眉心,那裏的細滑,膩人的肌膚觸感似乎還在他的唇間停留着,他甚至可以嗅到自己唇上被沾染上的她玉色的肌膚上的清香。
他抿了抿自己的唇,極力地把自己的眼睛從她的臉上移開來。不能再看下去了,否則他害怕自己
真的會親到她紅潤的唇上。
但是當他的目光對上一雙奇異的淺銀色的眼睛,是剛剛那個姓霍爾的傢伙。
那個摟着一個金髮的年輕女巫的傢伙對上了他的視線后竟然還莞爾一笑。那個笑容里有着意味不明的神色。
「師父——」鉑金小貴族狠狠地瞪了回去,若無其事地隨着音樂的節拍後退,但是他樓着她的手暗暗收緊。
「怎麼了?」寨主腳尖指地,弧度優美地向前。
「剛剛那個人跟你說什麼?」鉑金小貴族狀似無意地問道。
「什麼說什麼?」寨主奇怪這個小鬼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關心起不熟悉的人來了?
「就是那個叫艾布特.霍爾的人呀?」鉑金小貴族暗暗得意,看來師父對他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呀。
「哦,你是說那個人?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問我是不是東方人,不過德哥兒,東方是什麼?」
鉑金小貴族怔了一下,師父是東方人,那個該死的霍爾怎麼知道?
「而且他說話的樣子很奇怪,好像是——嗯,是在和一個很熟悉但是好像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人說話一樣。」寨主的感覺告訴她,這個叫艾布特.霍爾的男人不尋常。
這個人說話的口氣像是很了解她一樣。
鉑金小貴族皺眉,這個人竟然讓師父說出了這麼多的評價,不可原諒!
鉑金小貴族狠狠地在心裏咒罵!
該死的發情的混蛋!
「東方?」鉑金貴族深思了一下,父親說過師父是東方人,會不會有一天她就要回東方去了?
「師父——」他有些慌亂地問道,收緊的手再次用力。
「嗯?」怎麼了?這是?
「你會走嗎?會回去嗎?」小鉑金貴族神情不定地問她,眼睛裏都是緊張。
「回去?」寨主低語,低垂得名黑色眼睛裏閃過什麼,回哪裏去,她還有哪裏可以回去?
「師父——」右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指,灰藍色的眼睛裏是濃濃的乞求,「不要離開好不好?」一輩子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他在心底里說。
寨主沉默地注視了他幾秒,最終還是輕輕地點了頭,在這個世界裏,她最重要的人就是自己的徒弟了,在他還沒有出師之前,她怎麼會離開。
鉑金小貴族霎時間就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麼東西安撫住了,你答應了,答應了不會離開我,無論怎麼樣,以後就不要想我會放手!鉑金小貴族在心裏暗下了決心。
咳咳——小龍,誰答應不會離開你的不要偷換概念好不好!
「親愛的小馬爾福先生,交換舞伴——」舞曲剛剛停了下來,淺銀色眼睛的青年巫師就飛快地放開了懷裏的舞伴,劈手就要從鉑金小貴族的懷裏把人奪過來。
但是寨主哪是那麼好奪的?再加上鉑金小貴族抓得緊緊的手,寨主依舊是紋絲不動。
「霍爾先生,我想她累了,我們要去喝一杯飲料來解解乏了。」鉑金小貴族的理由冠冕堂皇,都是他的聲音里都是被壓抑的怒火。如果不是為了不要把由馬爾福家族舉辦的宴會搞砸的,他一定叫他好看!
「尊敬的妮莎小姐?」男巫微微偏頭,把目光對準了神色淡然的寨主。「或許我們可以討論一下有關東方的事情,比如說——」他頓了頓,用一種有些怪模怪樣的中文語調吐出了兩個字「武當」。
「你是誰?」寨主心裏驚濤駭浪,這個妖怪的世界怎麼會有人知道武當!
還是一個男妖怪!
看到她的反應,青年巫師的眼睛裏閃過狂喜,難道說真的是她?
「我是艾布特.霍爾——不過我有一個中文名字——李競軒,練小姐!」他說的是中文,但是腔調有一些怪異,而且看得出來他的情緒很激動,幾乎已經是有些語無倫次了。
「姓李?你不是妖怪?」寨主的聲音幾乎是有些失常了,但是她很快就壓制住了。
來到這個「妖怪」的世界這麼久,她就見過一個長的不像妖怪的妖怪——拉文克勞的秋.張。
但是那個女孩子好像也是妖怪,而且她也很少能夠見到那個小姑娘。他們這些妖都喜歡把自己的
姓氏放在後面,像是她明明就叫做練霓裳,但是他們還是以為她是姓「妮莎」的。
這個男妖竟然能說人話,還能一下子就叫准了她的姓氏,這怎麼不叫她驚異。
不過寨主就是寨主,就算是在心裏已經牽起了大浪,面上也像是一副平靜的樣子。
「噢——練小姐,真是奇異的說法,我是一個巫師。」淺銀色的眼睛的男人在心裏暗笑,如果是她,這麼說也不奇怪了,在從來沒有見過除了黑髮黑眼的炎黃子孫眼裏,長成他現在的這個樣子,可不就是一個妖怪嗎?
「可以賞臉跟我跳個舞嗎?我想這個我們可以慢慢聊,有關於東方的,有關於大明的——」青年笑道,語氣里充滿了誘惑。
寨主聽到「大明」這個詞的時候,黑色的眼眸里狠狠的縮了一下,這個妖怪知道大明?是什麼來頭?
難道說自己還是可以回去的?回到那個讓她歡喜,讓她傷痛的地方?
寨主看了鉑金小貴族一眼,輕輕地朝青年點了頭。
「師父,我們去休息吧——」鉑金小貴族的手樓住她就是不放開。該死的混蛋!如果說眼神可以殺人的話,被鉑金小貴族用眼睛在他的身上一寸一寸地刮的巫師青年已經是死了千百回了。
看到少年的眼神,青年微微一笑,一點也沒有放在心上。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鬼,沒有注意的價值。尤其是這個小鬼的父親還是一個大反派手下的第一幹將。
如果不是因為聽說了那個女子的事情,他並不想跟馬爾福家族有任何的瓜葛。
「德哥兒,你先去吧——」寨主一個巧勁掙開了他的手指,從他的懷裏滑了出來。
「師父——」鉑金小貴族倔強地伸手,死死地捏住了她的手掌。不是說不會離開他的嗎?
咳咳——小龍,你以為你還在吃奶嗎?
「好了,德哥兒,你不是累了嗎?去休息吧,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一下這一位先生。」
寨主語氣有些無奈的,怎麼這個小鬼今天這麼奇怪?
「師父——」鉑金小貴族不甘心極了,他依舊死死抓着她的手指。然後抬頭,下巴微微昂起,用泫然欲泣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果然是武俠粉,不過偶尊的不是很想炮灰他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