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玉羅剎的徒弟怎麼會笨呢?」她甩下手裏的已經光禿禿的花枝,接過自己的劍,來,再來一遍,我的招式放慢,你仔細看。」
長劍在手的寨主輕輕地挽了一個劍華,放慢了動作,把一套本該是疾如暴雨的劍法被她分解成了滴落無聲的牛毛細雨。
鉑金小貴族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的一舉一動,覺得無論是從哪個角度來看,師父都是一個無可挑剔的美人,她拿劍的動作還是這麼好看。啊喂,小龍!寨主是叫你仔細看劍招,不是叫你看她,你現在這是則怎麼一回事?
等到寨主臉不紅,氣不喘地收了劍,就看見依舊是獃獃地盯着她的小鬼。
「怎麼,看懂了嗎?」寨主輕笑。
「看懂了一些……」他能說除了盯着她,他什麼都沒注意嗎?
「好吧,你來示範一下,看你學會了幾層?」她順手把劍遞給他。
「師父……」苦着臉的鉑金小貴族使盡了全力才能抱緊這把劍,而不讓它往下掉,更不用說把它揮動起來了。
「算了,就到這裏吧,我先想辦法給你弄一把稱手的劍——」眼看着他連自己的劍都提不起來,寨主也不想讓自己的徒弟用他父親收藏的那些一看就是匠人鍛造的凡劍。這隻能說中西方的鍛造技術和原材料的問題。
「是——師父。」這下終於不用告訴她自己真的是一招都使不出來了。
「哦——我親愛的,你們在這裏——」一道優雅女嗓從遠處傳過來。是女主人,馬爾福夫人納西莎.馬爾福。
「我的寶貝,還有尊敬的小姐,早上好!」作為母親的納西莎先是給了兒子一個早安吻,然後是一臉笑意地拉過一邊的寨主。
「妮莎小姐,早餐時間到了。」女主人似乎一點沒有看見那倒在地上已然不成形的雕像,也沒看見像是被颱風肆虐過的花叢和傷痕纍纍的觀賞性樹木。她真誠而熱情地像寨主描述今天新的菜單。
「今天的牛肉不錯,你要好好嘗一嘗,妮莎小姐。」
「客氣了,夫人。」在這個府邸半個月以後,一般的日常用語她都已經可以交流了,只要不是說的太快太複雜的話。
「噢——走吧,我親愛的小姐,早飯以後我們出去逛一逛吧,今年夏季的新品已經上了架了。風雅牌巫師服飾店已經給我用貓頭鷹帶來了這個夏季新品的圖冊,一會我們可以一起去了。」馬爾福夫人興奮地道。
梅林知道,她想要一個人陪着她逛街很久了,但是那些所謂的貴族夫人也沒有幾個符合她的胃口,剩下的像是扎比尼夫人和帕金森夫人這類的又是密友又是在家族的經營方面有着千絲萬縷關係的貴族夫人,也不是說能夠隨傳隨到的。
所以除了丈夫和兒子,她平時逛街掃貨的時候往往是找不到別人。但是每每與丈夫同行,那些像刀子一樣想要把她紮成刺蝟的目光不僅是來源於那些年輕漂亮的女巫,還有那些對着鉑金大貴族虎視眈眈的男巫。最後都是她拉着自己的丈夫匆匆而歸,幾次之後,她除非是特殊情況,不然都不怎麼想跟丈夫一起逛對角巷了。所以說,大鉑金什麼的,果然就是禍水,男女通殺!
至於兒子,現在的小龍長大了,不願意跟着她去逛女裝專櫃了,她覺得失去了很多樂趣。咳咳——尊敬的馬爾福夫人,你確定不是因為老是要把那些美美的女裝套到鉑金小貴族身上而導致他每次都望風而逃嗎?
但是看到了寨主,這個在品味上一定是絕佳的又不是像那些老是在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面前打轉的那些女人,一起逛街什麼的,最合適不過了。一個能夠把純獨角獸毛的衣服穿到身上的女人,品味一定是不俗的。
「也好,我正好要給他弄一柄好劍。」寨主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使得旁邊在不斷使眼色的德拉科扼腕,她的購物狂媽媽不會把師父給嚇跑了吧,不要吧,他還要學習高深無杖魔法呢!
「兩位美麗的女士,需要一個護花使者嗎?」為了不把師父嚇跑,他還是跟着更為保險,就算是被拉進女裝專櫃那就到時候見招拆招吧。
「你確定嗎?這位小紳士?」納西莎看着兒子鼓起的臉,就忍不住想要逗他,她特意在「小」這個單詞上加了一個重音。
「當然,我已經12歲了,是個男子漢了!」鉑金男孩抬頭,露出他梳着背頭的而顯得極為飽滿光潔的額頭。
說到這個他就有些鬱悶,原來在林子裏的時候他12歲生日早就過了,就在他昏迷的那幾天裏,他們到達巫師界的時候已經是6月9日了。他的生日裏,連意識都沒有,這讓他有些難過,但是父親說要補辦一個生日宴的時候他又拒絕了,他還有魔法要學,哪有時間去辦什麼宴會呀?
說來說去,就是要黏在寨主左右才是真理吧。
「好吧,我忠實的騎士,我賦予你這個光榮的任務。」納西莎對着自己的兒子笑道。
「很榮幸為您效勞,我的女王陛下」。他給了母親一個標準的吻手禮,但是當他放開母親的手,牽起寨主那沒有握劍的手時,這個吻寨主僵了一下。
但是沒有動,她已經很了解在這個地方男人給女人行禮的時候都會有這個動作,雖然說已經不是像第一次那樣驚奇,但是這次鉑金小貴族這個動作還是讓她有些不自然。
在她自小生活的地方,女子的手要是被一個不是其丈夫的人碰到,都有可能被指責傷風敗俗,更別說是被一個男性吻這麼親密的事情了。
「德拉科,看來你的禮儀沒有過關,這是一位小姐。」不遠處穿着灰色翻領大衣的鉑金大貴族撐着他的蛇頭杖,動作優雅地走過來。
「是的,我失禮了。」其實他也不是不知道,一般貴族的吻手禮只能是對已婚的女士,未婚少女的手是不能夠被隨意地親吻的。那麼,小龍,你這是要乘機吃豆腐是吧?
「早安,親愛的納西莎。」鉑金大貴族行至他們處,先是給妻子一個甜蜜的早安吻,再對着寨主微微彎腰,矜持地行了一個禮。
「早安,尊敬的小姐。」
「你也早!」對於這家男主人每天的問好,寨主也從一開始的不知所措變得習以為常。
當一家人無聲而優雅地完成了早餐之後,鉑金小貴族就通過壁爐趕着去上班,剩下的坐上了家養小精靈已經準備好的馬車。
寬大精美的馬車緩緩地向巫師的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交易市場——對角巷駛去。對他們這些高貴的巫師貴族來說,對角巷那些破舊骯髒的公共壁爐和幻影移形什麼的,並不是他們的第一選擇,在他們時間充裕的時候,精美的馬車才是好貴族出行最好的工具。
當馬車在對角巷的巫師專門的入口緩緩停了下來的時候,鉑金小貴族一一從馬車裏牽出兩位各有千秋的美麗女人時。
在入口處的巫師們一時間鴉雀無聲。但是過了一會,人群中的竊竊私語就慢慢多了起來。
「噢——是馬爾福一家怎麼馬爾福什麼時候多了一位小姐。」一位有些豐盈的夫人嬌笑着搖動手裏的扇子。
「難道說是盧修斯.馬爾福在外面留下的種?」另一位夫人小聲地接話。
「這有什麼奇怪的,馬爾福一家都是風流種,想一想前任馬爾福是怎麼死的……」這一位明顯是個風騷女郎的艷麗女巫。
「馬爾福,就是太有錢了,哼!看來馬爾福夫人的日子也不是很好過嘛。」一個穿着並不是那麼光鮮的中年女人說。
「啊——當然,那些貴婦人,也就只會在我們面前擺擺自己的架子而已,其實呀,估計晚上都是自己躲著哭呢!」乾瘦女人接話。可以看出,她和之前發出聲音的女人都是你一般的平民。
當然,這些相當於耳語的話當場的兩位馬爾福都沒有這麼好的聽力,但是恰好,這些話都一字不落地進了寨主的耳朵,要是寨主聽不懂就算了,恰恰她的英文已經有了一定的基礎。
她抱着劍,冷冷地對那些長舌婦一個一個得瞪了回去。飛起的眉毛像加上那個帶着無限殺氣的眼神,頓時把發出聲音的一幫女人嚇得面無血色。
他們這一些人,都是普通的人,沒有多少見過血腥與殺戮,怎麼能夠抵擋地住這一個殺人如麻的女匪頭子那一身全發的煞氣。
人群齊齊地退了一步。
納西莎拉着兒子,攜著寨主從入口進入了對角巷,其實她也不是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每次她光臨對角巷的時候,哪一次那些羨慕嫉妒的女人不會小聲酸一兩句,但是她能怎麼樣?
即使現在的馬爾福還是巫師界貴族的領頭羊,但是在很多人眼裏,他們還是被打着「食死徒」的烙印,依然被大部分的人所敵視。
而她的娘家布萊克,已經沒有人可以支撐了。
反正就算是怎麼說也不會掉一塊肉的,她就權當他們是在嫉妒了。
但是沒有想到,兒子的這個老師竟然有如此的氣勢,就一個眼神,這幫最喜歡說人長短的女人們都紛紛噤聲。
等到三人都消失在了入口,幾個說閑話的女人才拍著胸空輕輕呼氣。
「梅林,好恐怖的女人——」
「看起來應該不是馬爾福才對,她的眼睛是黑色的……」
「你們不覺得剛剛那個女人看過來的眼光像是在看死人嗎?」
「噢——梅林,請你不要說了,我的心還在抖著,呼——好好可怕啊——」
「啊,你們看,她的五官一點都不像馬爾福,如果真的是盧修斯.馬爾福的女兒,這也太大了——」
「嗯,同意,大馬爾福今年也才32歲,他可生不出這麼大的女兒——」有一個巫師附議。
「難道說是他的情人?」
「怎麼可能,如果是的話,馬爾福夫人會對她這麼熱情?」
「還有小馬爾福先生,對她很是親密呀。」
從這裏,關於寨主與馬爾福一家的關係,最終流出了的各種版本暫且不提。
當兩位女士和一個小紳士剛剛進入了對角巷,寨主還沒有來得及領略一下這妖異之地的集市,就被打斷了。
「噢——我美麗的如同湖中女仙的夫人——,洛哈特在這裏向你問好!」一個全身金光閃耀的男人,帶着可以閃瞎他們眼睛的笑容和那在陽光下發着白光的牙齒,快步搶到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