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清慈輕拽了一下她垂落手臂上烏黑卷曲的發絲,“我記得你可不是好奇心重的人。”
“為什麽偏偏對朝總好奇?”
見檀灼在思考,薑清慈意味深長地補充了句:“好奇是藏不住的愛意正在萌發。”
“你別胡說!”
檀灼被她這話嚇了一條,也不想東想西了,立刻反駁:“什麽愛意萌發,我就是覺得不公平!”
憑什麽在他眼裡,自己什麽秘密都沒有,完完全全被看透,而她卻看不懂朝徊渡,一點都不懂。
更重要的是,她看不懂也就算了,葉蓁蓁懂!
明亮燈光下,少女美豔絕倫的臉蛋滿是雜亂情緒,而她自己卻恍若未覺。
薑清慈笑了笑,“最好別是。”
“根據我的經驗,誰先愛上,誰就輸了。”
尤其像朝徊渡這樣深不可測的男人,若是小姐妹真愛上了,得不到回應,這不是初戀就要砸進去了。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薑清慈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哎呀,男人嘛,你得多尋摸尋摸,多多嘗試,才能有比較。”
“走,我們去摸肌肉小奶狗。”
檀灼:“摸?”
薑清慈:“呸呸呸,說錯了,鑒賞,品鑒,嗯品鑒一下藝術。”
一進展廳,便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紙醉金迷的氣息,光線暗淡斑斕,有種迷離感,但與酒吧的不太相似,好像特意請燈光師設計過,很有藝術感,並不是那種低俗的光,高級的迷離。
薑清慈確實花了大價錢購買前排位置,不但能近距離與演員互動,還有一杯杯看起來很漂亮的雞尾酒可以隨意取用。
觀眾們穿得跟她們差不多,若是真穿得正常進來,才會顯得奇怪。
她們完美融進現場。
酌洲巷是北城大學附近的巷子,裡面住著的大部分都是北城名校退休的老教授們,青磚黛瓦,浸透著真正古老書香底蘊。
朝徊渡十歲之前,便是住在這裡。
自從回了朝家,雖然兩個城市相隔開車僅需三個小時,可朝徊渡極少回來。
當年既然做出決定,他便不會後悔。
顧老即便年邁,可身上溫潤的書香氣卻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采。
朝徊渡親自為外公泡茶。
這一手茶藝,還是外公從小教的,如今依舊是分毫不錯。
隔著嫋嫋升起的茶霧,顧老看著對面成熟矜貴的男人,恍然間,仿佛又看了曾經那個書香氣十足溫潤少年。
每次泡出完美的茶時,都會掩不住眉目間的愉悅,而現在……卻沒有什麽能進入他的心,那種簡單的愉悅,不複存在。
聽著外公低歎,朝徊渡面不改色地將茶盞奉上,“外公請用。”
與面對朝老爺子那冷淡疏離完全不同,面對顧老,他是真的尊敬。
“嗯。”
“上個月你抄的經文,字跡怎麽亂了?”
沒錯,朝徊渡不怎麽想來,還有個原因是,外公每個月都給他留作業,還要檢查並且點評——
他想起那次在朝園祠堂被檀灼中途攪亂。
沉吟片刻,“我下個月補上。”
無論抄寫經文亦或者每月十日戒齋每年寺廟短修等規矩,皆是自他決定回朝園後,外公定下的。
直到成年、直到如今掌權,他依舊遵從。
外公的意思是——即便身在地獄,亦要心存善念。
可惜,他不但身在地獄,心亦在地獄。
這些年來,顧老怎麽不知他看似遵從,實則只是糊弄。
顧老也是執拗,總覺得能掰過來這個外孫,堅決不死心:“補兩遍,並且一邊念一邊寫。”
朝徊渡:“……是。”
淡淡掃了眼旁邊外公找出來的古籍原本,若非為了這個,自己也不必自投羅網。
他總會找罪魁禍首討回來。
原本顧老是打算留朝徊渡住下的。
豈料,朝徊渡接了個電話後,神色冷淡下來,準備連夜回去。
朝徊渡拿起經文原本:“用完後,我再給您送回來。”
顧老知道留不住他,擺擺手:“不必了。”
“本就是檀家的東西,如今也算物歸原主。”
“上面缺掉的部分,還是檀老親自修複,一晃他走了也快十年。”
檀家的?
朝徊渡想起外公與檀灼爺爺的關系,微微頜首:“好。”
本來顧老不欲說他的婚事,實則是他不滿這樁婚事,因為當初給朝徊渡訂婚書時,意思是讓他去解除婚約,再去幫幫人家。朝園那個地方,多麽單純明媚的小姑娘都能給砌磨壞了。
他倒好,直接給娶了換做名正言順掌權。
為了祖孫關系和諧,顧老才不欲提起。
見他要走了,顧老才忍不住,“既然娶了,就好好對人家小姑娘,不然以後我都沒臉下去見老朋友。”
朝徊渡薄唇勾起微涼的弧度:“小姑娘好得很,您放心吧。”
距離綁架這才幾天,又敢往外竄了。
還去那種場合。
回到車上,朝徊渡清雋面容沉了下來,語調極淡:“什麽時候去的?”
聽得崔秘書頭皮發麻:“聽說五點就出門了,先去造型工作室做了個造型,起初保鏢沒覺得不對勁,隻以為太太和小姐妹出去逛街,等藝術展後,有個保鏢看到了海報,才報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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