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

　　Q大校內的咖啡館，2樓。

　　寒時繞過樓梯護欄，往裡面的沙發區走。

　　一直到最內的那個環形沙發旁，他微微頓住身，嘴角勾起——

　　“怎麽突然主動喊我出來了？”

　　“……”

　　丁玖玖抬起頭，沒什麽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

　　而坐在丁玖玖的身旁，林晏清主動起身。

　　“好久不見了，寒時。”

　　“……”

　　寒時目光一晃。

　　他卻像是沒看見林晏清，也沒聽到他的話一樣。

　　他轉身，從沙發對面的入口，往女孩兒身邊繞過去。

　　丁玖玖放在桌下的指尖一顫。

　　但她還是抬起頭，看向寒時。

　　“你坐在那邊就好了……不用過來。”

　　寒時停住身。

　　須臾後，他輕笑，“好……都聽你的。”

　　他坐下來。

　　“你喝點什麽，我們……”

　　“我短信裡告訴你了，是約你出來談事情的。”

　　丁玖玖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的話。

　　寒時面上那點強裝的笑色終於褪去。

　　“如果是用這樣的表情談的事情……可不可以等之後？”

　　男生的聲音低啞。

　　他微微向前俯身，聲音裡近乎帶一點祈求，“玖玖……我現在很累，所以不要現在……”

　　“我也很累，寒時。”

　　丁玖玖再次打斷了他的話。

　　她抬起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冰冷地看著面前的男生——

　　“你爺爺又來找我了——這一次我真的受夠了，寒時。”

　　“……”

　　寒時用力地閉了閉眼。

　　他眼瞼下那淡青的烏色，看得女孩兒目光一慟。

　　她下意識地扭開了頭。

　　而寒時低聲地笑，“累的話你告訴我，無論在什麽地方，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去找你的啊，所以……”

　　“寒時，我已經和清子在一起了。”

　　“……！”

　　寒時的身形陡然一震。

　　“我知道你只是想——”

　　“對！我就只是想擺脫你！為了擺脫你我甚至可以和他在一起——而他也願意！”

　　丁玖玖攥緊了拳——

　　“寒時，你不要搞錯了——從最開始，我就不是非你不可的！是你追著我！是你糾纏我的！是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在那時候為了自己的舒服而和你在一起，那現在我一樣可以為了自己的不舒服而跟你分開！”

　　“……”

　　寒時的身形僵在原地。

　　他慢慢起身，那一瞬間的痛苦讓他清俊的臉龐近乎猙獰。

　　“我不相信，丁玖玖……我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事實如此。”

　　丁玖玖沒有表情地和他對視。

　　須臾後，她輕勾起一個笑。

　　帶著寒時從沒有見過的嘲諷。

　　“或者，要看什麽你才能放棄？看我和林晏清接吻、上床？”

　　“……丁、玖、玖！”

　　“好啊。”

　　女孩兒勾著唇笑。

　　她伸手去勾旁邊一言不發地坐著的林晏清——

　　“那我做給你看…………只要你……還有寒家——別再纏著我。”

　　“砰”的一聲巨響，沙發中央的桌子被直接掀了出去。

　　嘩啦啦的玻璃碎聲響了一地。

　　咖啡館裡所有人都驚呆了，紛紛看向這裡，而寒時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原地。

　　保持著俯身向林晏清的身影頓住。

　　“……他走了。”

　　須臾後，林晏清輕聲說。

　　“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啊，丁玖玖？”

　　他低頭去看。

　　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女孩兒已經無聲地哭濕了整張臉龐。

　　“丁玖玖……”

　　林晏清也有些慌了，他從來沒見到過這樣的丁玖玖。

　　而女孩兒慢慢松開了發僵的手，帶著那一臉的眼淚抬起頭，笑著看林晏清。

　　她的聲音和整個身體都在發抖，笑和眼神都散了焦——

　　“我演的是不是很像啊……清子？”

　　“你不會真覺得我要親你吧？”

　　“我真下不去嘴的……”

　　“你別嚇著……”

　　“……”

　　“玖玖，別說話了，玖玖……”林晏清伸手要把女孩兒抱進懷裡，卻被女孩兒躲開了。

　　“……”

　　她又哭又笑地垂身坐在沙發上，慢慢把自己佝僂成一團。

　　壓不住的嘶啞的抽泣聲傳出來。

　　林晏清聽見那個從小到大，都從來溫和善良的女孩兒一字一頓地嘶著聲問——

　　“清子……這他媽到底是什麽狗屁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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