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林微夏第一次見宋以航的家長,沒想到這麽年輕。
“他非要來見你,也感謝你平時對宋以航的照顧。”男人開口,語氣真誠。
“哦,沒關系,謝謝您幫忙送過來。”林微夏衝他溫聲道謝。
對方頷了一下首,喊宋以航的聲音放輕了些,沒那麽不近人情:“上車了,跟老師說再見。”
宋以航跳上車,木著一張臉跟林微夏揮手,後者也笑著跟他揮手。
班盛拽著一張臉並沒有要禮貌打招呼的意思,他伸手找煙,挑了一下眉,人站在身後,懶裡懶散地俯身,整個人從背後將她環住,臉頰輕輕挨著白皙的脖頸,側著一張臉伸手摸她的口袋找煙。
明明沒有做什麽過於親密的動作,但又彰顯了兩人不為人知的關系。
班盛手裡拿著一盒萬寶路,瞭起眼皮的那一刻,與男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誰都沒有先移開眼,不言而喻,但到底是班盛眼底情緒的意味更強些。
道完別後,林微夏拉著班盛離開,他拿出一根煙低頭咬嘴裡,又回頭看了一眼車裡的男人,轉頭,對上一雙清凌凌的眼睛,輕笑一聲,妥協性地把煙拿下來隨手丟進了一旁綠色的垃圾桶。
“走吧。”班盛說道。
林微夏租的房子是京大附近退休教師住的小區,雖然房子有些年份了,但價格相對便宜,小區綠化環境好,也安靜。
一擰開門,盛夏跟踩了滑板似的唰的一下衝了過來,它先是咬著班盛的褲管嗅了一圈,聞到了熟悉的氣息後,不停地搖著尾巴,興奮地往他身上撲。
班盛蹲下身揉了揉它圓滾滾的腦袋,輕笑:“你媽把你養得挺胖。”
小狗睜著圓圓的黑眼睛聽懂似的,發出嗚嗚的嗚咽聲,一個勁地往他手臂處拱。林微夏倒了一杯水給他,說道:
“我還沒吃飯,正打算煮麵,你吃了嗎?”
“沒。”
林微夏從洗手間找了個珍珠白的抓夾,她隨意地將身後的頭髮挽起來,露出一張乾淨的臉,在暖色的燈光下顯得氣質柔和。
煮掛面並不費時,煮沸水後,細面下鍋,又敲了兩個雞蛋,最後調味倒入碗裡。
班盛吃飯的時候基本不說話,也很有家教,不會發出其他聲音,只是偶爾兩道視線會交匯在一起,看很久然後分開。
他最後把碗裡的面都吃完了,林微夏給他的水杯添了水。林微夏坐在他對面,問他:
“你一天一般抽多少根煙。”
班盛睨了她一眼,隻給了一個含糊的數字:
“兩三包。”
林微夏點點頭,雖然很驚訝,也沒有過多地表現出來,她開始說話,一貫的慢調子,卻透著堅定;
“你以後一天只能抽兩三根。”
班盛沒有說話,半晌看著她,只是笑:
“林微夏,你不覺得你在為難我嗎?我對煙酒已經成癮了。”
林微夏眼睫動了一下,倏然起身離開了沙發。班盛懶散地坐在沙發上,他背靠在那裡,環視著林微夏的家。
窗簾是複古紅顏色,上面還印有貓咪圖案,陽光擺著幾盆綠植,整個環境乾淨整潔。
班盛正出神地想著事情,忽然感覺一陣清甜的水蜜桃味靠近,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纖白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嘴唇,緊接著,一顆硬糖塞進了他嘴裡。
舌尖碰到糖衣的那一刻,酸得兩頰發酸,咬肌無力,忍不住皺眉,只是酸了三十秒而已,糖衣迅速融化,酸變甜,溢滿唇齒之間。
室內的林微夏穿著一件月牙白的針織衫,露出細細的兩根鎖骨,她單腿跪在沙發上,一雙好看的眼睛透著狡黠,說道:
“好吃吧?這就是你的戒煙糖了。”
班盛視線筆直地看著她,眼底的熱度越來越密,林微夏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莫名,臉上的熱意越來越濃,眼看她快要招架不住時,男生抬手接過她手裡捏著的藍色糖紙。
他用指甲蓋把藍色透明糖紙撫平,幽黑的眼睫垂下來,若有所思,問道:
“你記不記得——”
“什麽?”
班盛把那張糖紙收進掌心,臉上複雜的情緒消失,又恢復了閑散的模樣:
“沒,我也吃這個這牌子的話梅糖。”
吃了很久了。
班盛在林微夏待了一會兒,跟小狗玩了十多分鍾,臨走的時候,林微夏從房間裡抱出滿滿一玻璃罐的話梅糖。
林微夏把一罐糖塞到他懷裡,語氣有些生硬:
“既然你喜歡的話,就都送給你啦。”
“以後抽煙別抽那麽凶了。”
班盛垂眼看著被強行塞到手裡滿滿的一罐玻璃糖,喉結滾了滾,語氣似在壓抑什麽,最終答應道:
“好。”
周一,天朗氣清,連續一周的降雪終於停止,京北開始出太陽,四周的積雪迅速融化。因為久違的好天氣,京大各校園活動的人肉眼可見地變多了。
剛好林微夏和班盛上午都有一節課,兩人約好一起在食堂吃飯。食堂一樓人多,班盛直接帶她上了二樓餐廳。
他們吃的是新加坡菜,林微夏要了一份海鮮炒飯,點了一份肉骨茶。班盛瞥了一眼菜單上寫的推薦招牌,隨意點了幾個菜。
吃飯的間隙,兩人偶爾聊天,林微夏想分享她們心理課上的實驗,她說得正認真,發現班盛心不在焉地聽著,拇指在手機屏幕劃拉著什麽,明顯在回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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