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她又回來給林微夏報了個地址:“微夏,現在也比較晚了。我給一個地址給你,你現在過去。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對這一帶都特別熟,肯定給你把包找回來,你先過去我一會兒就過來。”
“好。”林微夏應道。
出了電話亭後,林微夏拿出口袋裡的紙巾邊擦衣服上的汙泥邊向前走,走了十分鍾後,林微夏來到秋妍說的地址,她看了一眼牌子,好像是費城一家有名的夜店。
她沒進去,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在一家門口等著。雨已經停了,地面是濕的,林微夏走了出去,站在一根電線杆前,看著一排排街道,在數這條街一共有幾塊廣告牌。
數到眼前這家夜店的廣告牌時,旁邊的服務員畢恭畢敬地拉開紅色的門,一位穿著黑色外套的男生走了出來,他臉部線條流暢乾脆,漆黑的眉眼摻著凌厲和煞氣。
他嘴裡叼著一根煙,不斷有白霧從嘴唇呼出逆著風從修長的手臂散去。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然後膠著在一起,誰也沒先移開視線。
但現在林微夏看不懂他的眼神了,以前的班盛很好猜,對她從不藏著或遮住什麽,眼神極度坦誠且清白。
而現在,他的眼神漠然,漆黑的瞳孔下像是藏著冰凍的一湖死水,只剩一抹陰翳歇落在冷白的眼瞼下。
班盛走到她面前,把包拿給她。
林微夏早該猜到的,秋妍口中很厲害的朋友除了他還有誰。
“謝謝。”林微夏接過包。
班盛拿下嘴裡的煙,出聲提醒:
“客氣,畢竟你是秋妍的朋友。”
一句話將兩人的界限劃得好乾乾淨淨。
男生筆直的頭頸低下,劇烈地咳嗽起來,林微夏瞥見他脖頸下淡青色的血管變紅,突突地跳著。
林微夏看著他冷淡的模樣,插在大衣口袋裡的手不自覺攥緊,喉嚨裡“你過得好嗎”又咽了回去
林微夏還想再說點什麽的時候,有人從身後箍住她的脖頸,秋妍笑嘻嘻地說道:“寶,我沒來遲吧,我這讓jame送我過來的。”
“你沒受傷吧,”秋妍拍了一下胸口,瞥了一眼林微夏手裡的包松了一口氣,“我就說Ban能找到吧,他很神通廣大的。”
林微夏扯了一下唇角說沒受傷,秋妍絲毫沒有察覺到兩人間怪異的氣氛,她撞了一下同伴的肩膀,說道:
“哎,Ban幫了你那麽大忙,你不得留個電話請人吃飯啊。”
林微夏從包裡拿出手機,伸手遞了過去,班盛重新把煙塞回嘴裡,接過手機,大拇指按著屏幕輸下了一串號碼。
面對伸出來骨節分明的手,林微夏拿回自己的手機時,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指,一陣冰冷。
冷得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心臟。
視線內一隻指骨明顯的手握著的手機屏幕亮起,來電顯示好像是女生的英文名,不確定。
班盛瞥了一眼很快接起,壓低聲音應了聲“嗯”,他衝秋妍比了個口型示意有約先走一步,秋妍熱情地衝他揮手。
班盛擦著林微夏的肩膀徑直離開,空氣中飄著他獨有的冷冽的氣息,人卻走了。
最後秋妍和林微夏一起打車回家,兩個女生坐在後座,車窗將凜冽的風聲隔絕在外。
秋妍挽著她的手臂靠在林微夏肩膀上,開口:“微夏,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你請班盛吃飯嗎?”
“嗐,他拒絕我了,也是,這麽多女生追他,我們還是做酒搭子合適,所以這次吃飯你要帶我去,我要蹭飯!”
“好。”
約飯的時間定在周五晚上,餐廳定的是秋妍推薦的一家墨西哥餐廳。晚上八點,他們到達以後,發現這家墨西哥餐廳裡面人滿為患,而露天餐區因為雨水天氣無人光臨。
秋妍拉著林微夏進了室內,裡面布置得比較像酒吧,中間放著架子鼓,旁邊立了一把吉他。
懸著的電視正在輪播著世界杯,有人坐在吧台邊上在一邊喝酒一邊賭球。林微夏和秋妍挑了張桌子坐下,很快有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
兩人拿著菜單翻看了一下,秋妍點了烤雞和一扎林肯精釀,林微夏點了一份牛肉塔可,氣泡水。
她正低頭研究著菜單,視線來出現一截挺括利落的黑色工裝褲,再往上延,蛇形暗色圖樣的衝鋒衣衣擺,囂張,隨性,是班盛。
班盛坐在了秋妍旁邊,也就是她對面。他手裡握著的銀色打火機,紅白硬裝的萬寶路,還有一個手機被他丟在桌上。
骨節清晰的手扣在桌上,被外面的風雨凍得發紅。
林微夏一下子走了神,服務員微笑著問道:“女士,請問你還需要什麽嗎?”
“不用了,謝謝,你問問他需要什麽。”林微夏笑著開口。
班盛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跟服務員交流,他點了一份塔可,烤玉米碎片,又加了一扎精釀。
吃飯的過程大多是秋妍在說,班盛偶爾姿態散漫地應一兩句,酒過三巡,似乎是有一位熟人過來。
對方是個子很瘦的外國人,眉眼間透著松垮的墮落,不知道為什麽,林微夏在他身上聞到了一種糜爛的氣息。她在那些黑暗街道上曾看過那些人,墮落得只剩下一張皮。
那男生湊到班盛耳朵前低語,林微夏斷續聽到他說的是“兄弟……要不要……去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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