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的街道上,見不到一個行人。
守城的士兵們得到了消息,一個個心裏也都七上八下的,這日子越來越不太平了,自從那個南詔的公主嫁進大梁,一件事接着一件事,連累的他們也幾日幾夜的得不到休息。
雖然敢怒不敢言,可從他們通紅的眸子中,卻都能看出疲憊之色。
守城官有些無奈的看着自己的這群兄弟,拎着酒壺猛灌了一口,呸道:「他娘的,這雨也不知道啥時候停,弄的老子一身晦氣!」
幾個跟他關係較近的親兵對視了一眼,奸笑道:「咋了老大,嫂夫人還是不肯讓你回屋睡么?」
守城官被戳了要害,臉色一紅抬腳狠狠的踹在了他們的腰間,咒罵了幾句,呸了幾聲,心裏暗罵:老子今晚還不回去了呢,讓你嘗嘗守活寡的滋味。
新來的一個小兵有些不安的湊了過來,遞過了蓑衣輕聲說:「大人,這雨怕是一時半會停不了了,不如您先進城去休息一會兒,回頭休息好了再過來吧。
這裏有兄弟們,應該不會出事的!」
守城官打量了這毛孩子幾眼,冷笑了幾聲:「還是你特么想的周到,你們幾個混蛋瞧瞧,這孩子的心思可比你們通透不少!」
幾個混熟稔了的漢子鬨笑了幾聲:「頭,那小子長得細皮嫩肉的,你是不是許久進不了嫂夫人的屋子,口味也跟着換了啊?」
守城官被調笑的面色一白,罵了幾句氣哼哼的走了,轉頭看的時候發現那個毛頭小子到真是長得細皮嫩肉的,心裏咯噔一下,臉色也有些潮紅。
心裏某處的一絲不安分漸漸湧上了心頭,原本回家的路也被腳下的雨水弄泥濘不堪,索性打了一壺酒轉身去了花街上的青樓。
因為大雨,整條花街上都沒有什麼人,就連青樓也都閉緊了門窗。
越是這樣,守城官的心裏越是焦躁,俗話都說得不到的才好吃,恐怕此時他這心裏就是這般滋味吧。
噗通一聲,一個窗子上忽然掉下了一個臉盆,隨着一聲酥入骨髓的驚呼,守城官抬眼看見了一個面容嬌嫩的舞姬。
那舞姬顯然也注意到了他,二人只對視那麼一瞬,便已經從對方的眼眸之中看到了渴望。
守城官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呸了一聲:娘的,不叫老子進屋,老子就找個比你美的!看看誰特么守活寡!」
破天荒的,今日紅袖坊中的客人們都好像遇到了人生的知己一般。平日裏那些眼睛只會盯着荷包的舞姬歌姬們,今天竟然都變得異常的溫柔賢惠,比家中那些糟糠之妻,妖媚的小妾不知道要強上了多少倍。
空蕩蕩的紅袖坊裏頭竟然只剩下了幾個龜奴在伺候着幾個不熟悉的客人,守城官也第一次花了五兩銀子就鑽進了一個舞姬的閨房。
這銀子還是背着婆娘偷攢下來的,聞着滿室的香氣,看着眼前這個婀娜多姿的豆蔻少女守城官那顆早已經被撩撥的心更是激動的無以復加。
溫香暖玉一旦入懷,賬中風情自然是不用多表。
一室旖旎伴着大雨讓紅袖坊中的曖昧氣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只是守城官萬萬沒有想到,他這一生不過是放縱了這一刻,就這樣的陷入了這樣的一個巨大漩渦之中,再也逃不出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舞姬冷冷的動了動嫣紅的嘴唇,輕輕拍了拍守城官的臉頰,合上了他兀自瞪得老大的眼睛,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大雨依舊未停。
罵罵咧咧的守城官兵看着去而復返的守城官爆發出了一陣鬨笑。
「嫂夫人還是沒讓你進屋?哈哈哈,頭兒你這也太窩囊了!」幾個老兵鬨笑着接過了他手中的食物,被他一瞪立刻四散而去。
唯有一直躲在角落擦拭著佩劍的年輕小兵,緩緩的停下了手裏的活計,對着守城官微微笑了笑。
守城官徑直走了過去,遞過了一個酒壺,一言未發。
小兵接過酒壺,豪飲了一口,冷漠的問了一句:「可還順利?」
守城官用一種難以辨識的聲音,輕輕哼了一聲:「不過是個粗鄙的漢子,無甚大用,倒是你這些日子可好!」
小兵面色一變,單手緩緩舉起了佩劍,喃喃自語似得說了一句:「從前不好,如今也要變得好了!」
大雨如注。
隨着一聲清脆的酒壺碎裂的聲音,兩個詭異的身影前後穿梭不停,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吃飯喝酒的守城兵們,只覺得自己的眼前一花,定睛再看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的視線竟然落在了一雙十分熟悉的雙腳之上。
那雙腳上的靴子還綉著自家婆娘親手綉上去的花紋,不等心裏有些驚訝,紅色就已經佈滿了雙眸,遮擋住了視線。
腥紅的血水隨着瓢潑的大雨,歡快的流淌著。
血污滿地的城牆不一會的功夫就已經被大雨沖刷一新,幾聲驚雷似是演奏著哀樂似得,將所有的慘嚎聲掩蓋在了漫天的雨水之中。
滂沱的大雨中,一個較小的身影撐著油紙傘,邁著小步緩緩的走着。
手中的食盒還隱隱的冒着熱氣,左棠抬頭看了看天,雨越下越大,地牢裏的濕氣也越發嚴重了。
隨着吱吱呀呀的鐵門打開,左棠抖了抖傘上的雨水,對着幾個黑衣漢子抱歉的笑了笑,悄無聲息的走進了最裏面的一間牢房。
面露微笑的放下了手裏的食盒,一樣一樣的端出了自己悉心準備的飯菜,端著酒壺慢慢的斟酒。
「爺說,您是貴客,不能怠慢了。外面下了大雨,想着地牢裏濕氣重,特意做了點熱乎的飯菜,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這花雕酒是上好的,您喝一杯吧!」
慕璃冷著臉盯着眼前這個笑的讓她心驚的女人,勾著嘴角柔柔一笑,曖昧的哼了一聲:「呦,你們家公子沒跟你說,大爺喜歡的是爺們么?派你來,能從我這套出什麼話!勸你不要白費力氣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