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竟是誰？」

「你是誰派來的」

「原來是你！」

這種句子蘇亦菡前世不知道聽過多少次，每一次執行完任務的時候，目標總是會來上這麼一句。就好像他們知道了蘇亦菡的身份能改變什麼一樣。不過此刻這句話從蕭煜頡嘴裏說出來，事情就變得沒有那麼簡單了。

蘇亦菡大腦快速轉動着，迴響着自己做過的每件事，可是不管她怎麼回想，都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哪裏露了破綻。

抬頭有些發愣的看着蕭煜頡，蘇亦菡故作不解的低聲問道：「亦菡就是亦菡啊？不然還能是何人？太子這話倒是有些奇怪！」

蕭煜頡勾著嘴角冷笑幾聲，盯着蘇亦菡幽幽開口道：「我認識的蘇亦菡是一個千金小姐，為人膽小怯懦，即便是在蘇府受盡屈辱也不敢吭一聲。

哪怕是自己的生母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她都不曾求助。骨子裏的倔強也只是讓她不與旁人說話罷了。可是你的所作所為，卻與她大相徑庭！兩個人的相貌可以一模一樣，但那性格卻是變不了的！」

蘇亦菡若無其事的端起了茶碗，緩緩的呷了一口，半晌才幽幽開口道：「當日我跪在姜氏的門外苦苦哀求了半個月之久，終於求得她鬆口准許我去寺廟給已過世的母親祈福超度！

我十分開心，也十分感激。可誰能想到她派去護送我的那兩個家丁竟然……

呵呵，太子殿下有所懷疑也無可厚非，想來蘇府中的人個個都覺得我變了個人一樣，不再如她們所願的那般懦弱膽小，也不再任由她們欺凌侮辱。

太子殿下可知，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麼？」

蕭煜頡依舊帶着懷疑到目光淡淡的看着她，半晌才緩緩搖了搖頭。

蘇亦菡苦笑一聲，幽幽開口道：「當我渾身是傷的從西山亂葬崗醒過來的時候，我便知道過去的那個蘇亦菡已經死了！老天爺見我可憐不願意讓我去死，我便要報答老天爺對我的恩情！

她們個個都希望我死，個個都盼着我出點什麼意外，我又怎能如了她們的願？沒錯，我是與過去不同了，只是太子殿下您覺得是過去的蘇亦菡更好，還是現在的蘇亦菡活的更加精彩呢？」

蕭煜頡幽幽嘆了一口氣，對於這段往事他是知道的。當日蘇府嫡長女意外身亡的事，可謂是在建安城中傳的沸沸揚揚，只不過隨後傳來的妖孽附體，當街殺人等事更加離奇，也無從考證。

如今聽蘇亦菡說起，又見她滿臉的哀愁，蕭煜頡的心裏也有些悲傷。身為皇家子嗣，這明理暗裏的鬥爭不少，手足相殘更是常見，聽到她的經歷難免產生了同病相憐的感情，心裏也就信了幾分。

蘇亦菡見蕭煜頡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話對方已經信了幾分，便也不再過多解釋，只低頭悄悄抹了抹眼淚，幽幽開口道：「原本我是不願意提起的，只不過今日太子殿下問了，那亦菡便也如實相告！」

蕭煜頡緩緩的張了張嘴，嘆了一聲，端起了茶碗淺淺的呷了一口，掩飾著尷尬。

蘇亦菡自顧自的嘆了一聲緩緩說道：「那日與姜府家的幾位千金一同被劫持，原本我是作為她們獲救的籌碼要嫁給那匪寨的土匪頭子的！

若不是亦菡當時留了個心眼，哭訴了一番，只怕此刻坐在太子面前的已經是個死人了！本想着亦菡是為了救兩個妹妹才迫不得已裝作是賣唱的江湖兒女，哪成想姜氏竟然因此罰跪，責罵。若不是我說了無意太子妃之位，只怕現在早就被她派來的殺手給滅口了。」

蕭煜頡越聽臉色越冷，聽完最後一句手上的茶碗竟然有些微顫，冷聲問道：「她竟敢謀害本太子的妃子？真是好大的狗膽！」

蘇亦菡微微勾著嘴角開口道：「哪裏會是她謀害的，若是我真的如她所願活不成了。對外也只會說我名節有損，無臉面對眾人自盡了。這不是她一貫的做法么！」

蕭煜頡哪裏會不知道，後宮的鬥爭不必前朝的暗鬥少，單是他母后處置過的妃子也不下數十位，用的也大多是這種說辭。

抬眼看着蘇亦菡，心有戚戚的說道：「真是苦了你了，這麼多年……你！受苦了！」

蘇亦菡無所謂的起身伸了個懶腰，微微搖了搖頭說道：「無妨，都是過去的事了。我蘇亦菡還是好端端的站在這裏跟太子賞月品茶，而她們也只有乾瞪眼生氣的份！若是如此論起來，只怕她們更苦！」說罷，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蕭煜頡微微低頭笑了笑，幽幽開口：「是我小人之心了！還請亦菡妹妹見諒！若是他日有什麼地方需要，我定當儘力！」

蘇亦菡眨巴眨巴眼睛想了片刻，才認真的開口問道：「此話當真？」

蕭煜頡起身淡淡一笑，負手而立道：「本宮的話一言九鼎！」

蘇亦菡微微一笑，轉了轉眼珠點着腳尖湊到了蕭煜頡的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蕭煜頡聽完愣了一下瞪着眼睛問道：「如此便可？」

蘇亦菡認真的點了點頭道：「如此就足夠！」

蕭煜頡緩緩摩挲著拇指上的那枚血玉扳指，半晌才幽幽開口道：「這件事不足以稱的上是幫忙！你還有機會！」說罷淡淡勾著嘴角走出了房間。

蘇亦菡站在房中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心裏仍舊咚咚咚的打着鼓，若不是她經驗豐富，剛剛早就敗在蕭煜頡的威勢之下，道出了自己的身份了。

不過既然他已經開口問了一次，那他的心裏定是對蘇亦菡存了戒備，往後的路蘇亦菡也更加明確了如何走。

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明月，烏雲悄然而至，或許明日又是個陰雨天？

翌日清晨，司徒修駕着那輛馬車將蘇亦菡送回了蘇府，果然如他所講，姜氏並未刁難蘇亦菡，只淡淡的看了她幾眼，便笑着拉過司徒修噓寒問暖去了。蘇亦菡也樂得自在，獨自回了自己的小院，而等着她的則是晴嵐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