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離得越近，那股烤魚的香味就越濃，香到張鳳不停的吞咽口水。

張鳳的男人和莊家是一個生產隊的，兩家人經常一起結伴下地。加上兩家又是鄰居，所以平時走動的也比較勤快。

看到她過來，齊春香忙笑着招呼她進院，還找了個馬扎放到她身後，要她坐下一起嘮嗑。

齊春香一邊逗弄著懷裏的大孫子，一邊和張鳳搭著話：「侄媳婦你這臉色看着不太好看啊，聽我家二小子說，昨天他師傅來你家瞧病了，你是哪裏不舒服啊？」

張鳳笑笑：「沒什麼事，就是這兩天下地曬得狠了，在家躺兩天就好了。」

說到這裏，張鳳就忍不住羨慕莊家的女人來，庄芹就不用說了，她從小就嬌慣着長大的，根本不用下地幹活，就是齊春香都很少下地。

現在他家娶了兒媳婦進門了，結果又寵著兒媳婦，這兒媳婦也是三天兩頭的不下地幹活。

現在村子裏誰不在念叨，說嫁給莊家就是享福來了，多少沒出嫁的閨女惦記着莊家這幾個小子呢。

庄芹看張鳳說話時，眼睛一直往她這烤魚上瞟，就揚聲說道：「齊家嫂子，等一會兒這烤魚熟了，你拿條回家嘗嘗。」

「這怎麼好意思，這魚多金貴啊，我還是不要拿了。」

張鳳嘴上推脫著，卻沒忍住咽了口口水，「咕咚」的一聲可響亮了，聽得她自己都臊紅了臉。

齊春香見狀忙幫她解圍：「瞧你說的，給你就拿着吧，咱們兩家又沒有外人，反正這魚也是四小子他們在河裏摸的，不花錢的東西。」

說起這摸魚，張鳳想起件事來，她跟齊春香說道：「嬸子，你家漁網還用不？要是閑着的話，能借我家使兩天不？」

「哎呦，這還真不趕巧，我家那漁網破了老大一個洞，不能用了，不然哪能在家閑放着。」齊春香想起昨天兒子的叮囑來，就一口回絕了。

張鳳聽着也覺得怪可惜的，從昨天得知莊家捕了魚后，她男人也就惦記上了去河裏捕魚。

這昨天晚上忙了半宿，結果一條都沒摸到，這不一大早就囑咐她來莊家借網。

她因為身子骨不舒服，當時聽了一耳朵就把這事給忘了，現在提起，這才記起來，結果還沒借到。

張鳳一想到回家之後，因為她沒能借到漁網，男人會沖她發脾氣，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也顧不得再聊閑話了，就想回家。見她要走，庄芹忙把已經烤熟的魚給她撿了一條。

看到這香噴噴的魚，張鳳嘴上推拒著，手上卻很誠實的接了過來。

等她走後，庄芹又挑了兩條出來，留着做中午飯吃。

剩下的烤魚，庄芹也早分好了，首先要撿兩條大的給大舅家送去。大嫂的娘家只要送兩條中等的就行。

然後還要給二哥的師傅那裏送一條大的，再給孔河那兒也送一條大的。

這樣送下來后，剩下的也就沒多少了，剛好拿着去國營飯店賣。

等把所有的魚全部烤出來后，庄芹再撒上一層她調製的香料面，然後找了張荷葉把烤魚全部包起來，用草繩捆好。

在她做這些活的時候，大嫂齊桂琴已經去田裏替換庄老四幹活了。

這去國營飯店送魚的活兒，還是庄老四做的最順趟。

等庄老四從田裏回來，他草草的洗乾淨了手腳，就推了家裏的自行車，馱著庄芹去了城裏的國營飯店。

兩人剛一出門，就有村民看到了，這人看到庄芹手裏提着些東西，那眼裏就冒出賊光來。

早在庄芹他們昨晚捕了魚回來后，就有人盯上他們家了，現在看到庄老四馱著庄芹出門，手裏還拿着東西。

村子裏立馬就傳出來流言，說庄芹和庄老四兩人投機倒把，去外面買賣東西了。

往城裏趕路的兩兄妹並不知道家裏已經鬧翻天了，他們此時只想着在晌午前趕到縣城。

不然過了晌午飯，這魚拿去也不好賣了，時間一長，魚再壞了就更得不償失了。

頭頂上的太陽老大，曬得人汗流浹背的。庄芹摘了頭上的草帽拿在手裏，伸著幫庄老四扇風。

庄老四為了速度快點，費力的蹬著車蹬子。

等一路趕到了城裏后，庄老四還懊惱的說着：「也不知道這會兒幾點了，可千萬別誤了飯點。」

庄芹也跟着心下黯然，這年頭買塊手錶太貴了，家裏也沒有個看時間的鐘錶，算計時間全靠直覺還有看太陽，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整個村子就大隊部有個老鐘錶，用來看着生產隊社員們上工和下工的時間，這出了村子，立馬就不知道時間了。

兩兄妹一路趕來到國營飯店，庄老四把自行車停在門口，擦擦額頭的汗水，這才帶着庄芹走了進去。

庄芹活了兩輩子了，這還是第一次來國營飯店，莊家在村子裏條件再好，也是來這裏吃不起飯的。

走進去后，庄芹看到牆壁上顯眼的地方掛着一個擺鐘，正在滴答滴答的走動着，她抬頭看一眼時間，十一點五分，不算晚。

可能是因為還不到飯點，國營飯店裏面顯得有些冷清，整個屋子裏連個人影都沒有，就連服務員都沒看到。

空曠的屋子裏只擺着五張桌子，在迎門的牆上貼著今日的菜譜。

這會兒的國營飯店和後世的飯店不同，不能想吃什麼就點什麼，都是由採買的主任買回來菜，再由廚房的大師傅確定了菜色，然後寫好菜單貼在迎門的牆上。

來這裏的客人，進門看到牆上的菜單后，再根據那個菜單來點菜。

這裏的菜單都是一天一換，沒有重複的時候，因為誰也不確定這個貧瘠的時代，每天能買到什麼菜回來。

庄芹進門先是看了一眼時間，然後目光就轉向了菜單。

她得先確定了這裏的菜價，才好給她的烤魚定價格。

看了幾眼后，她發現這裏便宜的菜就是素菜了，像清炒豆角，清炒西葫蘆等素菜，只要兩毛八一盤。

麻辣豆腐因為豆腐比較貴，所以要三毛九一盤。而加了肉的炒菜要六毛七，最高檔的菜就是紅燒魚，紅燒肉，四喜丸子，這三種菜要兩塊四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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