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死了，但是還是有救！」洛齊安抬手擦乾眼淚，緊緊拉住楚眉靈的手，「走，我帶你去見他們。」

洛齊安拉著她的手進了一個石窟，石窟很簡陋，但依稀能看得出有椅子，有石桌等物品。桌上擺放著一些粗茶淡飯，再細細一看，這哪裡是粗茶淡飯，這明明就是稀薄的粥，還有兩片菜葉子。

她的心泛起了酸味，輕聲問道：「二哥，你這三千年就是這樣過的？」

「這樣也挺好，肉都給黑虎吃了！那傢伙不吃肉就沒力氣！我們狐狸吃什麼肉啊！」洛齊安若無其事得回答。

楚眉靈看著他白皙卻消瘦的臉，還是心疼：「我記得你以前最愛吃肉了！」

洛齊安最寵她，無論宮裡有什麼好吃的，或者有什麼新進貢的寶貝，他總是第一時間搶來給她。

什麼貴妃寵妃想要比她先吃或者先佩戴是絕不可能出現的……

眾人都知道二皇子的脾氣不好，若是把他惹火了，直接燒你宮殿！所以那些妖妃即便再不爽也不敢得罪他！

洛齊安沒有回應，而是將她拉到了一個密室門口，在開門前他轉過身子，神色變得異常嚴肅，道：「靈兒，這三千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何時回來的？為何不找我們？為何又回到那暴君身邊？」

「我以為你們都死了。」楚眉靈輕嘆。三千年前，她在一片蓮花池裡重生，她以為這一切都是夢境，但當她看著清池水面的自己時，她知道這是真的！

可她並不知道到底是誰讓她重生，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重生的！\0

重生后她得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妖族已被滅，是神帝屠殺了他們，血洗整個九天妖殿！她的父親母親，兄弟姐妹無一倖免！這是一種怎麼樣的痛和恨！

「二哥，當年慕容驚瀾為何要滅妖族？你知道詳細原因嗎？」楚眉靈轉移了話題。

「你說呢？」洛齊安的聲音無端冷了下來，目光變得冷厲，拳頭緊握：「當年那暴君殺了你之後就開始滅妖族！應該是為月如染報仇吧，他一直認為是你要害她！」

「我要害她？」楚眉靈冷笑，鳳目閃過寒光，「當年她為了嫁禍我，自傷神元！而我呢？我為了不讓那暴君傷心，用妖元救了她！二哥，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都過去了！」洛齊安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眶微濕。他曾聽慕容允黎說過，她是被暴君挖去妖元，打落了胎兒，死不瞑目！

楚眉靈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繼而鬆開了拳頭，「所以，我留在那暴君身邊就是為自己報仇，也是為了你們報仇！」

洛齊安怔了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她的計劃，他的心再次抽痛，低聲道：「靈兒，你這又是何必呢？」

兩人在沉默了片刻后，楚眉靈突然問道：「對了，當年慕容驚瀾在殺父王的時候，你在場嗎？他有說過什麼嗎？」

「我在場，我親眼見到他像瘋子一樣的殺人。最可笑的是什麼你知道嗎？」洛齊安冷哼，紫眸再次閃過恨意，眉宇間似乎有著一團熊熊烈火，但語氣卻帶著諷刺：「他竟然說，他要為你報仇！」

「誰？為誰報仇？」楚眉靈睜大了眼，簡直要笑出聲。

洛齊安也笑了一聲，重複道：「為你！他說要為你洛宛靈報仇！所以殺了你的父親和兄弟姐妹，除了我……」

「為我報仇？」楚眉靈再次狂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挖我妖元，打掉孩子，又殺了我父親和我兄弟姐妹，居然說是為我報仇？」

她笑了很久才停下來，繼而又問道：「那他為何不殺你？難不成你躲在隱秘的地方？」

洛齊安抽搐了一下唇角，反問：「你二哥我是那樣窩囊的人嗎？」

「不是！」楚眉靈果斷搖頭。

洛齊安嘆了一口氣，回憶道：「當時我見父王和大哥被殺，當即就提著劍去和那暴君拚命！可他不還手！我在他後背還砍了一刀……」

「他沒還手？」楚眉靈挑眉，覺得有些奇怪。

「昂！我也覺得奇怪，你說他是不是有病啊？」洛齊安的眉心緊皺，又抿了抿薄唇自言：「他還和我說了一句話，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

「說了什麼話？」楚眉靈緊接著問。

「他說謝謝我護了你那麼久……」洛齊安撓了撓腦袋，隨即又搖頭否定：「肯定是我聽錯了，是我氣糊塗了！」

楚眉靈沉默，那垂在身側的手掌不由得微顫。他說是為了她報仇？殺了她的父親和族人是為了給她報仇？難道他真的瘋了？他是為了什麼而瘋的？

她突然覺得有些頭疼！

「二哥，他有沒有殺母后？」楚眉靈又問。

「這倒沒有。整個妖族，他只放過了我和母后。可是母后受了太大刺激就變得痴傻，連我都不認識了！大夫說她一輩子都會是活死人了……」

洛齊安絲毫沒有隱瞞她，隨後看向眼前的石門，低聲道：「靈兒，父王大哥還有三妹四妹都在裡面。他們的模樣有點嚇人，你做好準備……」

石門被打開，楚眉靈雖然做好了準備，但她還是忍不住倒吸冷氣，他的父親，大哥，三姐，四姐全部變成了樹人的模樣，除了一張臉，渾身上下全被藤蔓纏繞。和慕容弘澤一模一樣！

「是不是一個名叫司徒青的人救了他們？」楚眉靈立即問他。

「我並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但他的臉色煞白，面部表情僵硬，就像是一個死人。」洛齊安一說到這裡，渾身打了一個冷顫后又補充：「我覺得他就是一個死人！」

楚眉靈慢慢走近他們，他們個個雙目緊閉，呼吸微弱。

「父王？大哥？三姐？四姐？」她一個個喚過去，可他們卻絲毫沒有反應。

「他們偶爾會醒，基本都在沉睡。」洛齊安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若是他們知道你還活著，一定高興壞了。」

「偶爾清醒？他們何時清醒過？和你說過什麼嗎？」楚眉靈緊接著問。

「我也不知道他具體什麼時候清醒。但上一次清醒就讓我在這裡等候慕容驚瀾！」洛齊安回答。

楚眉靈皺眉感嘆：「父王果然還是父王，如此神機妙算！」

「有個神秘人經常會來見他。」洛齊安抿了抿唇回憶，又道：「此人並不是那長得像死人的人，而是戴著面具。」

楚眉靈的鳳眸黯淡，但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麼，道：「九轉玉胚能幫他們重塑肉身！我會替他們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