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鴻天接過話語：「跟我回去吧，我不會再讓你被人欺負。」

白氏看著楚鴻天，許久過後，輕聲回道：「讓我再好好想想。」

一切都解決好后，她躲到暗處乖乖地化成了狐狸，她不敢想象今晚會得到什麼樣的懲罰，所以還是乘早回到他身邊讓他先消消氣。

她後腿一蹬，竄離了此處，朝著寒傾瀾的方向奔去。

可，不一會兒功夫，就聽到曹少真的聲音：「啊！這是帝師的狐狸！我找到帝師的狐狸！」

他追著她跑，最後索性一撲，將她撲倒在地面。

「曹少真，你……」楚眉靈已沒有力氣再去罵他，因為她的尾巴已被他提起。

她奮力踢著四肢想要掙脫開，可曹少真卻捏著她的尾巴來回搖晃，邊搖邊笑言：「哈哈！小傢伙！為了找你，整個皇宮都亂套了！想不到竟被我找著了！」

楚眉靈終於體會到寒傾瀾口中「提著尾巴甩兩圈」是什麼樣的感受了，除了腦袋發暈，胃部早已排山倒海。

曹少真身後的小督衛上前提醒：「曹公公，您別晃了。若是被人看到了，您就慘了……」

「也是！」曹少真點頭，腦子一轉想到了一個主意，他快步走到河邊，揪住楚眉靈的尾巴將她扔了下去。

小督衛倒抽冷氣，又見曹少真也跳下了河水，將小狐狸撈了上來。

此時寒傾瀾已坐回了殿前，他平息了方才的憤怒，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對她態度有些惡劣了。

「帝師，曹公公找到您的愛狐了。」有人匆匆來報。

寒傾瀾的精神一振，心情好了幾分，揚眉道：「快帶上來。」

不遠處，渾身濕透的曹少真正抱著落湯雞般的楚眉靈快步上前。

「帝師，您的小白狐落入水中，所幸奴才及時發現。」曹少真跪地回稟。

寒傾瀾見楚眉靈蜷縮成了一團球，匆匆走下台階並解開腰中帶鉤，將她小身子裹到了衣服內側，可她還是在微顫。

「取毛毯！再去御膳房溫一壺牛乳！」寒傾瀾對曹少真吩咐。

「是！」曹少真立即領命，匆匆退下了。他有點失望，還以為帝師會賞他，卻不知寒傾瀾方才差點想要殺他！

原因就是他將楚眉靈救上來后，竟不給她裹條毯子？

寒傾瀾抱著她回到了殿前的座位，下巴輕抵她的腦袋，柔聲問道：「還冷不冷？」

楚眉靈縮了縮脖子，又甩幾下尾巴，「吱吱」兩聲。怎麼可能不冷？

寒傾瀾明白她的意思，又將她裹緊了些，指腹不斷摩挲著他的眉心，低聲問道：「適才那樣對你，你有否生氣？」

大抵是常年用劍的緣故，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她的眉心被摩挲得發疼，於是就甩了兩下腦袋。

「不生氣就好。」寒傾瀾鬆了口氣，用毛毯將她裹了起來，又將剛呈上來的溫牛乳擺在它的嘴邊，輕嘆了一聲：「下回別再犯了。」

楚眉靈沒理他，只是用前爪扒住碗口，腦袋蹭上去舔了舔牛乳，覺得味道還不錯。

「喝慢點。」寒傾瀾笑看著她，眉眼溫柔：「小心嗆了。」

喝完牛乳她就縮回他的衣服里，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透氣。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清冽乾淨，但比薄荷葉稍溫和了些。她多聞幾下就有了睡意。

寒傾瀾看著她的睡顏，抬手輕撫她腦袋上的絨毛，軟軟的，就如絲綢般順滑，他忍不住輕聲低喃：「靈兒，我會護著你，你永遠都不需要修鍊成多尾，更不需要……」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靜靜看著她，眸光深邃且柔腸。

夜幕降臨，各大臣各自就位，北堂旬也回到了原座，他沒有看上任何一家小姐。

他向寒傾瀾和秦玉笙拱手請罪。

寒傾瀾平舉琉璃杯，笑著道：「緣分可遇不可求，不如太子就在啟聖國住上幾天，過些日子就與陛下一起選秀，如何？」

「好！」北堂旬一口答應，笑容滿面。

兩人痛飲了一番后，北堂旬又道：「我父皇前不久排練了一支舞，為帝師助興。」

寒傾瀾饒有興趣得挑眉：「哦？想不到啟耀帝還會排舞？」

「這舞是我父皇親自排練，紀念五年前的雁水之戰，那次戰役是由帝師親征，收復了啟聖周邊五小國！一舉成了天啟大陸的霸主。所以，這舞的名字就叫歸魂舞！」北堂旬道。

「歸魂舞？」寒傾瀾發出一聲輕笑，眉宇間透出一絲微寒。

北堂旬正聲道：「聽父皇說，當年一戰死傷數十萬，英雄魂魄何所息，將士悲血濕烏煙，這歸魂曲就是為當年的萬千英魂所作，為他們所舞。」

玄德宮外，所有大臣退至兩旁，留出一大片空地。

「咚！咚！咚！」一陣陣沉悶的戰鼓聲響起，天邊的夕陽彷彿被擦了一層鮮血，所有人屏息而觀，他們的心隨著鼓聲而震蕩，一點點往下沉。

「咚！咚！咚！」幾十個身穿戰甲的舞者從不遠處踏著舞步走來，他們的頭髮高高束起，帶著白色面具，額間塗著一抹紅，手中持著利刀。

號角聲起，九霄環佩琴起，數百名樂師奏響了樂器，登時就如同置身於戰場，有殺伐聲，金戈鐵馬聲，甚至還有鮮血噴洒時的慘叫聲！\0

「將士熱血盡，英魂遍長空！寂夜金戈冷，明月祭精忠！」

一陣陣低沉的歌聲傳來，歸魂舞已跳到了高潮，這些舞者的劍勢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青光，在空中劃破出幾道光芒。

「嘩啦」一把把長劍竟騰空飛起，就如同電光般朝著寒傾瀾的方向射去，可下一刻，這些舞者又飛身而起，穩穩得接住了長劍。

寒傾瀾微微勾唇，似乎來了興緻，玉手卻依舊輕撫著楚眉靈後背的絨毛。

楚眉靈已被陣陣戰鼓聲驚醒，她轉頭向寒傾瀾，他的清眸平靜如水，不起半絲漣漪。可就是這種平靜令她打了個寒顫，因為她似乎看到了濃烈的殺氣。

「小狐狸，等會不要看。」寒傾瀾低頭看向她，並用手絹準備蒙住她的眼：「否則又要嚇出高熱。」

楚眉靈的爪子拍開了手絹，乘他不備跳上了面前的金絲楠木桌，挺直了背脊，又甩了幾下尾巴，姿勢像極了守門的獅子。上回哪裡是被嚇出來的高熱，明明是被他氣出來的！

寒傾瀾難得微愣，一把揪住她的尾巴提了起來，又拉進了懷，屈指在她屁股上重重一彈，佯裝氣惱得看著她：「我不喜歡不聽話的靈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