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賀英朗說不出話來了，只能求助的看着季林氏。

季林氏當然知道肯定不是賀英朗的錯，她皺着眉頭，伸手點了點季巧巧的腦門兒，道：「別在這裏胡鬧了，先進屋去！是想讓別人看笑話嗎？天還沒黑呢！」

季巧巧吸吸鼻子，甩開賀英朗的手臂跟着季林氏走了進去。

賀英朗嘆口氣，非常無奈的也跟了進去，還貼心的把院子門關上了。

季林氏打開堂屋的門鎖，帶着倆人走了進去，嚴肅道：「說吧，到底怎麼回事？英朗，你來說，巧巧閉嘴。」

季巧巧委屈的看了賀英朗一眼，賀英朗渾身一震，話也不敢說了。

季林氏哭笑不得，「英朗，我知道你是個妻管嚴，一切都以巧巧為重，可現在是我在問你話，趕快說！到底怎麼了？」

賀英朗只能把方才在院子門口的對話重複了一遍，他的記憶力很不錯，幾乎是一字不漏的複述了出來。

季林氏聽完，又點了一下季巧巧的腦門兒，道：「我就知道是你的問題！人家英朗根本不是那個意思好嗎？」

季巧巧這會兒已經不哭了，可還是憋著一股子氣，她咬着牙不說話。

賀英朗說：「嬸子，是我不會說話，才讓巧巧誤會的。」

「不是你的錯，你沒有問題。」季林氏說：「巧巧這孩子，平時那麼聰明懂事，一到你面前就變了個樣子，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賀英朗輕聲道：「那說明她對我是不一樣的，我心裏很高興。」

聽了這話，季林氏也算是服氣了，她嘆口氣，道：「行了，我也不勸了，你們兩個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是不想管你們了。行吧，我去燒澡鍋，你們在這兒把話說清楚。巧巧，好好說話，不許鬧脾氣！你怎麼會聽不出來，人家英朗不是那個意思啊？他有多在乎你，連隔壁張春生他娘都看的出來。」

季巧巧揉了揉通紅的眼睛，咬牙道：「我當然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啊，可是我委屈啊！我委屈了這麼多天了，我不能發脾氣嗎？我……我多不容易啊！」

季林氏一聽這話，也突然心軟了。

她抱住季巧巧，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小聲說：「娘知道的，你過的不容易，娘全都知道的。可是，孩子啊，你不能跟自己過不去啊。該忘記要忘記，該放下要放下，哪有過不去的坎兒呢？」

「我知道的，我明白的，可是……我做不到啊。」季巧巧又小聲抽泣起來。

她現在是典型的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做不到。

季林氏又安慰了她一會兒，見她情緒平復了，就說：「我真的要去燒澡鍋了，不然可就要天黑了。英朗啊，你再勸勸吧。」

季林氏走出去后，季巧巧撿了個竹椅子坐了下來，輕輕抹去自己臉上的淚水。

賀英朗走了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來，輕聲道：「是不是很恨我？」

之前他不敢問，可是有些話，到底還是要攤開來說的。

季巧巧抽泣了一會兒，小聲道：「要說一點都不恨，那是不可能的。我知道不是你的錯，可我還是恨的。但是我又想，或許這就是我們兩個人的緣分吧，孽緣。這些天，我的心裏非常複雜，我是恨你的，可是又捨不得你。你看，我是不是特別沒出息？」

賀英朗心如刀割，他緊緊握住竹椅子的靠背，用力道：「要怎麼樣才能讓你不恨我？你說，我什麼都願意做。」

季巧巧搖搖頭，「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心裏難受，朗哥，為什麼我們不像其他人那樣，正常的相識，正常的定親呢？」

「對不起，巧巧，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你不難受。」賀英朗說：「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我甚至想過去一趟西北，把那個下毒的人殺掉，或許可以讓你消消氣……」

「別說傻話了！」季巧巧吸了吸鼻子，「你要是殺了人，我怎麼辦？你不是說好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嗎？你是要說話不算話嗎？」

賀英朗道：「我又說錯話了……巧巧，我從來都不是一個聰明人。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情，我連怎麼讓你消氣都不知道……」

季巧巧又難受又心軟，她說：「我總會消氣的，時間久了，就不在乎了。」

「那我等着你。」賀英朗道：「如果你暫時不想跟我成親，那也不要緊的，咱們把日子往後推一下。等你想通了，不生氣了，咱們再成親。反正，怎麼樣都依着你。」

季巧巧說：「我要是真的折騰那麼久，你還會好脾氣的哄我嗎？」

「當然會啊！」賀英朗一把握住季巧巧的小手，雙目直視她的大眼睛，斬釘截鐵的說道：「這點小脾氣，我要是都不能包容，還談什麼照顧你一輩子呢？我倒不是怕你生氣鬧脾氣，我是擔心你把自己氣壞了。我就想要你每天都高高興興的，跟之前一樣。」

季巧巧心裏一酸，「我也想跟從前一樣……你以為我樂意生氣啊？生氣多傷元氣啊！」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是我惹你生氣的。」賀英朗溫柔的說道。

季巧巧見他如此包容和溫柔，心裏倒也平靜了不少。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肯定不是假的。

之後，兩個人就不再說話了，賀英朗安靜的蹲在旁邊，一直拉着季巧巧的小手。

兩個人難得有這種寧靜的時候，都有些捨不得鬆手似的。

季林氏燒好澡鍋，跑來堂屋一看，見倆人拉着手安靜的待在一起，不由鬆了一口氣。

天色已經有點暗了，今天確實弄遲了一些。

季林氏在澡鍋屋裏點起油燈，跟季巧巧先後洗了澡，賀英朗這才回到自己家裏。

之後的幾天，一切如常，賀英朗還是早早就來到季家，幫季巧巧她們一起擺攤子。

季巧巧也平靜多了，說話也不會故意慪氣，一切都在朝好的方面發展。

「巧巧啊，動作快一點，一會兒就要開席了。」季林氏叮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