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季巧巧起來了，她一臉慈愛道：「起來啦？早上咱們吃小米稀飯和烙餅，你想吃甜的還是鹹的？」
「都想吃。」季巧巧深吸一口氣，聞到了很香的小米粥的氣味。
「行，那就甜咸各做一半。」季林氏說：「你快去洗漱，然後過來幫忙，烙餅的時候得有人看火才行。」
「知道啦。」季巧巧應了一聲，就端著銅盆去水井邊洗漱了。
洗漱的時候，她又忍不住發愣了一小會兒。
往常這個時候，賀英朗已經出現在她家的院子裏，提前幫她打好熱水，拿好布巾了。
賀英朗看着是個糙漢子，可照顧人的時候卻非常仔細。
他給季巧巧打好洗漱的水，就會立刻去倒一杯熱水放在那兒。
等季巧巧洗漱好了，就可以去喝溫度適宜的水了。
季巧巧心裏一酸，忍不住自嘲道：「習慣真是讓人受不了啊……我以前可不是這麼嬌氣的人的。」
她自己打了熱水洗漱好，把東西放回去，就開始幫季林氏燒火烙餅。
季林氏這次做的是夾餡兒的烙餅，鹹的是蔥香肉末的，甜的是芝麻白糖的。
因為糖很貴的關係，所以村裏的小孩子都喜歡吃甜餅，季巧巧那會兒也不例外。
現在生活好了，甜食可以隨便吃，倒也不太期待吃甜餅了。
可是等烙餅做好后，聞着那股香氣，季巧巧倒是食指大動了。
她直接捏起一個甜餅，大口咬下去。
「啊！太好吃了！真香！」
黑芝麻的香氣被熱氣一蒸，越發顯得香濃起來，季巧巧一口氣吃完一個餅，滿足的舔舔嘴巴，「娘，這個餅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幾個，反正做了這麼多。」季林氏笑着說：「快去拿碗裝稀飯。」
「好嘞！」季巧巧去裝了兩大碗小米稀飯過來。
季林氏拿了豆腐乳、蘿蔔乾和炒鹹菜出來放在小桌子上，旁邊是一大盤子熱乎乎的烙餅。
天氣依舊很冷，食物冷的快，季巧巧跟季林氏就忙忙的吃了起來。
倆人喝了一鍋小米稀飯，各自吃了四個餅，這才停了下來。
「真滿足啊，娘做的東西永遠都這麼好吃。」季巧巧抹抹嘴巴，笑了一下。
季林氏看着她，眼神慈祥，「以後啊，這些手藝都要被你學去的，一代傳一代，家裏的味道才能這麼好。」
季巧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由微微一愣。
她很快換了話題，指著那一疊沒吃完的烙餅，道：「娘，還剩這麼多，留着咱們晌午繼續吃嗎？」
季林氏說：「你姐姐今天可能會回來，她也喜歡吃我做的烙餅，所以我才做了這麼多。等下她要是回來了，我就用小炭爐子給她烤一下，更香。」
「姐姐要回來？為什麼？」季巧巧不解道。
「你說為什麼？」季林氏說：「你昨天那個樣子，誰不擔心你啊？英朗怕你出事，所以給城裏高家送了個信，讓你姐姐回來一趟。你姐姐那麼擔心你，你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肯定會回來的。」
吃好早飯，丁叔過來了。
「丁先生怎麼過來了？」季林氏道：「肯定是英朗讓您過來的吧？」
丁叔說：「是，也不是。我這不是要給巧巧號脈嗎？」
季巧巧在堂屋坐下，丁叔給她號了脈，道：「比昨天好多了，心緒也平靜下來了，是不是想通了？」
季巧巧搖搖頭，道：「想通是沒有的，就是胸口那股子氣已經消散了。」
「那就是好事兒。」丁叔說：「昨天的葯，今天再吃一副，也就可以了。」
「丁叔吃了早飯嗎？」季巧巧問道。
「吃過了，范恩華做的飯。我們昨晚幾乎都沒怎麼睡覺，所以吃的早。」丁叔說：「英朗很擔心你，就是不敢過來，怕你受刺激。」
季巧巧垂眸不語，上牙咬住下唇，顯然非常糾結。
丁叔也不勉強，只是道：「你沒事，我就回去了，這幾天還是要好好歇著，記住了嗎？」
「知道啦，多謝丁叔。」季巧巧把丁叔送到院子門口，就看見一個黑色的高大身影一閃而過，快速的躲了起來。
丁叔的表情也立刻變得古怪起來，他嘆息一聲搖搖頭，道：「關心則亂，也不好好躲起來。巧巧，你沒事吧？」
季巧巧搖搖頭，低聲道：「丁叔，我回去了。」
「去吧去吧，好好歇著啊。」
又過了一會兒，季香香回來了。
她趕得急，雇了一輛小馬車就回來了，下車的時候頭髮都被顛散了，看上去有些狼狽。
季林氏付了馬車錢，拉着季香香走進去，「快進來吧，巧巧昨兒可是暈了一場的。」
季香香說：「到底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出事了呢？」
季林氏把事情說了一遍，嘆口氣道：「眼看着房子也在蓋了，離成親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怎麼偏偏鬧出這種事情來了。」
季香香說：「孩子是她未婚夫的，這不是好事兒嗎？」
「我也覺得是好事兒啊，可巧巧這孩子跟旁人不一樣，她容易想擰，不是輕易可以想開的。」季林氏說：「我說什麼她未必會聽，你是她姐姐，還是你勸勸她吧。就算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也得想開一點啊。」
季香香點點頭，走到季巧巧的身邊坐下，拉住了她的手。
「姐姐。」季巧巧沒什麼精神的打了招呼，「你頭髮亂了，要我幫你梳頭嗎？」
「好啊。」季香香笑了起來，「你都好些年沒幫我梳過頭了，去屋裏把妝奩盒子拿出來。」
季巧巧就真的去把妝奩盒子拿了出來，在堂屋給季香香梳頭。
她的髮髻有些鬆了，乾脆打散了重新梳理。
這年頭的人頭髮長，又沒有電吹風，所以不能經常洗頭。
好在大多數人都沒什麼油水，頭髮也不油。
季香香是給高老夫人做貼身侍女的，一定要講究衛生，她們這些大丫鬟倒是隔幾天就要洗一次頭，頭髮上也有一股香噴噴的氣味兒。
季巧巧拿着檀木梳子慢慢給她梳頭，季香香說：「一轉眼你就這麼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