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濟微微皺起眉頭，像是很不理解這件事似的。

好一會兒，嚴濟才一臉困惑的說道：「我想知道，那位賀英朗……他不在乎這個孩子的事情嗎？這不是旁人的孩子嗎？」

季巧巧很困惑，她跟嚴濟並不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他坐在這裏討論這個問題。

不過想了想，季巧巧還是說道：「如果在乎的話，他也不會跟我定親了吧？對於這件事，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我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他有沒有可能是騙你的呢？」嚴濟繼續問道。

「騙我？騙我什麼呢？我有什麼值得他欺騙的呢？」季巧巧認真道：「他比我有錢多了，以他的條件，找一個比我好看，比我溫柔的女孩子是很容易的事情。可他偏偏找了我，還對我那麼好。我認為，在這件事上，他並沒有欺騙我的理由。」

「所以，他是真的不在乎你有孩子這件事……」嚴濟垂下眼眸，眉頭深鎖，表情微微有些痛苦。

老實說，季巧巧只覺得更加困惑，她真的搞不懂嚴濟問這些問題是什麼意思。

堂屋裏一時沉默下來，嚴濟低着頭沉思，季巧巧也懶得說話。

一直等季林氏和俞叔裝好了點心走過來，才打破了一屋子的沉默。

俞叔跟季巧巧她們聊了幾句，嚴濟就說：「我們差不多要回城了。」

季巧巧立刻站了起來，「好的，我送兩位出去。」

嚴濟帶頭朝外走去，跟來時昂首挺胸的模樣不太一樣，他的背影看上去居然微微有些哀愁。

嚴濟的馬車就停在院子門外，季巧巧一直把兩人送到馬車前，才道：「多謝二位的大駕光臨，可惜今日時間不對，要不然，我們應該請你們吃一頓飯的。」

雖然嚴濟來的有點莫名其妙，可作為主人，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俞叔說：「我初五要過來吃酒的，到時候，不就可以吃到飯了嗎？」

一直沒有說話的嚴濟忽然轉過身來，非常認真的盯着季巧巧。

季巧巧微微一愣，「怎麼了？」

嚴濟攥著自己的兩個拳頭，沉聲道：「原來，他是不在乎這件事的，可我不行，我在乎的。就算我不在乎，我家裏也會在乎的。合該我們沒有緣分。」

「啊？什麼？」季巧巧瞪大了眼睛，完全搞不懂嚴濟到底在說什麼。

嚴濟說完這句話，就頭也不回的上了馬車，像是在逃避什麼的。

俞叔嘆了一口氣，他上前兩步，低聲對季巧巧說：「我家少爺對季姑娘心存愛慕，可惜……」

「啊……是這樣……」季巧巧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只能瞪着眼睛站在那裏。

「季姑娘，你要好好的，我們這就回去了。」俞叔說完，沖她笑了笑，也坐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的駛出了冬山庄，上了寬敞的官道。

俞叔有點擔心的看着自家少爺，輕輕問道：「少爺，您沒事吧？」

嚴濟抬起頭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那種冷漠模樣。

他像是想了想，才道：「我心裏微微有點難受。」

「那……要不然咱們回去問一聲吧！季姑娘不是還沒跟那個人定親嗎？少爺您的條件比那個男的好多了，也許季姑娘會改變主意呢？」俞叔很着急的說道。

嚴濟卻搖搖頭，面無表情道：「不行的，就算我現在過去找她，我也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我沒法像賀英朗一樣，毫無芥蒂的接納一個外人的孩子。季姑娘確實很好，可她沒有好到讓我可以完全接納這一切。我背負着嚴家，我不能做出有損嚴家聲譽的事情。」

俞叔微微嘆了一口氣，小聲道：「少爺說的也有道理，這季姑娘就算沒有懷孩子，也不太配得上少爺，何況還是現在這樣的情形……若是真的能娶她，也最多是個妾室……」

嚴濟說：「她不是會給人做妾室的人。罷了，不要再想這件事了，我今天去問清了心中的疑惑，已經不虛此行了。」

「那初五那天，少爺會去喝酒嗎？」俞叔小聲問道。

「如果我有空的話，就跟你一起去。如果我沒空，你就作為代表過去吧。」嚴濟恢復了鎮定，「以後還要繼續跟季姑娘合作的，一定要跟他們搞好關係。」

「是，我知道了。」俞叔點點頭。

馬車晃悠悠的離開了很久，季巧巧還站在原地，像個樁子一樣一動不動。

季林氏覺得奇怪，跑出來喊她：「巧巧啊，你一直站在門口做什麼呢？客人不是回去了嗎？」

「啊？哦……對，我進來了。」季巧巧長出一口氣，愣愣的回去了。

「你怎麼了？怎麼臉色怪怪的？」季林氏有些不解的問道。

季巧巧搓了搓自己的臉，小聲說：「我沒事兒，我就是……有點兒驚訝……我沒想到……」

沒想到嚴濟居然看上她了！

她怎麼完全沒有察覺到呢？

不過，嚴濟永遠都是一副木偶臉，說話做事都毫無表情的變化，她察覺不到才是正常的。

「沒想到什麼啊？」季林氏好奇的問道。

季巧巧晃晃腦袋，笑着說：「沒什麼，我就是沒想到嚴五爺這樣的人，居然會來給咱們拜年。」

「是啊，真是一點架子也沒有呢。」季林氏笑着說：「走，我們去看看他們拎來的東西。」

季巧巧沒什麼興趣，不過還是跟着季林氏一起走到了條台前。

季林氏拆開兩個油紙包，一包裝的是上等的雪耳，還有一包是各式各樣的精製細點，有荷花酥、棗泥酥、綠豆糕、芸豆卷、雲片糕和芝麻糖餅。

全都做的小巧可愛，一看就很可口的樣子。

「哎呀，這位嚴五爺真是大手筆啊，拜年禮送的這麼重。」季林氏說：「我去拿個東西把這些點心裝起來，回頭留給你慢慢吃。這個雪耳啊，明天我泡發了給你燉著喝，對人很滋補的。他們大戶人家的人，果然會送禮。」

季巧巧說：「人家給咱們拜了年，按照禮節，我們也得抽空去拜年回禮的。到時候，還真是不知道送什麼東西比較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