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季成才可以去考秀才，那其他人呢？」姜家福故意問道。

季林氏幽幽道：「看他們日後的表現了。」

幾個族老還在拚命的磕頭求饒，族長卻很聰明的一句話都不說了。

明哲保身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季林氏不耐煩聽他們在那裏又哭又喊的，便對姜家福說：「家福，你讓他們全都出去吧，我已經不想再看見他們令人厭惡的臉了。」

「知道了，乾娘。」姜家福立刻喝道：「你們全都給我出去！」

「大人開恩啊……」幾個族老依舊在哭嚎。

這個時候，族長發話了，他說：「幾位族老，咱們還是先回去吧，季林氏都說看大家日後的表現了，咱們就別在這裏礙眼了。還是說，你們想待在這裏，徹底激怒他們？」

幾個族老一愣，頓時不哭也不嚎了。

季族長挨個把他們扶起來，然後帶着他們走了出去。

他們剛剛離開，季林氏就立刻掩面哭了起來。

季巧巧心裏非常難受，她一把抱住季林氏，低聲道：「嬸嬸，沒事了，以後都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嬸嬸，別哭。」

姜家福手足無措的走到她們身邊，攥著拳頭僵硬的說道：「乾娘，別難過，我會保護你的。」

季林氏哭了一會兒，擦了擦眼淚，小聲道：「我沒什麼事兒，我就是忽然很想你叔叔了。如果他還在，這幾年，族裏的人根本不敢像這樣欺負我的。你們別擔心，我現在不難過了，我有你們在，我一點都不難過了。」

季巧巧用力點頭道：「是啊，嬸嬸，你有我們呢！」

季林氏收拾了一下心情，等眼睛也不紅了，就露出一個笑臉，道：「今天真是的……好好過個年，怎麼總是被人打擾呢？餃子還沒包好呢，走，我們繼續去包餃子。不管旁人多可惡，咱們可得把年好好過，這樣，你叔叔在地下才會高興的。」

季巧巧跟姜家福陪着季林氏回到灶屋，餃子已經包的差不多了，兩個人洗了手繼續包，沒一會兒也就包好了。

包了餃子，季林氏又開始擇菜洗菜，要準備晚上的菜肴。

過年有個傳統，大年初一那天是不能重新做菜的，這一整天都要吃大年三十那天剩下的飯菜，寓意著年年有餘。

所以，季林氏要多準備一些菜肴，不然，肯定不夠他們五個人吃到初一晚上的。

季巧巧脫掉圍裙，站起來道：「嬸嬸，我出去看看朗哥跟丁叔，他們都出門這麼久了，我有點擔心。」

季林氏點點頭，「你去吧，要不要家福陪你一起？」

季巧巧笑着搖搖頭，「不用了，讓姜大哥在家裏陪你就好。反正那邊有朗哥在，嬸嬸不用擔心我。」

季林氏倒是不怎麼擔心季巧巧的，她凶起來的樣子連族長他們都害怕呢。

季巧巧去了季族長家，還沒靠近他家的院子呢，就能聽見季豐收凄厲的嚎叫聲。

「我要去我嬸嬸家裏住！我是她親侄子，她憑什麼不管我？你不是族長嗎？你為什麼不能命令她？」

季巧巧走到院子門口敲敲門，整個院子已經沒什麼人了，但是她看見幾個族老的兒子和兒媳婦都站在屋檐下，個個都一臉頹喪。

屋子裏響起了季族長的聲音，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嚴厲，「季豐收，你自己有爹有娘，應該照顧你的人是你爹娘，而不是你嬸嬸。」

季豐收嚎道：「我爹早就不管我了！他連我娘都不管了！他不要我們了！」

季族長道：「所以，族裏要讓你住到幾個族老的家裏去，你喜歡誰家，我們就送你過去。一直到你身體養好，你都可以住在族老的家裏。」

「我不去族老家裏！你們誰家都沒我嬸嬸家有錢！我要去我嬸嬸家裏住！我要天天吃肉！」季豐收嚎完，居然又開始大哭了起來。

十歲左右孩子的嚎哭聲可不是開玩笑的，走廊下的那群人個個都皺起了眉頭。

季巧巧聽見一個族老的兒子說：「我們要接這個小孩去我們家裏住？咱們家的屋頂能受得住嗎？」

「受不住也得受，這是你爹說的。」他娘子沒好氣的回道。

季巧巧直接走了進去，她先跟走廊下的那群人打了招呼，然後就慢慢走進了屋裏。

賀英朗跟丁叔不在堂屋，季巧巧去了季豐收躺着的那間屋子，屋門是敞開的，可以聽見刺耳的大哭聲。

季族長已經手足無措了，他狼狽的蹲在地上，兩隻手抱着頭。

族長娘子站在床邊，正在小聲安慰季豐收，她說：「豐收啊，你聽話吧，你也知道你爹不管你了，你娘還起不來床，你就更要聽話啊。去族老家裏住着會很舒服的，現在是過年，家家都有肉吃的。你想吃肉，我可以送兩刀鹹肉過去，讓他們家做給你吃……」

「誰稀罕你的破鹹肉！我要吃鮮豬肉！季巧巧頓頓吃肉，還從城裏買那麼貴的點心吃！我要住到嬸嬸家裏去，我也要吃這些好吃的！」季豐收尖叫起來。

季巧巧在心裡冷笑一聲，大步走了過去。

族長娘子一驚，「咦？巧巧？你怎麼來了？你是來找丁大夫的嗎？他正在灶屋熬藥呢……」

季巧巧笑了笑，道：「嬸子，我不是來找丁大夫的，我是來找季豐收的。」

「哦……」族長娘子轉過身來，「你來找他什麼事？我們拿這孩子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季豐收正在裝哭呢，一抬頭看見季巧巧，他就罵了起來，「族叔說就是你不讓我住到嬸嬸家去的！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不讓我住進去？你這個沒成親就搞大了肚子的破爛貨……」

「啪」的一聲脆響，季豐收腦袋一歪，臉上受到了重重的一個巴掌——是季巧巧打的。

打完以後，季巧巧吹了吹手心，輕輕一笑道：「呼，手心還真是有點疼呢！果然力都是相互的……」

族長娘子嚇了一跳，「巧巧？你、你沒事吧？」

季巧巧笑着說：「我沒事啊，我過來，是有幾句話想要跟季豐收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