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菊嫂子那種心眼很壞的人,也是日復一日辛辛苦苦的在地里刨食。
哪怕她用身體換山雞、野兔,那也是付出代價了的……
雖然不太光彩,可是比起季滿倉這一家人,倒是好太多了。
里長氣的臉都漲紅了,可他也無能為力,只能吼道:「不送衙門也行,你先把人家季林氏的母雞賠償了!你們家季滿倉昨晚從季林氏家裏偷走了五隻雞,只找回來四隻,趕緊賠給人家!真是不像話!連人家孤兒寡母的東西都偷……」
季滿倉的母親一聽這話,立刻看向站在一旁的季林氏。
「他嬸子,不就一隻雞而已嗎?咱們都是一家人,這隻雞,就當是你請你侄兒吃了一頓唄。」季滿倉的母親大言不慚的說道。
季巧巧都快要吐了,她簡直想要為季滿倉母親的厚顏無恥而鼓掌了。
真是活久見,沒想到這世上居然有這麼無恥的人!
季林氏冷冷道:「這麼貴的飯,我可請不起。偷了東西,沒送他們去衙門,就已經是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了。現在連偷走的東西都不想賠了,真是好大的臉!誰家養雞養鴨都不容易,你怎麼不請我吃一隻雞啊?」
季滿倉母親不樂意,她插著腰站在季林氏對面,指着她的鼻子罵道:「怪不得你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都是一家人,你這麼有錢,送只雞給你侄兒不能送嗎?咱們老季家怎麼會出了你這麼個惡毒的婆娘!還害的大壯兄弟絕了后!」
季巧巧面色一變,她蹭的一下就朝季滿倉母親沖了過去。
這老女人實在是太無恥了!
自己的兒子偷東西被抓了,她還怪人家不把東西白白送給她的兒子!
這也就罷了,她居然還敢戳季林氏的傷口!
季林氏沒有孩子這件事,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和傷痛。
特別是季大壯過世后,季林氏因為沒能給他留後,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
這些事情,旁人不知道,季巧巧卻是清楚的。
她今天非跟這個老虔婆打一架不可!
真是欺人太甚!
賀英朗一看季巧巧捲袖子就覺得不大妙,他眼瞅著季巧巧瘦小的身影沖了過去,生怕有個什麼閃失,趕緊也跟着過去了。
可是沒等季巧巧衝過去,就見季林氏猛地揚起右手,「啪」的一聲脆響,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季滿倉母親的臉上。
季滿倉母親先是一愣,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立刻撒潑一般朝着季林氏撲了過去。
好在賀英朗眼明手快,他一把拉過季林氏,讓季滿倉母親撲了一個空。
「你這個賤婆娘!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季滿倉母親不依不饒的衝過去想要報仇。
可是賀英朗哪有可能讓她碰到季林氏?
他直接拉着季林氏閃到了里長的身邊,然後沖着姜家福使了個眼色。
姜家福這種時候倒是一點都不傻,他大步走過去,擋在季林氏的身前。
季滿倉母親激動之下也看不清人,一拳頭就砸在了姜家福的胸膛上。
他是個五大三粗的高壯漢子,這一拳頭砸下去,沒有砸疼他,卻讓季滿倉母親疼的齜牙咧嘴。
「哎喲!你是個什麼東西?做什麼擋我的路?」季滿倉母親口不擇言的吼道。
姜家福把臉一沉,怒吼一聲:「你這賤民居然敢打朝廷命官!里長,本官今天非得把他們送到衙門不可!」
里長嚇得魂兒都快沒了,賀英朗他們去白鹿城之前,曾經親自上門來找過里長。
為了讓里長更好的照看季林氏和季巧巧,賀英朗讓姜家福亮出了自己的真實級別。
他可不是什麼把總,他是個守備,從五品的官職,管理營務、糧晌等。
他們這裏的縣太爺才是七品官呢!
里長兩腿一軟,差點就跪下去了,他一把推開季滿倉母親,抖着手喝道:「你好大的膽子!連姜大人也敢打!今天,我是保不住你了!該送衙門送衙門,該坐牢就坐牢!你真的太放肆了!」
然後,里長又轉過身,戰戰兢兢的對着姜家福深深一鞠躬,「姜大人啊,讓您見笑了,我身為里長,卻管不好這裏的刁民……您……您有沒有受傷啊?」
姜家福冷笑一聲,還沒說話呢,就見季滿倉的娘子衝過來,噗通一聲在姜家福的面前跪下了。
她在地上重重磕了幾個響頭,然後哀求道:「大人啊!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我婆婆這一回吧!她不是故意打您的!就算給我們一百個膽子,我們也不敢打大人您啊!季嬸子的母雞我們會賠償的!我家裏有雞,要幾隻都有!我馬上就賠給季嬸子!求求您了!繞過我們這一回吧!求求您了!」
她不斷的在地上磕頭,額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紫紅一片。
姜家福趕緊看向季林氏,「嬸子,您怎麼說?」
因為憤怒,季林氏這會兒還在渾身發抖。
季巧巧用力扶著季林氏,她低聲說:「嬸嬸,把他們送去衙門吧!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季林氏搖搖頭,緩過一口氣,慢慢說:「不送衙門,讓里長把他們都關去祠堂,過年也別放出來。」
里長趕緊說:「當然!當然!你說關多久就關多久!」
季滿倉母親只是個沒見識的潑婦,可她再怎麼潑,也知道什麼是當官的,什麼是害怕。
她從里長把她推開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失去神智了,傻獃獃的站在那裏。
姜家福說:「嬸子,真的不用送他們去衙門嗎?我跟這裏的知縣認識,絕對不會輕饒這幾人的!」
季林氏咬牙道:「我是看在里長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里長果然感激不盡,他都快嚇出眼淚來了。
「季林氏,你放心,我會好好的關着他們的!還有,馬上就讓他們賠償你的雞!」
季林氏轉身就走,「行,就交給里長了,我先回去了。」
季巧巧跟賀英朗趕緊扶著季林氏走出去了,姜家福卻沒走,他站在那裏,用銳利的眼神冷笑着把在場所有人都掃視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