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喜歡娘嗎？」母親雖然對父親的事半字不提，但墨小然感覺得到，母親是深愛着父親的。

「小然，你是不是希望爹能和你娘在一起？」墨非君神色暗了下去，豈能不喜歡，喜歡得為了她，死都願意。

墨小然點頭。

「爹也想，可是不能。」

「為什麼？」

「如果我和你娘一起，會害了你娘。」

「為什麼？」

「別問了，到時候，你就會明白。」墨非君嘆了口氣，「你現在和容戩在一起？」

「嗯。」提起容戩，墨小然的臉紅了，原來父親也聽說了。

「你覺得他怎麼樣？」

「挺好。」

「那你怎麼想？」

「我……我也不知道。」墨小然臉上火辣辣地燙，「爹，你認得他？」

「我是聖君堂的堂主。」

墨小然怔了，「那凌陽，容戩，衛風還有李安安，他們……」

「凌陽，容戩，衛風都是我的徒弟，李安安是聖君堂和普陀山莊的交換徒弟。」

墨小然眸子一亮，這麼說，她如果要嫁給容戩，那麼父親一定不反對了？

剛一高興，腦海里浮過黑獸的影子，又泄了氣，以容戩的潔癖，如果知道她的第一次居然是和一頭獸，會不會噁心到死？

「小然，你是真心喜歡容戩？」

「嗯。」墨小然嘆氣，三世的情緣都掛在他這到一棵歪脖子樹上，想不承認都不行。

「如果你真要和他一起，你就再不能回鳳血族，再不能是鳳血族的人，你的母親再也不是鳳血族的聖姑阿莞，你只能是我墨非君的女兒。這樣，你願意嗎？」

「為什麼？」墨小然臉色陡然一變，想到母親就因為生下她，被幽禁十二年。

她在神龍洞囚禁了十二年，知道被幽禁十二年的生不如死，母親好不容易盼到和她重聚，她怎麼能為了自己的幸福，不認母親？

「因為鳳血族和炎皇族即將大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容戩的母親雖然是炎皇族的人，但他從小到大長在燕國，他未必會站在炎皇族一方針對鳳血族。」

「你應該知道，他不是燕國先帝的親子。」

墨小然木訥地點了點頭，心裏亂麻麻地一片，容戩雖然沒長在炎皇族，但他母親終究是炎皇族的人，她不知道炎皇族和鳳血族真的開戰，他會不會幫助炎皇與鳳血族為敵。

「他是炎皇唯一的兒子，他是炎皇帝國的儲子。他雖然沒有在炎皇族長大，但他背負着炎皇帝國興衰的使命。你要和他一起，就再也不能是鳳血族的人。」

墨小然的腦子『轟』地一下。

他是炎皇的儲子，而她是鳳血族的鳳女。

從身份上來說，他和她是兩條永遠不能交叉的平行線。

「如果炎皇族和鳳血族真的開戰，難道我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和娘親為敵？」

她知道容戩有多厲害，娘親雖然是鳳血族的聖姑，有自己的能耐，但論戰鬥，她哪裏容戩的敵手。

難道，她為了和容戩一起，看着容戩殺掉母親，也要視而不見？

「炎皇族和鳳血族的一仗不可避免。」

「真有那一天，爹幫誰？」

「兩不相幫。」

「如果母親死在容戩手上，你也不幫？」

墨非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是！」他不能忙，因為他是炎皇帝國的秘使，他能做的只是等鳳血族滅了，陪着阿莞走完那條漫長的黃泉路。

「爹做得到，我做不到。」墨小然放開父親的手，「我是鳳血族的鳳女。」

「鳳女早在十四年前就被拋進神龍洞，餵了蛇，這世上沒有什麼鳳女。」

「就算這樣，我也不能拋下母親。」

墨小然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忽地問道：「我娘被幽禁了十二年，這十二年，爹在哪兒？」

墨非君沉默。

當年阿莞被幽禁雲霧山，山裏沒有任何靈氣，就是一座寸草不生的荒蕪之地。

鳳血族的族長把阿莞幽禁在那樣的地方，是為了耗盡阿莞的靈力，讓她被陷入昏睡，然後成為沒有知覺的生育工具，等阿莞生下孩子，那個孩子即便不能是鳳女，也能是下一任的聖姑。

如果那孩子資質不好，就會讓阿莞繼續受孕生子，直到生出讓他們滿意的孩子。

他們會養大那孩子，讓那孩子成為他們手中的殺人工具。

他找到阿莞，要帶她離開。

可是阿莞拒絕了他，因為她是時光的守護者，不能背叛鳳血族。

她寧肯死，也不會投靠炎皇。

而他是炎皇的秘使，身上有炎皇帝國的烙印，他永遠都不能背叛炎皇帝國，如果背叛，即便是他死了，阿莞和他們的孩子都逃不掉天罰。

三個月一次雷刑，九百九十九道天雷，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直到魂魄被擊得千窗百孔如是破棉絮，連吸氣都是痛。

她不肯離開鳳血族，他就不能抹去她的身份，一旦被炎皇知道他和她的關係，她只有死路一條。

他為了不讓阿莞在雲霧山裏耗盡靈力，四處遊走，拼了渾身的本事，把各處的靈力引進雲霧山，最終在雲霧山的深處形成了靈力充沛的雲霧谷。

雲霧谷不能自己生出靈力，所以靈力都靠他引渡過去，為了引渡這些靈力，他虧空了自身的靈力，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涉險進入蒙雷，把蒙雷精純的靈力引進雲霧谷。

做好這些，他終於支撐不住，昏死過去，這才落到了白桃手上。

但這些，他不願意阿莞知道，他寧肯她恨他薄情，恨他無義。

現在女兒問他，這十二年，做了些什麼，他只有苦笑。

墨小然看着一言不發的父親，心裏堵得厲害，道：「我真希望當年，我娘成人禮的人是良俊，而不是你。」

雖然母親不愛那個男人，但起碼不會為了個無情的男人，受這十二年的罪。

墨小然的話像一根刺卡進墨非君的心臟，算不上太痛，卻鉻得難受。

他嘆了口氣，道：「除非你能改變炎皇族和鳳血族的命運，否則你和容戩的結局，就會如同我和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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