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緊攥著信紙坐了下去，臉色發白。

她大口氣吸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還是不行，容戩的性子，不是任何人可以左右的。」

「行不行，也讓皇上和他說再說。」

太后沉默。

次日，容戩進宮。

容戩懶洋洋地坐在太師椅上，比以前瘦了些，臉色仍然蒼白，但精神不錯。

皇帝看着容戩，心裏像卡了根魚骨頭。

卻和顏悅色地道：「聽說皇弟健康，那位墨姑娘功不可沒。」

「確實多虧了她。」提起墨小然，容戩冷冽的眸子多了分暖意，「我今天進宮，也就來謝一謝皇上，如果沒事，我回去了。」

「還真有點事。」

「什麼事？」

「太后今天叫了朕過去，說起你的婚事。」

「婚事？」容戩皺眉。

「你也老大小了，該成親了。」

「皇上國事繁忙，我的事，你就別再操心了。」

「難道你想讓墨姑娘一直不明不白地跟着你？就沒想過給她一個名分？」

「墨小然，我當然要娶。」

「太後知道你喜歡墨小然，但墨小然的身份特別，你直接這麼娶她，恐怕會讓天下百姓惶恐。」

「他們惶不惶恐，跟我有什麼關係？」容戩不以為然。

「你不理國事，自然不必考慮百姓的想法，但我身為一國之君，卻不能不顧忌。」

容戩聽到這裏，暗暗冷笑，就知道他們會拿墨小然來做文章，「說吧，皇上和太後有什麼想法？」

「太后的意思是，讓你納熙珍為正妃，同時封墨小然為側妃，大婚是熙珍，百姓自然不會再有其他想法。」

「熙珍？」容戩眼裏浮上一抹譏誚笑意。

「不錯，我們表妹熙珍。」

「不娶。」容戩臉一冷，完全不加思考地拒絕。

這個結果在秦炳意料之中，道：「朕就知道你不捨得讓墨姑娘做小，受委屈，所以勸過太后，太后答應讓墨姑娘為正妃，而讓熙珍為側妃。」

「我娶的只有一個墨小然，皇上也知道墨小然身份特殊，不是我說娶，立馬就能娶的，我還得三書六禮得去下聘，成與不成還是一說。所以你們也犯不着硬給我搭上一個熙珍。」

「如果你不答應同時迎娶熙珍，你和墨小然的婚事……朕也不會答應。」

「皇上這是在威脅我？」

「朕是為你好，你總不能讓墨小然嫁了你以後，被人戳著背脊過日子？」

「誰敢？」容戩嘴角抽出一絲冷意，「誰敢戳她背脊，我要他的命。」

「如果全天下百姓不服，難道你把全天下的百姓全殺了？」秦炳也變了臉色。

「我娶媳婦，什麼時候輪到他們來作主了？」容戩黑著臉起身，「我現在就回去準備聘禮，送去鳳血族，如果誰敢跳出來唧唧歪歪，別怪我不客氣。」

「容戩！」秦炳知道容戩會發火，也知道容戩嘴裏不會有好話，但這會兒聽見，仍氣炸了肺，「熙珍是我們的表妹，現在無依無靠，你娶了她，能委屈得了墨小然什麼？」

容戩站住，向秦炳看來，「論親近，她是皇上的親表妹，皇上覺得她無依無靠可憐，你自個把她給收了不就行了，反正你後宮大，也不多一個她。」

「你……你這說的什麼混賬話？」

「實話。」容戩說完，大步離開。

秦炳瞪着容戩的筆挺的背影，雙手緊攥成拳，眼睛要瞪出火來。

賈永康從隔間進來，湊到秦炳面前，輕喚道：「皇上，九王病好以後，比以前更不把皇上看在眼裏。」

秦炳瞟了眼賈永康，冷哼了一聲，心裏越加不痛快。

容戩出了皇宮，等在宮外的阿忠牽着馬迎了上來，「王爺，熙珍姑娘去九王府了。」

「她去幹嘛？」

忠叔道：「說幫墨姑娘置辦聘禮的事。」

前腳秦炳和俘說起，讓他娶熙珍，同時熙珍就去了九王府，可見熙珍是知道這件事的。

他雖然在秦炳面前公然放了話，要娶墨小然，但熙珍卻不知道，她這時候跑去九王府，

不知道要搞出什麼事來。

容戩擰緊了眉頭，「回王府。」

***

容戩晚上雖然還會畏冷，但情況已經好轉許多，墨小然尋思著等過幾天，他不再畏冷，就回鳳血族。

忽地聽見下人傳話，「表小姐來了。」

墨小然有些意外，她到府里已經有一個多月，可是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容戩還有表妹。

難道是炎皇族的人？

眨眼功夫，進來一個明艷動人的美人。

她進了屋，視線直接落在墨小然的臉上，「你就墨姑娘吧？」

墨小然輕點了頭，算是打過招呼，「我是墨小然，你是？」

詩梅道：「這是熙珍姑娘，太后的外甥女。」

墨小然明白了，容戩的母親沒了以後，他是跟着太后的，算是太后的兒子，所以太后的外甥女也就是容戩的表妹。

墨小然雖然不願意和這些權貴打交道，但太后畢竟是容戩的養母，她要和容戩在一起，就不能平白給人臉色看，給容戩添麻煩。

客氣地地招呼道：「詩蘭，給熙珍小姐斟茶。」

熙珍攔住道：「不用了，我們還是先做正事。」

「正事？」墨小然在看見熙珍的時候，就想到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表小姐突然來她這裏，必然有因。

熙珍神秘一笑，沖門外提因量道：「抬進來吧。」

一大堆婆子丫頭擔擔抬抬地送了一堆的東西進來。

墨小然迷惑地看着，問道：「這是要做什麼？」

熙珍道：「雖然說婚嫁都是那麼回事，但能不能嫁得風光，嫁得舒坦，就得看男方把婚事辦的好不好，這府里沒辦過婚事，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跟着尋常的方法來，怎麼能合我們姑娘家的心意，所以啊，我來幫姑娘操辦，一定姑娘嫁得舒舒服服。」

墨小然掃了眼滿屋子的東西。

容戩確實說過要娶她，但她和他的身份不同尋常人家，不是說娶就娶的，還有許多問題要解決，再說，父親被惡婆婆帶走以後，一直沒有消息。

這種情況下，她怎麼可能有心思嫁人？

現在容戩突然然操辦下聘，讓她迷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