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靈回頭過來，沖她笑笑，「好險。」

墨小然離他很近，近得能看見他一根根整齊的眉毛，和濃密的睫毛。

乾乾淨淨的眉眼，像一副工筆畫，細膩得精緻，清秀得如同清山遠黛。

他身上只穿着一身裏衣，卻不會有半點邋遢的感覺，聖潔而美麗。

墨小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模樣，赤身。裸。體，一般污濁，卻仍然讓人覺得他乾淨得不能玷污。

四靈見墨小然怔怔地看着他，臉慢慢地浮上一層淡淡的紅。

「你現在可以長時間化成人形了？」

「基本上可以了。」四靈在莫言的幫忙下，已經差不多完全適應這裏的大氣層，如果不是特別情況，已經可以維持人形，「喜歡不喜歡我這個樣子？」

「喜歡。」

他就算化成人形，模樣也嬌憨得像一隻無害的小獸，不管是誰看了，都會喜歡，容戩除外……

「那我以後在你面前都這樣。」

「呃……其實，你變獸獸，也很好……」

在墨小然看來，他這模樣是很好看，但摸起來，還是獸獸的手感更好。

再說，他長得再清純無害，但終究是男兒，交往的時候，多少會有男女顧忌，但獸獸就不同了，想摸就摸，想抱就抱，想揉就揉，完全不用考慮性別問題。

「你喜歡獸形？」四靈有一瞬的錯愕，「我以為只有炎皇帝國的女人才會喜歡獸形。」

「你們那兒的女人喜歡獸形？」

「某些時候喜歡。」

「什麼叫某些時候喜歡？」

「聽說性XING交的時候，獸形會有更多的快樂。」炎皇帝國的人雖然對伴侶絕對忠誠，但在性XING事上，比這裏的放得開，對男女之間的事，不會遮遮掩掩，四靈從小在炎皇帝國長大，說這種話，自然不會覺得羞人的。

墨小然臉皮雖然厚，但和一個少年，還是長得這麼漂亮的少年，公然討論性XING事，還是關於獸的性幸問題，仍然有些頂不住。

臉上慢慢爬起一層紅暈，不自在地別開臉，看向別處，順便把話題錯開，「你今天為什麼會突然來找我？」

「我最近去了族裏，無意中聽見他們說要抓你，所以就搶在他們前面來找你，結果還是比他們晚了一步。」

「他們有沒有說，為什麼要抓我？」

「具體的我也沒能聽見，只知道和你父親有關，好像是要利用你和你娘，讓他說出什麼事情。」

「你知道不知道是什麼事？」

「不知道，我本來想聽下去的，被他們發現了，他們就不再說下去了。」

「有沒有聯繫上容戩？」

「還沒有。」

「別擔心，等去了九王府，自然可以聯繫上容戩，以容戩的人脈，一定能查出是怎麼回事。」

墨小然現在最擔心的是父親和母親的安危。

姬煜曾經去過迷霧谷，知道母親的下落。

如果他們要抓母親，一定會再次前往迷霧谷，而爹和娘都在迷霧谷，與他們撞上，處境恐怕不妙。

不知道爹娘現在有沒有離開迷霧谷。

「小四，一會兒進了城，你把馬借給我，你先回九王府。」

「你要去哪裏？」

「迷霧谷。」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所以才要你儘快回九王府，幫我找到容戩。」

容戩是炎皇帝國的儲君，他要和她在一起，這些事情早晚也得面對。

而且，這個世上，能和炎皇族對抗的人，只有他容戩了。

「是那個妖女，殺人如麻的妖女。」一個憤怒的聲音傳來，「就是她，她殺死了我的兩個哥哥。」

墨小然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男子手指着她，一臉的憤怒，眼裏噴著的怒火，像是把她生吞活咽，也不能解恨。

「你認錯了吧，那是墨小然，九王的女人。」

「我沒有認錯，就是她殺的，她不但殺了我的兩個哥哥，還殺好多人。」

「她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怎麼可能殺得了你兩個兄長？」

「她是鳳血族的妖女，她會妖術，我親眼看見我的兩個哥哥和許許多多的人死在她的妖術下。」

「我也想起來了，就是她，她殺了我爹和我叔叔。」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突然抓起籃子裏的雞蛋向墨小然丟來，「妖女，殺人魔頭，我砸死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墨小然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在水盆里看見的那場殺戮，再看路邊憤怒的人群，怔住，見雞蛋砸來，都不知道閃避。

四靈揮開砸來的雞蛋，叫道：「你們幹嘛？」

「打死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妖女。」少年見沒能砸到墨小然，紅了眼，抓起雞蛋不住地向墨小然砸去。

四靈一邊幫墨小然攔著雞蛋，一邊叫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沒有胡說，我也想起來，當初大開殺戒的，就是這個妖女，當時如果不是我離得遠，早死在她手上了。」

人群里又有不少人開始指證墨小然殺人。

討伐聲很快高了起來。

有人叫道：「打死她。」

菜葉，石頭，各種東西四面八方地向墨小然一起砸了過來。

四靈攔了這樣，攔不住那樣。

一塊石頭砸在墨小然的額頭上，血瞬間冒了出來，順着她白皙的小臉淌下，紅得刺眼，而墨小然卻渾然不覺，仍然怔怔出神。

四靈見墨小然受傷，又急又痛，轉身把墨小然抱在懷裏，死死護住，吼道：「你們都是瘋子，如果她是殺人魔，還能由着你們在這裏打砸？」

「別聽他狡辯，乘妖女沒回過神來，打死她。等她回過神，死的就是我們了。」

「對，打死她，快打死她。」

「打死妖女。」

四靈看向四周，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撿到什麼就拿什麼砸過來，四靈被砸得急了，低頭見懷裏的墨小然不知道怎麼了，竟一下獃獃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越加焦急，把墨小然緊緊抱在懷裏，用自己身體護着她往前沖，但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把他們死死圍住。

除非縱馬踩踏人群，否則根本沖不出去。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