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軍端著杯子，邊喝水，餘光掃了眼倉促不安的母親，深眸晦暗，語氣盡量如常，「媽，是不是我爺爺的身體狀況出現什麼問題了。」

他另一隻空出來的手在背地緊握，心中已經閃過了很多最壞的想法，甚至，有可能從母親嘴裏聽到的是，爺爺活不久的噩耗。

寧清對二兒子的心思一向吃不準，又知道他是挺有主意的。

她委婉的開口：「元老的身體好好靜養著，沒什麼大問題，你不用緊張。」說完，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是，在休養方面，你不用約束。病人的心情方面，你可以多了解一下。」

向軍一本正經的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回去多看看他。前提，我爺爺不躲着我就成。」

他的語氣帶着無奈，頭疼地扶額。

寧清撲哧笑出聲：「元老年紀大了，想法上，肯定是偏幼稚，上班輩子被人管着，老了就想自由些。」

向軍等母親說完，才明白過來，感情這是給爺爺當說客了？

他深眸閃過一絲無奈的笑，「媽媽，您就說，我爺爺想要我做什麼吧？」

「唔，就是，想今年跟着你們去虎鎮過來，見見老朋友。」

向軍薄唇邊的笑意淡了淡，於私他不想讓爺爺有任何冒險的動作，可爺爺確實也不是太開心。

沉默許久后，他再次開口：「今年過年，您和我爸不來帝都了？」

「這兩年你爸過年都不放假，來不了，爭取明年過來吧。兒子，我的那個提議，你覺得怎麼樣？」

寧清心中也想來帝都過年，畢竟家人都在這裏。

可她和老公的情況很特殊，註定團圓不了。

向軍語氣慎重，「媽，你給爺爺檢查身體，覺得他能接受這個長途嗎？」

寧清隨手將身後的抱枕拿在身前，認真開口：「坐火車可以，飛機就算了。」

「行，今年我提前請假，帶着爺爺去一趟虎鎮，順便，讓他看看我和哥哥從小生活的地方。」

向軍薄唇輕勾，深眸中帶着懷念。

寧清詫異的看了眼這麼快鬆口的向軍，嘴邊迅速帶上了笑，「你……行，今年媽給你們做好吃的，回來的時候提前和我說……」

她心中鬆了口氣。

向軍忽的抬頭，聽母親一直念叨著「鐵板大鵝，紅燒肉，春卷餅……」

這些都是他們喜歡吃的，母親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心下微動，定睛看向母親，歲月沒有在其臉上留下什麼，只發現她兩鬢有了兩縷白髮。

男人的思緒回到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母親，她笑顏如花，還沒有這兩縷白髮，一臉溫柔地站在他和哥哥面前，介紹自己是兩人以後的媽媽。

向軍在那之前，對母親的認知僅僅是生下他就夠了，什麼都不用管……

他遇到母親之後，才發現原來可以盡情的撒嬌，自己做很多好吃的，在母親懷裏聽着故事睡去。

向軍哪會才知道，原來，有媽媽的感覺居然是這樣的……

一晃，十多年過去了，她居然也有了白髮。

向軍聽着母親如報菜名一般的話，感動低沉的叫了聲：「媽。」

語氣帶着千萬分沉重，帶着千萬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