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適時開口，沒讓場面尷尬下來，「溫柔同志，左拐往裏走是洗澡的地方。」

她就當對方不知道哪裏洗澡吧！

說完，她問幾個孩子，「你們要是困，那就早點睡，大概洗一下手腳，明天我叫你們起床洗澡。」

這個流程，陸家三個孩子沒有意見。

他們現在玩鬧都是強撐著。

寧清抬手摸了摸發困並打起哈欠的小女兒，「你們三人排隊洗漱去吧，我檢查一下你們的書包有沒有什麼缺的。」

「好。」

寧清餘光掃到了溫柔，猛地想起來，自己好像忘了和女兒商量，她叫住準備洗漱的閨女，「苒苒，媽媽想和你商量一下事。」

苒苒好奇的看過來，「媽媽，你說。」

「媽媽要先和你道個歉，剛才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讓溫柔阿姨住在了你的房間，和你一起睡。」

苒苒完全不介意，傻笑道：「媽媽，你傻啊，你剛才當着我的面說的，我沒出聲，就是同意了呀。」

一旁的溫柔看着寧清和幾個孩子的相處交談，溫柔和煦的聲音，還有那如沐春風的淺笑，都讓她對記憶中母親那個角色產生了偏差。

尤其是寧清對自己閨女，好像更偏疼一些。

難道所有家裏不是重男輕女的嗎？

她清楚自己是個外人，失神片刻后，轉身往洗澡間的方向走去。

客廳里，幾個孩子玩鬧的洗漱完。

苒苒率先跑到給他們檢查作業的母親身邊，膩歪道：「媽媽，你聞聞我香不香。」

寧清配合的湊近鼻子，柔聲笑：「嗯，真香，小公主要是塗一些媽媽屋子裏的油油就更香了。」

「那，我的母后，我能去塗一些嗎？苒苒想做一個香噴噴的小公主。」

「去吧，小公主變得香香的，才能清蒸了吃。」

苒苒知道母親在逗她，配合的噘嘴，「小公主這麼可愛，媽媽才不捨得吃。」

說着，蹦躂著往樓上走去。

建設羨慕的看了眼妹妹的身影，小聲的和向黨哥哥道：「哥哥，我能過去和媽媽這麼撒嬌嗎？」

哎，家裏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男孩子不允許和媽媽撒嬌。

可是，他還是個寶寶啊？再說爸爸又不在！

向黨面無表情的看着小弟弟，冷呵了聲：「男子漢大丈夫，弄那麼香乾嘛？走，上去做題去。」

建設低罵：「大哥哥，我討厭你！」

走在前面的向黨聽到弟弟的罵聲，薄唇勾了勾。

今晚，這熊弟弟的習題難度，增強一倍！

……

寧清給孩子們檢查好明天要帶的東西，就將書包放在門口的置物架上，自己端著一盤水果，邊看電視邊等老公。

這算是他們夫妻兩的一個默契，如果對方超過12點還沒回來，才會去睡覺。

溫柔洗完澡出來，就見寧清捧著橘子，津津有味的看着電視，張合了兩下嘴，心中將想好的措辭又默說了好幾遍，才開口：「寧醫生，你有時間嗎？我有些事想問你。」

寧清挑眉看去，「嗯？你要是不困，可以坐過來說。」

溫柔邊往過走，邊不解的問：「寧醫生，這三個孩子你最疼的是閨女嗎？為什麼？」

寧清對對方的這個問題有些不悅，面上掛着淺笑，聲音淡淡，「都是我的孩子，哪有什麼疼不疼。」

溫柔敏銳的察覺到對方的情緒，乾笑解釋道：「我就是好奇，我們家孩子也是三四個，但是，我媽媽偏疼哥哥弟弟，家裏為了給哥哥娶媳婦，把我賣給了韓建棟家。婆婆嫌棄我不會生孩子……可是，我和韓建棟，根本就沒有圓房。」

說到最後，溫柔臉有些紅。

她在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寧清則越聽越皺眉，對方說的這麼詳細，怎麼有種胡月紅的架勢。

女人一個機靈，望着溫柔的眼神多了幾分設防，「溫柔同志，你的重點是？」

「我就是想問問，你對陸領隊還有和幾個孩子，是怎麼樣的，怎麼他們都對你這麼好？還有，你剛才，為什麼要和小孩子道歉……」

這些做法，都是溫柔無法理解的。

她的父母對她都是非打即罵，吃個半飽就好。

寧清沉默片刻，剝桔子的動作不停，淺笑，「每個生命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都能自己做選擇，不知道別的孩子怎麼樣，我的孩子是有自己的辨識度，尊重他們想法，是我作為母親應該做的。」

溫柔望着一個角落好一會，才道：「寧醫生，你和我認識的幾個人都不太一樣。」

「人嘛，活得太一樣做什麼？生而為人，本來就有很多的無可奈何，可要是自己用這些無可奈何圈住自己，那自己得多累？」

「寧醫生。」溫柔輕聲叫了聲，認真的看向寧清，「你真的和我認識的好多人都不太一樣，我不像你，有這麼自信，有這麼多想法。你，你是不是挺瞧不起我逃避的性格。」

寧清給自己為了個橘子，漫不經心的開口：「每個人決定不一樣，我幹嘛瞧不起你？」

「要是給了你，這件事你會怎麼處理？」

「如果，一個人敢這樣對我，我絕對不會去逃避。」她望着溫柔，揚起一抹笑容，「我會讓他嘗嘗雙倍痛苦。」

嗯，比如韓建棟。

他這輩子沒有對不住她，可惜，她骨子裏很記仇，把上輩子的恩怨算進來。

可能正常人，會直接讓他下線，壓得他不會有目前的成就。

可她就是要他嘗嘗，從雲端下來的感覺，還是狠狠摔的那種。

溫柔被寧清的這個笑容有些嚇到，磕巴道：「寧醫生。」

寧清將手中一半的橘子遞給溫柔，起身，「溫柔，你自己好好想想，鬼門關走過一趟，你還怕什麼？擔心什麼？」

說完，頭也不回的往樓上走。

她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后，靠在門口，抬手輕拍自己的嘴。

哎，說好不管，怎麼又去點對方？真是會給自己惹麻煩！

樓下。

林翠芬望着手中的橘子，自己餵了一個——

很甜，又帶着酸，總體很好吃。

就像她現在的心情一般。

女人的眼神帶着些迷茫，半個橘子下肚，她又盯着電視上電視劇看了好一會。

突然，溫柔的雙拳緊握，像是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